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波濤之外的爪哇海上,一位英雄正在穿越著比起他的胸懷狹窄太多的海峽奔向下一個戰場,而在蔚藍的安達曼海之上千萬的英雄卻正在浴血奮戰著。中國海軍對地支援艦隊的旗艦—“旅大”級改進型驅逐艦“開封”號在落日的黃昏中劇烈的抖動了一下,兩道桔紅色的火焰便奔騰遠去,象是將連日來惡戰的積怨恨一同發射出去一樣。
130毫米/58倍口徑主炮的炮火在佈滿血色紅霞的天空之中劃開一道道深紅色的彈道,準確的落在南安達曼島的仍在印度陸軍控制之下的陣地上。此刻“開封”號的艦身橫側,前後兩座炮塔交替射擊。炮彈出膛時的咆哮在海面上隆隆震盪。每一輪炮擊結束之後,岸上的陸軍前沿觀測組都會迅速給出正確的修正值,幫助海面上的艦艇進行更為精確的齊射,而“開封”號的身後八門203毫米的重炮更是噴煙吐火。那是中國海軍臨時改裝的火力支援艦艇也加入了合唱。無數燃燒著鋼鐵如快速飛翔的海鷗一樣劃過海面,以幾乎低平的彈道準確的落到南安達曼島上最後的要塞—布萊爾港的外圍陣地上,不時騰起的猩紅色的火光和煙團。
沒有多久,便把印度陸軍的陣地厚厚包裹了起來。
“開封”號(舷號109)一直在中國海軍的051型“旅大”級中扮演著“技術驗證艦”的角色。80年代末該艦進行了第一次改裝,拆除了艦後部的雙聯37毫米防空高炮,加裝了一座法國湯姆遜csf公司的八聯“海響尾蛇”(crotale)
防空導彈發射架。90年代末,該艦進行第二次改裝,用4座雙聯“鷹擊八號”
(c-801)反艦導彈取代老式的“海鷹二號”導彈,用雙37毫米自動防空炮取代了雙37毫米高炮,更換了現代化的電子裝置和自動化指揮系統等。改裝後的109艦排水量增大到3730噸,與“旅大”3級的166艦配置類似,但防空能力比旅大3級更強(166艦沒有防空導彈),因此實際成為051型驅逐艦中戰力最強的一艘。
此刻站在“開封”號驅逐艦的艦橋之上,負責指揮對地火力支援的中國海軍孫力軍上校已經度過了4個不眠之夜,滿是血絲的雙眼跟隨著己方炮火的彈道牢牢的鎖定著一片煙霧之中的布萊爾港,此刻距離中**隊全面展開對安達曼群島的登陸作戰已經過去了整整100個小時了,雖然中國陸軍和海軍陸戰隊憑藉自身高超的戰術素養和無限的戰鬥熱情,控制了這片群島中絕大多數小島和珊瑚礁盤,但是隨著戰鬥的深入,他們所面對的將是印度陸軍依託山地修建的坑道工事,戰鬥正日趨艱難。在這些糟糕的地形之下,中**隊往往需要數個小時的苦戰才能前進數十米,部隊更從登陸開始之時的狂熱氣氛之中逐漸顯出了疲態,不得不大量的採用技術裝備,儘量保持逐點肅清的戰術,緩慢的繼續著協同攻堅。
越來越密集的艦炮火力開始延展開來,落在布萊爾港的港區和城市帶。巨大煙雲越升越高,即便是從望遠鏡裡也只是偶爾從煙團的縫隙中看到炮彈爆炸的點點閃光。這景象蔚為壯觀。突然,在港區的一側亮起了一個巨大的強烈閃光。
“是打中了印度軍隊的彈藥庫了嗎?”孫力軍有些興奮的向身邊的同僚問道。
“陸軍說是打中了生產火柴梗的木材加工廠。”剛剛收到陸軍前言觀測站的彈著報告的大副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是嗎?該死的!守在島上的印度人還在等什麼!這樣打下去,只有更多的流血和毀滅而已。難道他們看不出敗局已定了嗎?
