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便再也沒有人去提選族長的事情了,有誰會願意自己往火坑裡面跳呢?老爺子沒有辦法,只能是自己繼續擔任族長,憑藉著自己行將枯朽的身體,撐起這個家來。
經過這件事情之後,大家又開始傳起來這是馮家的報應,也說這是孫家的鬼魂在作祟,馮家的人做出來那種事情就一定會有報應的。
這話不僅在村民之間流傳,甚至於也在族人裡面流傳,而且越傳越邪乎,大家都在說總有一天,孫家的鬼一定會將馮家的人完全殺掉的。
為此,家族內部有一些人為了保住自己的命,已經拒絕與家族來往,以此來祈求一時的安穩。
又過了大概半年,馮家內部已經蕭條了許多,家族內部的分崩離析已經讓這個曾經豪霸一方的家族大廈搖搖欲墜,幾近崩塌。
老爺子此時已經是到了極限,不管是身體還是心智。此時陪在他身邊的只有寥寥幾人,這都是真心跟著老爺子,不願意眼見著馮家就這麼倒下去的人。
老爺子此時已經無心打理這個破敗的家族,整日就陪著自己孩子。孩子在那個玩,他就在一旁坐著出神的看,一坐就是一整天。此時除了傷心就是後悔,是對於一條生命的懺悔。
孩子玩耍之間,就已經到了年關。往日到了年關,馮家的近親和遠親都來看老爺子,順便回來給祖宗上香,那真是絡繹不絕。
可是今年,沒有一個人來的馮家顯得格外的冷清,大家都躲著馮家,生怕沾上了一點關係惹來災禍。
這天,老爺子在院子裡面晒太陽,少爺在一旁玩耍。按說這樣就會把這老少兩人的一天時間打發掉的,可是今天卻來了客人。
這是一個已經多年沒有回家的外親,不知道什麼情況的他登門來拜訪老爺子。老爺子當然高興,攀談之間,兩人就談到了現在家族的情況。
老爺子將家族的情況和所遇怪事都向這個人和盤托出。這人聽了,馬上拍案而起,對著老爺子說道:“肯定是有人作祟禍害馮家”。
老爺子聽了這人的話,眼睛裡面直放光亮,大聲的問那個人說:“怎麼?難道這是人禍?難道馮家還有救?”。
那人信心滿滿的說道:“這分明就是有人在作祟,禍害馮家。照您這麼說來,少爺突然變成那個樣子,不是身體的原因就是有鬼怪作祟,迷惑了少爺的心智。按理來說,人死後都會被鬼差帶走,往冥途。如果是留在了這裡,不是陰靈自身有非常強烈的執念,那就是有人在幫助他們留在人界。作為陰靈本身來講,要是他來複仇,一定會非常猛烈,直接就會殺掉人,絕對不會如此有計劃的去拖垮馮家”。
老爺子聽完了一臉的驚訝,自己的可是從來都沒有想過這些的,他一直以為這些都是上天對馮家的報應,是天的懲罰,沒想到會是這樣。
老爺子又問道:“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這人不好意思的笑笑,有些謙虛的說道:“這是因為我在外面行走慣了,經常能碰到走方的人,有時候聊那麼兩句,一來二去就懂得一些”。
老爺子長長的“哦”了一聲,明顯是不相信這個人。這個人也聽出來了老爺子的不相信的口氣,微微的笑了一下,伸手過去遮住了老爺子的眼睛。
老爺子當是就帶著不高興的語氣說道:“你幹什麼?”。
那人向這才慢慢的拿開自己的手,對著老爺子說道:“您現在看少爺”。
老爺子不明就裡的轉頭過去,看了看自己的寶貝兒子,這一看可把他嚇的夠嗆。他的兒子身後竟然趴著一個黑色的影子,在伸手進他兒子的腦袋裡面掏著什麼,然後不停的往嘴巴里面喂著。而自己的兒子卻什麼都沒有感覺到一樣,依舊在玩耍著。
老爺子都快叫出聲了,那人趕緊伸手過去捂住老爺子的嘴巴,然後再將老爺子的眼睛遮住,再放開,老爺子就看不到這些東西了。
老爺子還未說話,那人就說道:“怎麼?還不相信我麼?你剛才看到的就是纏著你兒子的陰靈”。
老爺子睜大眼睛看一看兒子,嚥了咽口水,接著又問道:“那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辦才合適呢?”。
