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人聲便跟著響起來,下車,帶著清新松香的微風便與我不期而遇。鑽進鼻孔的松香幾乎都要將人整個麻醉掉。
我實踐的地方是一個小鎮子,沿著河建立的,建築還是有點古建築的風格,雖然有些斑駁了,可是依舊不影響這種古樸的感覺,甚至給人一種桃花源的錯覺,讓人以為這裡的人們是隔絕的世外之人。
寧靜的空氣中摻雜著嘩啦的流水聲音,仔細聽還有微風吹拂油松樹的沙沙聲,這也是在城市裡面未嘗聽到的聲音。
藍色的天空給人一種絕對的錯覺,感覺天就在自己的頭頂,伸伸手就可以觸碰到。也是這種距離感,還伴隨著一種壓迫感,一起在腦中刺激著大腦。
整個小鎮給我一種特別安靜,又祥和的感覺,以至於都讓我忘掉自己是到這邊幹什麼來了,就像靜靜的享受這片獨特的寧靜和安逸。
拖著行李,我找到了鎮政府,在說明來意之後,受到了熱烈的歡迎,這更加讓我喜歡這裡的民風。
我被安排在辦公大廳裡面做一名實習的小文員,也不用搞什麼高階的東西,就是坐在一個印表機面前,要是有列印檔案的,我就將檔案打印出來的就行。
可是小鎮一天也沒有多少人前來辦公,幾乎天天閒著,閒的我都打起了瞌睡。大廳裡面的另外兩位公務員也是閒著,不過他們倒是閒的習慣了,一天耐得住寂寞,就等著下班回家。
不過他們打發時間的方法也並不是像我一樣打瞌睡,而是時不時的聊上幾句,或者講一些奇怪的事情來聽。
我在這裡待了幾天之後,也和這兩位混熟悉了,他們閒聊的時候,我也能跟著聽一聽,經常還能插一兩句話。
其中一位公務員是臨縣的,他對當地的人文了解的最多,經常能講一些能讓我們眼前一亮的故事,我們也樂的聽,他也樂的講,這便是我們宣而不講的默契。
商洛的雨說來就來,沒有一點徵兆。這天,一清早就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雖然又給古樸的小鎮添上了一縷新色,可是也將今天要來辦公的人都堵在了家裡,大廳裡面又重新陷入了一片沉靜,我們三個人都互相不說話,默默的聽著外面的雨聲。
微微的一陣風吹進來,我突然感覺到了一陣的寒意,不覺的抱緊了雙臂,縮了縮脖子。而此時,臨縣的那位出神的望著門外,似乎在想什麼事。
許久,她將桌子上的茶杯子端起來,輕輕的呷了一口,然後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這才說道:“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你們要不要聽?
”。
我當即就來了精神,急忙湊上去說道:“好啊好啊!”。而另一位公務員也將椅子往這邊挪了挪,往跟前湊了一下。
臨縣的那位又將茶杯子端起來,吹了吹上面的茶葉,又細細的呷了一口,這才滿意的砸吧砸吧嘴,將茶杯放下。
接著他開始醞釀,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地面。我們兩個都不敢說話,靜靜的看著他。似乎我們一說話就會將他的思緒打斷一般。這時候,臨縣的那位看起來並不是在回想故事,而是在醞釀一壺好酒,我們在等著酒開啟的那一瞬間,必定是酒香四溢。
他終於開始講故事了。
上天賦予了商洛上等的沙壤,而這種沙土壤也孕育出了多種藥材,藏在這崇山峻嶺之中,為當地留下了一份非常寶貴的財富。
這沙土雖然讓商洛長出了上等的藥材,卻不能培育出上等的莊稼,商洛土壤十分的薄,而且耕地面積十分的有限,這也是當地並不能像關中那些地方發展的一個大原因。
所以當地的農戶都在農閒的時候去山上挖些藥材回來賣,這不失為一個補貼家用的好方法,當地已經流傳了百年。而這故事也發生在了這農閒挖藥人的身上。