命令全艦隊繼續抵近炮擊。“
中國海軍對地支援艦隊中的“旅大”級改進型驅逐艦和“江湖”級改進型護衛艦緩慢的向海岸線推進著。而眾多東盟海軍的小型艦艇則利用航速的優勢開始突入港區周圍,用小口徑火炮打擊一個個印度軍隊岸防火力,併為大型艦艇的前進掃蕩可能出現的任何障礙物。
而此刻一度沉寂的印度陸軍岸防炮群再度活躍起來。數門被隱蔽佈置碼頭的廢墟堆中的俄製bs-3型100毫米牽引式加農炮突然投入了炮戰。在中國和東盟海軍艦艇的前後不斷升起水柱。為了提高殺傷命中率印度陸軍採用部分空爆彈頭令炮彈在空中爆炸,紛飛的彈片打在艦體和上層建築的鋼板之上,不時發出刺耳的哨音。
仗都打到這個份上了,印度人竟然還在抵抗。這令孫力軍多少有些意外。
“摧毀他們,快摧毀他們!”孫力軍大聲的咆哮著,他亢奮的聲線與艦首上洶湧的炮火合二為一,化作了無堅不摧的毀滅火雨準確的落在那一堆堆藏匿著印度陸軍最後頑抗的廢墟堆上。
布萊爾港的地下坑道之中,疲憊的印度空軍少校阿德瓦尼正艱難的穿越過一段躺滿了傷兵的臨時野戰醫院的床位,越來越多的傷兵正從戰場的各個角落源源不斷的送來,在兩天前位於地下指揮中心附近的基地醫院的通風口被炸燬之後,醫生們只能將更多的傷兵暫時安置在空氣還不不那麼渾濁的過道上,以免惡化這些傷者本已無藥可治的傷口。
“少校,能給點吃的嗎?”一個蓬頭垢面的護士突然在一個拐角處向他招了招手。雖然戰爭已經抹殺了她原先的美麗,但是異性那本能的吸引,還是讓阿德瓦尼停住了腳步。該死的!他看了看頭頂因為炮擊而左右搖晃的灰暗燈光,在近在咫尺的死亡面前,自己原始的衝動竟異常的強烈。“沒問題,我的美人。”阿德瓦尼警惕的向四周看了,快步走向了那棲身在昏暗之中的軍中流鶯……。
走過漫長的坑道,阿德瓦尼的腦海裡竟還縈繞著方才那滿含著食物的雙脣所發出的若有似無的淺吟低唱。直到他在一個臨港的觀察口見到了仍站立在炮火之中俯視全港的安達曼—尼科巴群島戰略防禦司令部最高指揮官海軍准將拉維。薩蒂亞。
“中國人的艦隊開始逼近布萊爾港了,就如我所預料的那樣!他們來了!”
很難想象身穿著這一身骯髒而破舊的白色印度海軍准將軍服的人就是昔日盛氣凌人、不可一世的印度海軍少壯派代表—拉維。薩蒂亞,而更難以想象的是,在如此的逆境之下,他還保持著亢奮的戰鬥意志。
“是的,一切如您所料,他們已經兵臨城下了。”面對著依舊執著於戰鬥的長官,阿德瓦尼多少有些倦怠的答道。“沒有問題,我們還能堅持下去,直到…
…哦!對了,從北方的戰線回來,一定很辛苦了吧!情況如何?今天夜晚我需要北方坑道內的部隊展開夜襲,這樣我們才能支撐機場方向的防禦體系。“拉維。
薩蒂亞放下了手中望遠鏡,轉過身來對著阿德瓦尼關切的詢問道。
“北方的坑道工事裡已經只剩下1000多人了,重型武器不是被中國人摧毀,就是已經無法使用了。他們說今天晚上的反擊只能是一場盲目的集體自殺而已。”
阿德瓦尼並不想告訴自己的長官自己一路上的艱辛,但是他必須指出拉維。薩蒂亞寄予厚望的反擊不過是延長戰爭、徒增傷亡而已。他去過北方那些已經被孤立在中**隊控制區的坑道,裡面的情況遠比他想象的要糟糕的多,士兵們已經完全失去了鬥志。失去了多數通風口的坑道里瀰漫著死亡的氣息,所有人所在等待著投降或者戰死的解脫。
“告訴他們堅持下去,援軍很快就會抵達的。我們重新集結的艦隊將會徹底摧毀中國人的攻勢。只要再堅持一週,不、三天的時間,援軍就會抵達。一定會抵達的。炮擊、炮擊!”拉維。薩蒂亞有些歇斯底里的回到了自己的觀察視窗繼續注視著港口的碼頭一個個臨時構築的火力點上噴射出無謂的炮火。
“援軍?!新德里應該已經放棄了我們吧!”阿德瓦尼靠在不斷承受著炮擊而搖晃的坑道牆壁,一路的奔破和剛才在那個黑暗的角落裡的衝刺已經消耗了他太多的體力,此刻他疲憊的身體開始慢慢的向下滑去。“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突然一隻有力的大手緊緊的抓住他的衣領,將他重重的拉了起來抵在坑道的牆壁之上。
“新德里不會放棄這裡,安達曼群島是印度的領土。我們不能向中國屈服!
