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你用情至深,你卻選擇了一棵破樹。你明明愛過我,卻為何要拋棄我。”火易飛的質問讓鳶的思緒不覺就回到了那些年少輕狂的歲月。只可惜,時間有時候是忘記的靈藥,有時候確實加深傷口的利刀,那些傷痛的記憶,讓她的呼吸也跟著紊亂了起來。
“若不是你利用我,若不是你一次又一次的欺騙我,若不是在你的眼裡一切都比我重要,我又怎麼會心灰意冷?又怎麼會離你而去?”鳶的眸底是深深的傷痛,痛於這個男人的冷血無情,恨於這個男人的霸道自私,“你傷我族人,騙我真心。我曾經把心給你,是你將它摔碎,是你先不要了它,如今,你卻來質問於我的不是。你又有什麼資格!”淚水沿著鳶的臉頰,用最優美的形式落入泥土,消失無蹤。吳桐替鳶擦乾了臉上的淚,心疼地看著她。他自變成人形那一刻便守在了她的身邊,感受她的喜怒哀樂,守著她,陪著她,她的痛,她的苦,他又豈會不知?
“我現在,只求你回到我身邊。我可以什麼都不要,不要月蓮,不要風雪,不要那寶藏,只求你回到我身邊。”火易飛看著鳶,他從不知道,自己給她帶來的痛苦原來那麼多,那麼大。原來,他最想要的,不是權力財富,而是她,這個他深愛著的女人。
“晚了。當你將它摔碎,不要它的時候,一切就都晚了。”食指點著自己的胸口,鳶的臉上是輕蔑的笑。轉頭,溫柔地看著吳桐,笑容是那麼的自然,天地在一瞬間失了顏色。兩人就這樣對望著,忘了時間,忘了地點,忘了……那嗜心的痛楚。不重要了,什麼都不重要,有他相伴,她什麼都可以不怕,哪怕是死。
當火易飛在那瞬間的驚豔中拾回理智,面前已沒了兩人的身影,只是如瑩的粉末飄散在這空氣中。想要伸手抓住,卻發現,它們已經到了自己夠不到的高度。
“哈哈!哈哈!你寧願和那棵樹一起化為齏粉,也不願伴我一身……為什麼?為什麼!我是錯過,可我也認錯了不是?為什麼不給我機會?為什麼連個念想都不留給我?我就這麼讓你討厭嗎?啊?你回答我啊?回答我啊!”淚水迷濛了他的雙眼,他悔,他惱……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這裡沒有人可以回答他。這裡有的,只是他一個人的悔恨及傷悲。
“這就是他們的過去?”淺翼面前的畫面停留在玄衣男子仰天而泣的場景。這裡面的鳶長得像極了飄塵,那吳桐,不用說,自是那白璇若。他沒有想到,火雲微和前世一樣,最終都得不到自己的愛,真真是一個可憐人。
“對。”月含笑面對著飄塵他們的方向,“那時候,女王鳶因為不想離開王夫,又不想因為自己的選擇害了靈貓族,所以,最終選擇和王夫紅赴黃泉,成全了這一世姻緣。”月頓了一頓,繼而說道,“又因為算出這孽緣未完,若處理不當,很可能會使靈貓族徹底毀滅,所以在這裡施了法,命我留守。”
“原來如此。”淺翼在心中默默將事情理順,才覺得這一切是多麼的可笑,三個人,兜兜轉轉,終是逃不了這許許多多的羈絆。情愛這東西,當真是讓人無奈。
相擁的兩人幾乎是在同時醒來,環視四周之後,都將視線落在了月的身上。
“月,辛苦你了。”飄塵的聲音有些沙啞,並不影響其悅耳的程度。
“女王說的是哪裡的話,這是我該做的。”
“千算萬算,還是出了岔子。是我不好,仍是讓族人遭了大難。”飄塵愧疚地垂下眼眸。
“靈貓族並沒有毀滅,這已經是不錯的結局了。”月微微笑了一下,轉身走出了密室,“女王殿下,還有一件事,結束了,我的使命也就真正意義上的完成了。”
“月,你受的苦已經夠多了,那件事能免則免了。再者說,雲微已經失去了有關這一切的記憶,我和塵兒就可以無憂度日了。”璇若上前攔住了想要離去的月,勸阻道。
“可是,風雪月蓮是你們前世的精元所化,不將它們融入你們的體內,你們就不能算作是完整,又如何帶領靈貓族走出低谷?”月的眉輕皺,他不是不姑息自己,只是,如果有的選自然是好,可現在自己根本就沒得選擇。
“你這是什麼邏輯?靈貓族與我們是否完整並沒有太多聯絡,相信我們,這樣還是可以很好地帶領……哇!”話還未說完,飄塵一口鮮血便吐了出來。
“塵兒……唔!”璇若想要去扶住,卻不想心脈震盪,一口氣血噎在了喉頭,呼吸瞬間困難了起來,“怎麼會這樣?”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璇若連忙扶住身邊有些站立不穩的飄塵。
月雖看不見,但還是感覺到了飄塵與璇若的不適。一手一個,把住了兩人的手脈。只消一會,眉頭就深深地打起了結。
“果然,沒有風雪月蓮,你們根本就不能活命。現在的你們全憑著吳桐當初在這佈下的法術活著。”月幽嘆了一口氣,轉而吩咐一旁久未出聲的淺翼將兩人扶出了密室。
就在月拿著月蓮想要施法的時候,一雙玉手按住了他。清甜的嗓音裡有著虛弱,話語很是堅定:“月,我們兩個在這世上也沒有什麼遺憾了,若是用你的命來換我們的,我們也著實是不忍心。我們苦了你百年,就讓我們用最後的時間來報答你吧。”說完,月蓮已經握在了飄塵的手中。
“紫電,你可記得曾經答應我的?我的時間不多,總不能新到的手下一次都沒用過吧?”扭頭看著一邊的淺翼,飄塵沒有用他在宮中的稱呼,而是用了九宮之主的名號,其中的含義顯而易見。
“我紫電說話向來算數,你儘管吩咐就是了。”淺翼一項慵懶的眸子裡是難得的認真。
“我希望你可以答應我,幫助月去南風府找到我的族人,帶領靈貓族好好的生存下去。”聞言,淺翼輕輕地點了一下頭,眸中是讓她安心的堅定。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飄塵不再多言,與璇若十指相扣,極有默契地將風雪與月蓮扣在了一起。
“永生永世,再不分離。”相望的兩人,目光是那般的熾熱,焦灼的目光,似是要將面前的人刻進自己的骨裡,溶進自己的血裡。刺眼的光芒將兩人緊緊地包裹其中。感覺到身邊的一切,月痛苦地呼喊出聲。只是,他是個瞎子,一個什麼都做不了的瞎子。淺翼隱約覺察出了飄塵他們想要做的事情,卻不知道該如何去阻止,兩人人就這麼幹站著,看著面前的那對璧人,漸漸消失。
百年之前,他們選擇犧牲,百年之後,他們依舊選擇了死。是因為活著不能很好地在一起,所以,才想要選擇以這樣的方式相偎相依嗎?
