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九此時已經重新變回一個小黃鼠狼的樣子,躺在了地上,不停地抽搐,它的嘴角此時不停的溢位鮮血,眼神一下子渙散起來。兩眼無神的望著天空,還不停的問道:“為什麼?為什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見如此狀況,就將符紙收了起來,然後緩緩的走向了鼠九的身邊。騰蛟此時趕緊提醒我道:“小子,鼠族向來狡詐,你務必要小心,誰知道這混蛋又在使什麼詭計呢!”。
我遠遠的望了鼠九一眼,搖搖頭說道:“騰叔多心了,它已經成這個樣子了,還能怎麼樣呢?”。
也許是騰蛟覺得我說的對,就不再說什麼了。我得以走到鼠九的面前,緩緩地蹲下來。許是鼠九那空洞的眼睛裡面有了我的影子,眼睛漸漸的有了一絲光彩。
它緩緩的轉頭過來,看著我,用無力的語氣說道:“小子,你還敢過來,不怕我使詐嗎?”。
我微微一笑說道:“我不怕,因為你不會。要是想殺我的話,剛才已經要我的命了,何必要等到現在耍詐來殺我,對嗎?”。
鼠九聽我這麼說,也是哈哈大笑起來,接著我的話茬說道:“小子,你說的對一半,要是我現在有能力的話,我就會使陰招殺掉你,可是我現在已經被毒藥侵蝕了內臟,連動一下都費力,別說殺你了”。
“中毒?”,看來真的是被騰叔說對了,它現在已經中毒了,要不怎麼會是這般光景。我一時疑惑,就問鼠九說:“鼠九,烈良丸的副作用裡面好像沒有中毒吧!”。
鼠九驚訝的看著我,一臉不相信的說道:“你居然知道烈良丸?”。
我並沒有因為它的發問而沾沾自喜,因為這個場合並不是應該高興的時候,我一臉冷峻的說道:“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多”。
“也罷,這是東西雖然是極其的稀少,可是並不是沒有,外面有一半個人知道也正常,畢竟這藥的藥力在這裡”。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副作用沒有中毒吧!”。
說到這裡,鼠九突然變得哀傷起來,眼睛也似乎閃出了幾點淚花。它仰望著星空,大喊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接著,兩行熱淚慢慢的從它的眼睛裡面滑落了下來,緩緩的滴落在地上,它彷彿一個遲暮的老人在表達對人界的留戀一般,緩緩的講起了它的故事:“我是族裡面的老人,一生對鼠族忠心不二。平時我待大家如同親兄弟一般,大家對我也是愛戴有加。可是我真的對鼠族沒有半點不軌之心,為什麼
長老要將這樣對我?”。
聽到這裡我也是明白了,原來是鼠族的長老做的手腳,將鼠九扼殺。聽到這裡,我也不禁也感慨唏噓起來。作為鼠族裡面的精英人物,它對鼠族的貢獻自然不可多說,可是就是這麼一個人物,它卻死於族內的不信任,真是可惜。
我一時就動了惻隱之心,低聲問道:“鼠九,你可有什麼心願沒有完成?能做的話我一定幫你完成”。
鼠九將慢慢的又回過頭來看著我說:“小子,最牽掛的就是我的弟兄們,它們已經在冥途上等我了,我在人間沒有任何的留戀了”。
說道這裡,它頓了一下,將自己的目光鎖定在我的身上。就是這種眼神,看的我心裡發毛,目光趕緊與之錯開。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生怕看到大人的目光似的。
鼠九看了一會兒,又繼續說道:“小子,我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能親手殺掉你,這個遺憾你能幫我消除不?”。
我當時就是一個驚訝,接著就突然感覺到一種悲涼的情緒從我的身體裡面一下子迸發出來,我感覺自己的完全被這種悲涼的氣氛所感染,心裡一陣的酸楚。
任憑我怎麼調節都沒用,這種感覺就像是我想起鼠九的這件事情,悲涼的情緒就從心底不斷的湧現出來,充滿渾身每一個細胞,我完全無法阻止。
也就是此時,我突然覺得這種情緒好像是從鼠九那邊傳過來的,而所謂的從心底裡面傳出來,也不過是我的心和它的心的共鳴吧!