在八九月份,收穫土豆之前,便是一段挖藥材的好時間。當地有一位蔡姓的人家,家裡兒子不在,就老兩口在家。家裡的老蔡頭就喜歡在這個時候上山去挖藥材,每年都是能賺不少錢來補貼家用。
今年的這個時候,老蔡便又準備去挖藥材了。清早胡亂吃了一點飯食,他便帶著挖藥材的工具上山了。
本來應該在下午三點對回來的老蔡頭,居然到了七點還沒有回家。這可是急壞了家裡的老太太,她便哀求村裡的人幫忙找尋。
商洛淳樸的民風讓大家的熱心得以儲存,很快老太太就叫齊了一幫人向山上找去。老太太將老蔡經常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並沒有發現老蔡的影子,他似乎如人家蒸發了一般。
老太太不甘心,央求大家向更深的地方找。可是此時已經是深夜時分,森林裡漆黑的可怕,彷彿隨時就能將眾人全部吞沒一般,眾人都有些猶豫了。
突然,老太太“撲通”的一下跪在了眾人面前,大家的心理防線再次被擊潰,在村長的帶領之下,便一路向更加遠的地方走去。
可是當眾人的呼喊一遍一遍被黑夜淹沒的時候,大家又一次絕望了。這次,老太太沒有再難為大家,而是準備跟著大家一起回去。
她此時努力的將結果往好的方向想,也許是迷路了呢
,也許明天就會回來呢,更甚至於,她想到自己一回到家裡,老蔡就在家裡,他或許是從另外的路回家了。儘管這種想法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正當大家緩緩離去的時候,一個人腳下一滑,便一下滾到了一個小山階之下。大家趕緊下去找人,卻發現了這輩子都不能忘記的場景。
山階之下是一個較為平緩的地方,因為周圍的草長的十分茂盛,卻沒有發現,更沒有人涉足這裡,所以這裡的藥材十分的多,多的很多人這輩子都沒有見過。
而老農的屍體也就隱藏在這大片的藥材之中,不過這屍體卻是讓人看的胃裡一陣的翻江倒海。
屍體的左臂已經被咬斷,只是還有一點皮肉連在身體上面,血液也已經凝固了,黑糊糊的將傷口沾滿。
而其他的手腳也被生生的扭斷,不符合手腳轉動的極限翻轉著。肚子也已經被殘忍的抓開,內臟都被掏了出來,甩的到處都是。
更加可怕的是,老蔡的頭顱此時已經是不見了蹤跡,脖子上面參差的斷口預示著他的脖子是被咬下來,或者被直接掰下來的。而他的頭則被一下拋到了二十多米外,眼睛和嘴張的奇大,生前應該受了不少的苦楚。
在場的人無不面露懼色,警惕的望著四周。而老太太則更是哭倒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喊著老蔡的名字,似乎這呼喚能將逝去的人呼喚回來一樣。
警察在天亮的時候才趕到了現場,勘察了現場了之後,認定是一件野生黑熊傷人致死案件。給蔡家賠償了一些錢便將這件事壓了下去。
可是大家並不相信是黑熊傷人,因為當時在現場發現的足跡明顯就和人的一樣,只不過比人的腳印大一點而已。
後來,村裡一些上了年紀的人都說這是洛神的報復,對貪得無厭的人的報復。
“洛神?”,我的腦海裡面馬上就想到了曹植的《洛神賦》,我趕緊就問臨縣的那位:“洛神不是傳說之中洛河的神明嗎?按理來說應該是一個女人啊?不會這麼殘暴吧!”。
臨縣的那位直接反駁道:“什麼洛神,什麼女人。洛神是這裡傳說中的一種似人的妖神,他高有一丈,力大無比,胸口生白毛,長嘯如人笑。這也是它發狂的標誌,聽說它要是發起狂來,就要撕巴人了”。
另外一位公務員聽的是津津有味,而我也是聽的十分的入神。我還想聽下去的時候,偏偏有人來辦公了,這種談話便戛然而止。
可是我一下子被吸引住了,整天都在想著這件事。
洛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