“明明,他們明明可以活的,所有阻礙都掃清了,為什麼,他們還是要選擇死?”月的聲音很低,言語中是濃濃的自責。按照百年前的約定,他只要用自己的元神將風雪月蓮化入他們的體內,他們就可以順利地活下去,並開啟那扇門,靈貓族也就能很好地生存下去。可是現在,他們為了補償自己,讓自己活下去,選擇用這種方式開啟那扇門。“為什麼?為什麼我不再堅持一下!為什麼!”
淺翼不知道月那樣深切的痛苦從何而來,也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好好地安危他,只能上前擁住他,希望自己的陪伴可以讓他多少好受一些。
“月,從今以後,你就是靈貓族的長老,一定要替我好好地照顧族人。不要自責,這是我們的選擇,也是我們的自私。我們該走了。”飄塵的聲音混雜這璇若的,就這樣,在恢復了平靜的石室中響起。當月抬起頭,想要尋找聲源之時,一抹亮光從他的眼前劃過,竄出了石室。
亮光?他……能看見了?月不敢相信地將雙手伸到了眼前,然後緩緩轉頭,看向了抱著他的淺翼,一抹笑浮上了他的俊臉。二話不說,向著亮光消失的地方“咚、咚、咚”就是三個響頭,一行清淚就這樣落了下來。
不遠處,正在整頓新家園的靈貓族人們,不約而同地望向了東方,那裡,一抹溫暖地關,緩慢而溫柔的閃動著。
“族人聽命。”只是簡單的四個字,卻讓整個靈貓族的人們都跪了下來,“我,女王飄塵,革去淵長老一職,新長老為靈貓族消失已久的親王月擔任。並將王位傳於靈貓族聖女幽,賜婚於前任長老幽。命淵於幽二人,同心協力,治理整個靈貓族。”
飄塵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族人的耳中。所有的靈貓族人在聽到這些話後,無一不是皺緊了眉頭。這樣的傳位,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才會發生,那就是,現任的女王在沒有子嗣的情況下逝世了。
“女王殿下!”整齊劃一的呼喊聲中是數不盡的悲傷。那個他們看著長大的飄塵,那個總給他們搗亂的小丫頭,那個總是讓那個他們不要太在意身份的公主殿下,那個小小年紀就要揹負靈貓族的女王殿下。難道,就要這樣去了嗎?悲傷的呼喚並沒有喚來他們的女王,位於東方的光芒之下,隱隱地出現了一道門。
“那是……傳說中的寶藏!”幽盯著那門看了良久,才帶著幾分不確定地說道。向那門中警惕地望了望,幽臉上的悲傷很快就被驚喜多替代。只是,這份喜悅並沒有維持多久。以她的聰慧,在看到門後的一切時,很多事情就已經想通了,作為聖女的她,在盯了那光芒許久之後,便了然了一切。
壓住心中的負面情緒,幽指揮著所有族人,向門內走去。那扇突然出現的門後,是一個人間仙境,那是對於現在的靈貓族來說,最合適的地方。風景優美,植被豐富,充滿仙韻靈氣,最重要的是,門關上之後,外界的人便再也找不著它,靈貓族也就可以徹底拜託被追殺的厄運。這就是風雪月蓮背後隱藏的寶藏——一個世外桃源。
待所有的族人都進入了這裡,東方的那抹光暈消耗完最後一絲能量。這扇擁有著寶藏的門也就漸漸消失在了人世間。幽在看著屬於飄塵生命的光輝消失之後,終於再也支撐不住了,倒在淵的懷裡哭暈了過去。
“我們終於生生世世,再也不會分離了!”
“是啊,再也不會了。”
烏山之巔,彩雲之南,一顆油桐樹正已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生長著,很快,花就開滿了一樹,與周圍的景色融為了一體。沒有人知道烏山之巔多了一顆這樣的油桐樹,更沒有人知道這顆樹從哪裡來。只是,後來在人們口口相傳的傳說了,關於烏山之巔的,又多了這麼一顆傳奇的樹,據說……這樹的花永開不謝,誰若將拿花摘下曾於自己心愛之人,不管兩人之間有多大的阻礙,最終都會在一起。
你呢?你猜到那棵樹的來源了嗎?噓……即使知道也不要說出來。就讓他們可以安安靜靜的,永生永世的,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