我慢慢的低下頭,一字一頓的說道:“你兄弟的先記著吧!我若有過,自有天道判定,這顆人頭將先寄存在我的脖子上吧!”。
鼠九慢慢的又將頭緩緩地迴轉過去,望著夜空。這一刻,它的眼睛裡竟有了一絲光彩,而且瞳孔也開始放大了,似乎看到了什麼。
接著,它激動的說道:“你看見了嗎?看見了嗎?我的兄弟,它們都在,都在看著我。它們在天空中呢,向我招手,它們還讓我過去,它們說想我了,讓我過去陪它們。兄弟們,你們等等我,等等!我馬上就過去!”。
我聽見它說的話,馬上就抬頭向空中望去,結果我什麼都沒有看見,有的只是無盡的黑夜和漫天的星斗。我知道,這是它將要隕落的訊號,它該走了。
或許我真的不懂它所說的兄弟之情,因為我根本就沒有經歷過,怎麼會知道呢?可是,鼠九它們展現給我的這種感情,並不是一般的朋友之情,而是早已超越了生死的一種情感。帶給我的震撼是用
語言無法形容的。
也許將來的某一天我也會有自己的兄弟,也願意為了保護它而甘願捨棄自己的生命。甚至於失去理智為它復仇,失去理智為它違反天道。到了那時,我應該就能理解鼠九此刻的感情了吧!
許久,我就這樣看著鼠九,看著它呆呆的望著天空自言自語,看著它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看著它的生命體徵一點一點消失,看著它一步一步走向冥途。
突然,我似乎聽見了遠處傳來了一陣鎖鏈的響動,清脆的鎖鏈撞擊聲由遠及近。我腦袋裡面馬上閃過一個念頭,鬼差來了!
果然,黑夜之中逐漸顯出一個模糊的身影來,我睜大眼睛仔細的看著來人一步一步的走進。慢慢的,慢慢的,我看見了來人的面貌,著實凶相畢露。
赤腳黑爪,豹皮裹身,筋骨強勁,豹尾曳地。手執鎖鏈,揹負令旗,豹頭凶相,赤眼獠牙。這分明就是負責路上畜生攝魂的豹尾大人。
我趕緊就快步上前,準備躬身迎接。可是當我一弓身子,恭敬叫道:“見過豹尾爺”,卻不見有任何的迴應。
許久,我抬頭看去,卻也不見了豹尾的蹤跡。我回轉過頭去,這方才看見了豹尾。它此時已經將鼠九的魂魄用哭喪棒打出,鎖鏈也已經套在了鼠九的身上,看樣子是要走了。
我急忙上前去,攔住了豹尾。豹尾見狀,大喊道:“何人攔我?豈不知我乃地府陰帥,再加阻攔,定叫你嚐嚐哭喪棒的厲害!”。
我急忙將身子弓下,恭敬的說道:“豹尾爺,我並不是有意要攔著你,而是想求爺在路上照看著點這傢伙,莫要棍棒伺候”。
說罷,我半天都沒有收到回答,便斗膽再次抬頭看,竟發現它此時已經沒了蹤跡,我的眼前空無一物。
我回頭再望去,它們的身形已經非常的模糊,已經逐漸和周圍的黑夜融為了一體。可是悠遠的夜空卻傳來了豹尾的聲音:“塵世常喧囂,人畜亂紛擾。為何傾華少?惹一身**”。
而在豹尾的聲音之後,鼠九的聲音也跟著傳來:“小子,這次算我們打了個平手,如果有來世,我一定要跟你一分高下”。
就這樣,豹尾和鼠九消失了,可是它們的聲音還在空中迴盪,久久的沒有散去。
終於,結束了。我成功的保護住了村子裡面的一切,實現了自己的承諾,可是這個時候,我卻沒有一絲的力氣來慶祝。因為我的氣力再次被鎮邪鐗抽去,整個人瞬間就沒有支援,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失去了知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