一個字，就足以。
我的心輕輕地疼了一下，這應該是他對另外一個女子的承諾吧，卻用在了我身上，這是我的幸運嗎？
我重重的點了點頭，“那麼皇上可以告訴我你和姐姐是怎麼認識的嗎？”我知道他不會回答，故意加上了一句，“既然要在一起一輩子，我不希望自己身上或者皇上身上有著什麼祕密，好嗎？”我的聲音很輕，帶著一些祈求，我不想因為莫名其妙的祕密再被自己的親人或者皇后太后為難，再這樣下去只是會徒增自己的煩惱。
御飛揚失笑，“她們是故意讓你知道朕和你姐姐認識的，只是想徒增你的煩惱而已。”御飛揚說起這件事情那個總是帶著一些隱晦，“三年前朕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和你姐姐認識了，後來發生在她身上的一系列事情朕都有在看著的，所以說你姐姐一直以為朕欠她的，而朕，”御飛揚猶豫了一下，“確實是欠她的。”
“那我呢？我也欠她嗎？為什麼每個人都說我欠她？”我和御飛揚，我和姐姐到底是什麼關係？
“不，”御飛揚迅速的否決。“都是朕的錯，是朕欠她，你不欠任何人任何東西。”他說的很堅決，而他的眸子裡卻有著我並不瞭解的東西。
我再次迷惑，“三年前發生的事情我也知道，但是那只是一個賊人進入非府才會發生的，和皇上有什麼關係？只能說是我的姐姐不幸。”我當她是姐姐的，但是我只是按事說事。
御飛揚沒有再說話，“傾城，這些事情你都不必放在心上的，你越是在意，就越是趁了別人的意，朕只要你開開心心的過每一天。嗯？”他的表情就像是一個大男孩兒，他在對著我笑，我的眼睛眨了下，那一瞬間我竟然在他臉上看見傾國的笑容。
我甩甩頭否認了自己的想法，心卻越來越亂了，勉強的笑了笑，“嗯。”
本以為那事情可以暫時告一段落，至少皇后和太后不會再找我麻煩，至少她們還需要恢復元氣，但是她們卻直接找上御飛揚了。
而她們讓這麼多妃子都在這裡卻是有些好笑的，她們只是要我來聽的，卻拉上這麼多的陪襯，甚至還有身子還不太好的蘇妃。
大家都整整齊齊地在那裡站著，而我只是站在中間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加上並不出眾的外貌，自己的存在與否似乎都不那麼重要了，但是我卻能夠輕易的看見御飛揚投過來的目光，帶著溫柔和微笑的目光。我朝著他笑了笑，卻立刻看見有人扭過頭來看我，很面熟，我卻並不認得。我把頭低了下去，自己一個人在心裡暗自得意，御飛揚是我的，在我決定付出自己的愛那一刻就是了。
“皇帝啊。”太后是感慨的口吻，一開口就嘆了一口氣。
御飛揚轉過頭去看太后，“母后。”他微微頷首，這個女人依然是從小養他成人的親孃，是一手把他扶持上皇位的女人，御飛揚的恭敬一眼就可以看穿。
太后擺擺手，看似有些無奈，想說什麼又在猶豫一般，“讓這些妃子們都坐下，都坐下，站著哀家看著扎眼。”她這話就像是對我說的一般，又或者是我太**了。
太監霎時間搬來了很多椅子，而我坐在御飛揚對面那一排的中間。
“這傾城皇妃進宮多長時間了？”太后故意這麼問，我進宮多長時間她還不掰著手算啊。
我趕緊跪了下去，“回太后，傾城進宮已有一個月整。”
御飛揚皺了下眉頭，是因為太后又是想找我麻煩才如此的吧。
“一個月了，”太后自己也在心裡算了一下，“那也就是說皇上在傾城軒已經夜宿一個月了？”
若是其他妃子的話，一般都是妃子前往甘露殿去待寢，而且在三更前必須離開，若是皇后陪寢那麼是皇帝去天景宮以顯示皇后的不同地位，但一個月來御飛揚一直都是前往傾城軒，並且是每日早晨才走。
御飛揚眉頭皺了一下，“朕身為一個皇帝難道自己連睡在哪裡都沒有自由嗎？”御飛揚這次先發制人了。
太后笑笑，笑容裡沒有一絲嚴厲，很溫和，很慈祥，“哀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皇帝如此寵幸一個女子本來並不是一件怪事兒，只是皇帝知道現在宮裡都怎麼傳言嗎？”
御飛揚淡淡的道：“皇兒不知，皇兒也不想知道。”
太后嘆了一口氣，“皇帝啊，自從你登基以來在任何一件事情上做的都是堅決而英明，而現在怎麼可以閉塞了自己的耳目呢？當初哀家教導你在任何一件事情上你都要知道平衡，但是你現在這麼做讓天下人都怎麼想呢。”
御飛揚反擊回去，“天下人不會在意朕每日都睡在哪裡，在意的只是母后罷了。”
“飛揚！”太后的聲音突然嚴厲了起來，“你可知道這個叫做非傾城的女子並非傾國傾城，而皇帝卻接連一個月在傾城軒，天下人都會怎麼說？天下人會說這個女子對皇上施了妖法！這個女人是個妖精！”太后一口氣說完，連喘氣都不喘。
“母后！”御飛揚的聲音也冰冷了起來，大約是不想我在這麼多人面前如此被刻薄，我是這麼認為的。“朕做什麼事情都是朕願意和任何人都無關，為什麼你總是要把朕的錯誤強加在別人身上呢！”
太后一時氣也上來了，所有的妃子即使在那裡坐著也是有些顫抖的，而我還在那裡跪著聽兩個人爭吵。
“你也知道你是錯的，那你為什麼就不能為了天下蒼生想想呢？”看，我都和天下蒼生聯絡起來了，我不禁有些惱怒有些暗笑，我非妲己，卻要擔負和她同樣的罪名。“你可知道後宮的動盪就可以直接聯絡到天下蒼生，你必須要保持後宮的平衡，不能任意寵幸任何一個女子！”
