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 ”黃太太甩出一張牌說道。
麻將桌的上面,是一盞明亮的燈。 這些愛打麻將的人,一日不打或少打一圈手就癢癢的很。
“吃!”米小姐說道。
我笑著對黃太太說道:“黃太太,你已經連續三張牌被莉莉吃掉了。 是不是你們兩個串通好了呀。 ”
黃太太白了米小姐一眼,她是打心眼裡看不起她。 中國人的姨太太與日本人的姘頭怎麼能一樣?那是本質上的區別。
“我哪裡曉得今天手氣這麼不好。 ”黃太太一面說,一面不懷好意的看了看米小姐。 她將米小姐看做是個掃把星,說不出的晦氣。
“對了,黃太太,我怎麼聽說,皇上最近要到各地巡視呢?”我故意問道。
黃太太見我只問了她而沒問米小姐,心中十分的得意,臉上自然表現出得意的神色。
“是呀,皇上已經有了巡視的打算。 ”黃太太說道。
只見米小姐冷笑了兩聲,一言不發的摸牌。
我笑了笑,看來,米小姐還是知道一些內幕的。 無論日本人怎麼不待見她,但是,近水樓臺先得月,總要比黃太太知道的多一些。
“聽說,皇上的親弟弟溥傑與一個日本人定了親?”我故意扯開話題。
“是呀,好好的,非要娶個洋女人。 聽說,還是個貴族呢。 ”黃太太說道。
只見米小姐臉上掛著輕蔑的微笑。 她輕輕地摸著牌,似乎,世界裡的全部只有手中的那幾張牌。
米小姐果然狡猾,我丟出的兩個試探性的問題她都沒有接下,到底,她會對什麼感興趣?
“對了,聽說有個跑單幫的太太手中有不少好貨?”我問道。
這時。 米小姐才開口說道:“是呀,前幾日我還特意到她那裡買了一條珍珠項鍊呢。 ”
“從上海來的吧?”我趕忙追問到。
“是呀。 不過,上海那邊現在也不行了。 都是早晚地事。 ”米小姐突然閉起了嘴,我更加肯定,她是知道一些什麼的。 或許不多,但是,一定很重要。
“奇怪,人家說。 上海地太太是最嬌滴滴的,死也不肯出來拋頭lou面的。 這麼,這位太太反而……”我故意笑著說。
“窮怕了唄。 ”姜玉芝說道。
“她的貨怎麼樣?”我問米小姐。
“還不錯吧,改天,我帶給你們看。 ”米小姐說道。
“是上海貨嗎?”我問。
米小姐笑了笑,點頭說道:“是的。 她呀,也害怕別人告發,帶的並不多。 你們若是有需要。 我可以幫你們聯絡。 ”
“莉莉你很久沒回上海了吧?我記得,有那麼一陣子,你在上海可是很出名呢。 ”我說。
米小姐笑了笑,說道:“是好長時間了。 ”
“就沒想過回去看看?在這裡,都是些日本貨,還都是低檔的。 真正高檔地都到不了咱們的手。 ”我說。
“是呀。 是呀,我就為這個犯愁呢。 ”黃太太說。
米小姐只是微笑,突然神祕兮兮的說了一句:“快了,早晚有一天咱們呀能回去。 上海是塊肥肉,皇軍總要去吃的。 ”
正當此時,糜偉震開門進來了。
“哎呦,你怎麼回來了?”我笑著站起了身。 心裡只恨他回來的太早,本來,在說下去米小姐說不定能說些什麼。 現在到好,他一回來。 所有的計劃都打亂了。
“你們玩、你們玩。 ”糜偉震笑著說道。
突然。 我的腦海裡瞬間的閃出一個計劃。
“老陳吶,你幫我打兩把。 陪陪這幾位太太。 ”我一面說一面將他推到了椅子上。
“你們呀,等等我。 今天晚上誰都不許走,我買什麼,你們吃什麼。 ”我一面笑著,一面不容他們分說地離開了房間。
米小姐絕對不會一心一意的跟著哪個男人的,她要的不過是錢。 剛剛好,糜偉震可是她眼裡的大商人。
她雖然身經百戰,但是,錢的面前她只會乖乖地拖下衣服。 好吧,等你勾引上糜偉震,那麼,我的計劃就成了一般。
不過,這個計劃有一些冒險。 我還是有一些吃不準米小姐的想法。 她也算是有手段的交際花,不用些策略,她是不會輕易上鉤的。
對她來說,還有什麼比錢更加重要的?不會有男人娶她,日本人跟她不過是玩玩。 她自然缺錢,她必須用自己賺到錢,有了錢,才能有安逸的生活與幸福的晚年。
她的算盤是打的不錯,可惜,遇到了我。
果然,一回去就看到米小姐不斷地看著糜偉震嬌小。 糜偉震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撿便宜地機會,他們兩個眉來眼去的,幾乎都不顧慮外人地感受。 我看,姜玉芝的臉上掛著一層霜。 她本身就不喜歡米小姐的那副德行。
“陳先生,這可是你說的,下回要帶我去看上等的人参,我可等著。 ”米小姐嬌滴滴的說道。
糜偉震笑著說道:“好、好。 只要你有時間,陳某隨時奉陪。 ”
我走到旁邊去,故意坐在糜偉震的椅子扶手上,我笑著說道:“黃太太,聽說最近皇上身邊來了一位稀客?”