那人喝了一口茶水,接著說道:“要解決的話,那麼我們就要知道是誰和馮家有過節,才會操縱鬼魂幹這種事情,只要幹掉這個操縱鬼魂的人就行了”。
“和馮家有過節的?”,老爺子腦海裡面突然就浮現出來了一家人的身影。也是他最不願意想起來的一家人。
之後,老爺子送走了那個遠親,當然還不忘包一個大紅包。當晚,老爺子將家族裡面能召集的人都叫到了身邊。
在緊閉大門的祠堂裡面,數十名族人面色凝重的站在兩邊,老爺子一臉嚴肅的坐在族長的位子上面,看著大堂裡面排列的人。
“今晚,我們就要祛除我們馮家的災禍,今晚之後,家族的一切都會再次興盛起來!”,老爺子鏗鏘有力的說道。
“村東孫家,惑我族人,殺我族人,罪該萬死,今晚我們就要去除掉這個禍害!”。
一個年輕的後生站出來說道:“您的意思是···”。
“殺!”,老爺子幾乎是咬著牙說著句話的。
那一夜,村東火把通明,喊聲震天。村東孫家三戶,十數口人命瞬間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面,只有一個因為父親拼命保護的孤兒偷跑進了山裡,得以保全性命。
一夕之間,村東的孫家整個被滅口,當然驚動了官府。但是馮家憑藉自己的威望和財力,將這件事情壓了下去。官府最後居然還褒獎了馮家,說是響馬來襲,馮家奮不顧身,保衛鄉里,將響馬擊退,救了全村人
的性命,憐惜孫家,人生之大不幸,願逝者安息。
可是官府,村民,馮家都知道,這不過是欺瞞大家的由頭。但是也沒有一個人出來指證馮家,畢竟不關自己的事,而且馮家的力量實在太大了,根本就沒有辦法扳倒馮家。
事情就這樣被淡忘,風波之後便是海闊天空,地方也慢慢平靜下來。少爺也在一夜之間好了起來,心智如同以前一樣。
老爺子趕緊將族長託於少爺,不久也就離去了,只是死前老爺子一直望著東邊,默默的流下了眼淚。
之後的家族重新繁榮了起來,人丁,家財,官祿興盛不歇,大家都說新族長能幹,是難得一見的奇才,甚至說新族長比老族長更加的出色。
可是就是這麼一個正處在興盛時期的大族,在之後的某一年,突然就消失了。所有的族人一夜之間全部消失,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
當地官府馬上派人尋找,可是搜遍了周圍所有的山溝樹林,連一個人影都不見,這也成為了當地的一件懸案。
可是村民們卻說,這是孫家的人找回來了,那個孫家唯一的倖存者找回來了。
數個月之後,一個進山的獵戶突然跑到官府報案,說是在深山的一出水潭裡面發現了數具屍首。
官府馬上派人去勘察。在深山的一個廕庇的水潭裡面,赫然出現了堆積的跟小山一般的屍體。這些屍體在這裡已經很長時間了,都已經完全白骨化了。
根據衣服來判斷,就是馮家,最後在清點的時候,一個不少,都在這裡,從小至襁褓裡的孩子到耄耋老人。
而在不遠的地方,有一個人正在遠處看著官府搬運屍體,這便是當年的那個唯一倖存的孩子。
他在逃難的時候碰到了一個高人,接著就以報仇為目的跟高人學藝,學成之後就運用隨學的東西殺掉了馮家全家。
可是他不知道,那個高人正是那天登門拜訪馮家的外親,更不知道當年那高人就是當年被孫家賣給馮家做妾的那個孫姓女人的孩子,而那高人的媽媽在他還小的時候已經被馮家逼死了。
他現在既復仇了孫家,又報復了馮家。他還依稀記得這個孩子在懇求他收自己為徒弟的時候的話語。
“你知道學煉鬼術是有違天道的,你不怕麼?”。
“為了報仇我不怕”。
“就算是因為學煉鬼術而被詛咒你也不怕麼?被詛咒之後一輩子都要經歷離別之苦,這是作為學藝的交換,你也願意?”。
小男孩堅定的說道:“我不怕,我願意!”。
那高人滿意的點點頭,而那小孩子也小雞啄米似的不停地給他磕著頭。孩子還小,他不懂得什麼事一生的離別之苦,他只想要一時的報仇的快感。
一個被詛咒的家族——湘南孫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