這裡距離加爾各答只有1255公里,距離馬德拉斯只有1190公里。海軍的艦隊正在和中國的航母編隊血戰,他們最終會擊敗中國人的!知道嗎?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子,如果再發出這樣怯懦的聲音的話,我立刻殺了你!“一雙血紅色的雙眼充滿了殺意,拉維。薩蒂亞甚至從自己腰間掏出了他的配槍頂住了阿德瓦尼的下巴。
或許他是印度軍隊中唯一一個還相信會有援軍的人。
“我知道了!我們不會失敗,援軍就快要抵達了!”面對著死神的威脅,阿德瓦尼惟有選擇唯唯諾諾。“好了,你下去休息吧!上啊!‘德里’號讓中國人知道你的力量。”一艘新加坡海軍的炮艇一邊射擊著,一邊進入了擱淺在岸邊的“德里”號驅逐艦的主炮射程。
此刻早已在空襲中嚴重受損的“德里”號早已失去了海上機動的能力,只能在港區內搶灘擱淺,失去了現代化指揮系統的這艘曾經印度海軍最為先進的導彈驅逐艦此刻只能依靠目測距離,手動瞄準,用艦首的ak-100型100毫米艦炮攻擊近距離的目標。
“德里”號最後的炮聲在即將陷落的港區裡迴響著。戰鬥仍在這片血色的夕陽繼續著。阿德瓦尼無力的看著狹窄的觀察視窗挺立著的拉維。薩蒂亞,前所未有的絕望讓他預感到自己的結局。“阿德瓦尼,我要你趕去布萊爾中心醫院,通知那裡的遠端反艦導彈部隊,馬上對港區進行火力覆蓋。”拉維。薩蒂亞突然大聲的叫道。
阿德瓦尼知道在布萊爾中心醫院部署著印度陸軍岸防的最後一支機動力量——俄製“舞會-e”機動式岸防反艦導彈系統。岸艦導彈是從海岸發射用以攻擊敵方艦艇的防禦性武器。與岸防炮相比,它具有射程遠、命中精度高和威力大等特點。岸艦導彈的出現是海軍岸防火力的革命。它把岸防部隊帶入一個全新的時代即制導武器時代。岸艦導彈已發展有固定式和機動式兩種。它在海岸和島嶼設防,用以保衛海岸城市、海港,封鎖海峽、港灣及易受攻擊的薄弱區域。
由於德制“泰帆”無人機的雷霆一擊,拉維。薩蒂亞一度選擇了將這唯一的一組俄製“舞會-e”機動式岸防反艦導彈系統雪藏到最後。現在該是它出手的時候了。阿德瓦尼疲憊的站起身來,向著無盡的坑道再度跑去。無知道為什麼,聽到醫院,阿德瓦尼總會聯想起剛才帶給自己無限溫暖的那一抹屬於護士的潔白。
珊瑚蟲是低等的腔腸動物,體形象只口袋。邊上有許多花瓣狀的觸手。每逢漲潮或夜間,它能變幻出鮮豔的色彩,用觸手獵殺浮游生物。人對珊瑚有錯覺,以為它們總是樹枝狀的鹿角珊瑚、美麗的玫瑰珊瑚或蓮花珊朗。其實,最多的卻是毫不起眼的灰色造礁珊瑚。它們在溫暖的淺海里嬌生慣養,生長繁殖迅速,分泌出石灰質,構成自己的鎧甲。一代代珊瑚的骨骼疊成了巨大的金字塔。日積月累,歷經千萬年,它們幾乎佈滿了熱帶海洋。如果它們不那麼嚴格地挑剔環境,這群不到一釐米長的小家伏也許會填平滄海。
此刻站在北安達曼群島附近一片為鮮血所浸溼的珊瑚島礁之上,中國人民國防軍印度洋戰區參謀—林太平少將正躊躇滿志的等待著一位從遠方趕來的故友,他的出現將最終改變整個中印之間的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