“是嗎?稀客?我怎麼沒聽說?”黃太太一臉詫異的問道。
只聽米小姐嬌滴滴的笑著說道:“哎呦,黃太太。 我還以為您訊息靈通呢。 晚秋,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抿了抿嘴脣,說道:“我剛才去買東西地時候,有幾個人鬼鬼祟祟的說。 我就想,什麼稀客,能讓這些人如此的小心翼翼?
“嗨,她也算不上稀客。 你知道皇上有個侄女叫顯玗嗎?”米小姐炫耀的說道。
我與糜偉震互相對望了一下。
川島芳子?她怎麼來的這麼突然。
米小姐見黃太太並不知道這個訊息十分的高興。 她覺得總有一樣已經壓制了黃太太。 此刻,在糜偉震用銀子編制的夢幻下。 她忘記了保守祕密。 笑著說道:“哎喲,她來好像也不是什麼大事。 來了幾日了,都住在皇宮裡。 怎麼,你們都不知道嗎?”
說完,她炫耀地笑了。
我不禁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川島芳子來了,她還住在皇宮裡。 但是,姜玉芝與黃太太他們這些人竟然都不知道。
那麼。 川島芳子一定祕密隱藏在皇宮地某一處,甚至躲過了每日進宮的李福海。 太可怕了,那個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她到這裡究竟有什麼目的?會不會,南京方面洩lou了我們的訊息?等等,戴笠一在保證,我們的真實身份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甚至都不會寫進檔案裡。 難道,是戴笠身邊的人?
突然,一隻腳碰到了我。 那是一隻高跟鞋。 一定是米小姐。 我故意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繼續由著她與糜偉震調情。
糜偉震果然吃這一套,很快的就上了鉤。
“莉莉,你看,你這張牌出了,黃太太可就吃了。 ”糜偉震lou出色迷迷地樣子。 甚至連講話中都充滿了曖昧的味道。
“哎呀,陳先生,你看,她們欺負我。 ”米小姐嬌滴滴的說道。 她伸出了纖纖細手,在糜偉震的面前擺了擺。
“新京有一家銀樓,上回呀,我在那裡看上一隻翡翠的戒指。 很可惜,那天,我帶的錢不夠。 ”米小姐說道。
糜偉震哈哈大笑著說道:“改日,我讓晚秋送你一隻。 ”
米小姐故意嬌滴滴的笑了。
她以為。 她騎到了我的頭上。 她以為。 她這次釣到了大魚。 她以為,她地那些交際花的小手段可以騙過糜偉震。
她並不知道。 我故意放她勾引糜偉震。 她當然也不知道,糜偉震的真實身份。 她更想不到的時候,一隻翡翠戒指,可以換來她口中的重要情報。
若是川島芳子知道,她被一個翡翠戒指賣了,會作何感想呢?
我說聽到宮裡來人的訊息,不過是詐她,沒想到,她竟然笨笨地上鉤了。
當然,糜偉震從中的“獻身”功不可沒。 不過,這種“獻身”充滿了異樣的味道。
若是此刻給他們一張床,他們一定恨不得立刻就作出一些苟且之事。 好吧,你們盡情的曖昧吧,當你們上床的那一天,我也就能安穩的拿到我想要知道的情報了。
戴笠用我,還真是用對了人。
這個殘暴的傢伙,在任用人才方面真是沒的說。 我不過是個交際花,誰又能聯想到,我正在做著那些祕密的工作呢?
我開始愛上這份神祕地感覺。
不過,我不希望川島芳子地到來亂了我們的計劃。 糜偉震負責尋找安cha在國民黨高層地特務,我負責收集一些雜七雜八的情報。 但是,只要川島芳子有任何的機會見到我,見到糜偉震,那麼我們就徹底的完了。
所以,我必須想到一個周全的計劃,混淆川島芳子的視線。
不過,糜偉震偶爾進宮,說不定川島芳子會認出他。
那個女人格外的記仇,她一定還記得她面前的那個烏黑的槍口,以及舉著手槍的那張臉。 儘管糜偉震做了偽裝,但是,像川島芳子那種經過了十分嚴格訓練的間諜,誰也不知道,她是否能看穿這一切。
必須小心,必須小心應對著可能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