太后說得有道理，御飛揚也自有自己的道理，“現在後宮不是很太平嗎？況且還有皇后在扶持。”這話似乎也對。
“但是哀家不能看著你埋下這個禍根，你接連一個月沒進天景宮，已經讓皇后的權威受到了質疑，將來還要她如何母儀天下，哀家要你今天晚上就夜宿天景宮！”
她的話就如錘子一般砸在每個人心上，也讓我的心疼了起來。
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御飛揚，他會怎麼回答？雖然說早就知道他不可能只屬於我一個人，但是我願意自欺欺人，也不願意他在我面前承認他要去別的女人那裡。
原來，這才是皇后今日不在這裡的原因。
御飛揚和我對望著，說出的話卻刺痛了我的心，“朕自然會去天景宮，只是這時間還不需要太后給朕規定。”他的話已經肯定了太后的意思，只是他不想這麼明確的答應她。
太后臉上又有了笑容，是勝利的笑容，還看著我，“好，皇上是一國之主，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連哀家都可以理解，哀家想其他人也能夠理解的，這後宮的平靜直接關係著天下的太平呢。”她是說給我聽的嗎？為什麼又一定要說給我聽而不說給其他人聽呢？
“太后還有其他的事情嗎？若是沒有的話就讓她們都各自回去吧，朕也還有事情要回去處理就不能陪著太后了。”御飛揚的聲音很淡，卻讓每個人都理解了他的意思。
太后點點頭，是滿意的神色，“好，皇兒還要處理國家大事就先去吧。”
在傾城軒裡，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麼的安靜，我開口問綠衣。
“你跟著皇上多久了？”
綠衣微微頷首，“回娘娘的話，綠衣跟著皇上有五年時間了。”
“那麼你一定知道三年前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我是肯定的口吻，不是在問她，而是希望她能夠主動告訴我，在這場遊戲裡我已經累了，我不想再這樣為了自己並不知道的事情那個孤軍奮戰了，我累了。
綠衣沉默了一會兒，那一會兒的時間足以讓時間靜止下來，我知道她會告訴我一些事情。
“三年前的確有個姑娘和娘娘有著相同的名字，她的名字也叫傾城，是柳妃妹妹的養女，當年柳妃的妹妹被冊封為縉雲妃，先皇對她極其寵愛，而她卻不能生育，先皇又不願意她養著其他女人的孩子受委屈就在宮外抱養了一個女孩兒，就是和娘娘名字相同的那個人。”說道這裡她突然停了下來。
“然後呢。”我的聲音有著足夠的沉寂，若這就是已經死去的我，那麼現在又算是什麼呢？
“那個女子很愛皇上，皇上亦是很愛她的。”頓了下她又道：“皇上的胞妹喃兒公主因為愛上了宮外何大人家的大公子而經常出宮，因此皇上也會經常出宮為喃兒公主善後，但是何家大少爺卻愛著另外一個女子，甚至願意為這個女子去死，而在有一次那個女子有危險的時候何家大少爺前去遙遠的冰蓮山為這個女子採藥，喃兒公主任性的也尾隨而去，最終兩個人都死在了冰蓮山。”
我要聽的不是這些，不是這些和我沒有任何關係的人的事情，“那傾城呢？她是怎麼死的？”
“她是為了皇上而死，具體的細節綠衣並不知道。”她還是有所隱瞞的。
我笑笑，“那這些事情又和我有什麼關係呢？”沒有任何關係，但是為什麼每個人看著我的目光又是那麼的憎恨呢？
“沒有關係。”綠衣如是的回答，“只是她們把你當成了另外一個人。”
“何家大少爺愛的那個人，是傾城。”是和我名字一樣的那個人。我做出了結論，為命運的戲弄嗤笑。
“是。”綠衣回答，這樣的話一切就可以有了結論了，而我，的確只是一個替身，一個被御飛揚愛的替身，一個被太后和皇后恨的替身。
我斟酌著自己的話該不該說出口，因為我問的每一句話，綠衣說出來的每一句話御飛揚都會知道。“那麼我姐姐呢？當年是誰玷汙了她？”
綠衣的眉頭皺了一下，“這個綠衣不知。”
我卻始終是心存疑慮的，為何御飛揚會和姐姐認識，為何姐姐說話總是話中帶話？“那麼姐姐和御飛揚是怎麼認識的？”我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像是那些專門迫害人的那種妃子了，什麼事情都一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這個綠衣也不太清楚，只是當年娘娘的姐姐經常出門在外，而皇上又經常出宮，況且娘娘的姐姐也認識和娘娘名字相同的傾城姑娘。”這解釋也算合理。
我點點頭，事情大約都已經清楚了，而自己也沒有必要去為了一個已經死去的人而煩惱了，一切事情似乎都很合理。我問了自己最後一個問題。
“那個也叫做傾城的女子，”我頓了一下，究竟還是介意的，“美嗎？”
綠衣顯然也是沒有料到我會問這樣的問題的吧，怔了一下才道：“美。”
一個字，就足以。
我知道自己的平凡，從來不妄想和別人去比，我有我的優點，也沒有必要去和別人比。但是心裡終究是有些不是滋味的。
今夜，他該是在哪兒呢？皇后？或者是某個妃子那裡嗎？自己進宮之後每夜都在御飛揚身邊熟睡，他不在，突然覺得少了很多東西，心裡像被什麼堵著一般，悶得發慌。沒有一點兒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