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就是黑泉石?”蹙著眉,飄塵有些懷疑地湊近了淺翼的手掌,用手戳了戳,“怎麼和我上次在東宮裡看到的不一樣?這東西黑得跟塊碳似的。”
淺翼不耐地翻了白眼,收攏了手掌,氣呼呼地說:“我可是冒著生命的危險拿來的誒。你怎麼可以懷疑我?不要拉倒!這種好東西,我自己留著也是不錯的。”
飄塵半信半疑地接過所謂的黑泉石,打量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話:“我姑且信了你吧。”那副不情不願的模樣查到把淺翼氣個半死。‘這女人,怎麼就知道感恩呢?’淺翼如是想著。
有了黑泉石,飄塵決定暫時將不愉快的事情放在一邊,動手開始完成生命藥劑最後的部分。
飄塵緊緊拽著黑泉石,小心翼翼地準備將它放進特製的藥瓶中。無形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扯著她的手,不讓她將黑泉石放進去,同時,黑泉石自身也開始“嗡嗡”名叫了起來。
一陣強光閃過,飄塵只覺得手心灼熱,讓她根本無法承受,那樣的痛感,讓她支援不住地暈了過去。
“飄塵!飄塵!”淺翼迅速地接住飄塵下墜的身子,焦急地搖晃著她的身體。
飄塵只覺得周身的環境正在不斷變化,待一切安靜下來,她發現自己身處一個茂密的大森林之中,這裡貌似是一個巨大的古林,從周身樹木的高大足已看出。粗重的喘息聲引起了飄塵的注意。不遠處,一個男子衣衫襤褸,一身的白衫已染上汙泥,即使是這般的狼狽也掩不住他一身的英氣。
“璇若!”飄塵驚訝地看著不遠處奔跑的白璇若,急忙追了上去。
白衣男子捂著自己受了傷的左臂,不時著急地回頭看著身後,沒有注意到腳下的他就這樣狠狠地摔了下去,飄塵忙馭著輕功追了上去,伸手想要將他接住。沒曾想,璇若就這樣穿過了她的雙手,沒有留下任何的觸感。
“怎麼會這樣?”飄塵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再看看一身狼狽的璇若,大腦一片空白。
這一跤摔得不輕,一些已經止住了血的傷口又再次裂開,鮮紅的血液不斷湧出,看得一旁的飄塵只覺得揪著疼。璇若努力支起了自己的身子,再次確定性地看向了身後,才搖搖晃晃的走了起來,最後找了棵高大的古樹靠著坐了下來,慢慢休整著自己。
“璇若……”看著璇若皺著眉,似乎在隱忍著什麼,還有那滿是汙泥和血跡的白衫,飄塵再也忍不住了,淚順著臉頰滑落了下來,穿過璇若的手,消失了蹤影。
璇若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抬頭看向了飄塵,在那個方向掃視了兩圈,隨後失望地低下了頭,在懷中摸索了起來。感覺到懷中的東西還在,他重重地抒了口氣,勾起了好看的嘴角。
“你果然在這裡。”調皮的女聲響起,璇若和飄塵同時看向了聖元。那是一個身著紅衣的女子,那一身的豔紅在她身上是那樣的英姿颯爽,絲毫沒有媚俗之氣。她的跨下是……一頭白虎,飄塵看著她的坐騎,半天沒回過神來。直到那調皮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是不是該認輸了?”一挑眉頭,女子驕傲地揚起了頭。
“在下認輸便是,聽憑姑娘處置,只是那一條……在下是如何也不會同意的。”用光了力氣的璇若並沒有起身的打算,微揚著頭,閉起了那雙充滿陽光的眸子,儘量讓自己看上去悠閒一些。
“讓你娶我就那麼難嗎?”嘟起好看的小嘴,女子不解地看著他,“是因為我醜?”
“那我不夠好?”
“還是我哪裡得罪你了?”
“你倒是說話啊?我哪裡不符合你的標準了?我儘量達到你的標準啊”
“喂……”
“睡著了?”女子不斷地說著話,而璇若只是靜坐在那裡,紋絲不動。紅衣女子看著他的樣子不覺有些入迷,說話聲漸漸小了下去,不自覺地靠近他,伸手想要撫摸那張雖沾染了汙泥和血漬,卻仍舊英俊的臉龐。
“你不是她。”就在女子快要觸及璇若臉頰的時候他開了口。
“我莫云然究竟是哪點配不上你?再說男子三妻四妾在你們那個世界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嗎?”云然收回了自己的手,小臉因為生氣而有些漲紅。
“可是,我想和她過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日子。”聽著璇若的話語,云然滿臉的不解,而一旁的飄塵卻是一臉的滿足,臉上也難得的露出了甜蜜的笑容,她在心裡默默地重複著這七個字:一生一世一雙人!
“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我不懂,我知道,我喜歡你。”
“這樣強留我有何用?”
“你拿到了這彩雲間唯一的一株綾蔭草,你就得娶我!”
“即使你殺了我,我也不會娶你!不管什麼原因,我都不能負了塵兒!”
“我真想好好看看那個叫飄塵的女子,是怎樣的人,讓你這般將心交至。”云然不滿地撅了撅嘴,下了白虎的背。
“如果,你遇到了真愛的人,就會明白,一生一世的只與其相伴是何其幸福了。”感覺到云然的逼近,璇若只是牽扯起了一抹苦笑,並沒有睜眼。
飄塵下意識地張開雙手,擋在了璇若的身前,如同母雞護著小雞一般。突然想到自己在這裡似乎沒有任何的實體,頹然地放下了手臂,看著云然在璇若的面前蹲下。此刻的她和她如此相近,只是她看的到她,她卻不知道她。
“我會讓你忘記她,愛上我的!”云然自信地說道,如此接近的距離,讓飄塵清晰地看到了云然笑容裡的那一絲陰險,不好的預感閃進了飄塵的思維之中。
“不管你怎麼做,我的心裡只會有她。”微眯起眼睛,璇若宣誓著內心的堅定。飄塵回頭看著他,開心地笑了,伸手撫上了那英俊的臉龐,即使觸控不到,就這樣看著,也能感覺到心中滿滿的幸福。
“好拉,不說這些了,我們回去吧,娶我的事情我就暫時不逼你了,看你那滿身的傷,真讓人心疼。”邊說邊將璇若扶了起來,將他拉上了虎背,看著璇若吃力的樣子,飄塵心疼極了,他一定傷得很重,這麼重的傷,為什麼還要堅持。飄塵覺得自己好幸福,即使……現在他已經不記得她了……起碼,他心中最深刻的存在仍是她。飄塵已經大概地可以猜到後面發生了什麼,從那次的對話,她就知道他沒有忘記她,他的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麼,不管發生了什麼,她一定會讓他記起她,飄塵堅定地想著。
飄塵看著上了虎背的兩人,剛想抬步跟上去,卻感覺到腳背一股什麼力量定住了,眼前一黑,四周的場景發生了轉變。一間精緻的小木屋出現在了面前,裡面站著兩個人,兩個美麗的女人。
“然兒,他還是不願意嗎?”年紀稍長的女子輕握著茶杯,緩緩地轉動著。
“娘,那人倔得狠,他就是不肯,心心念念著那個叫飄塵的女子,也不知道那女子有什麼好的!”話說完,云然將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放下,‘嘭’的一聲響得很。
“哎,這樣的痴情之人實在難得。”
“娘,要不……我們……”云然後面的話說得極輕,是俯在另一人的耳邊說的。飄塵不用聽也知道不是什麼好壞,不屑地撇了撇嘴。
“這……不太好吧。”年長的女子有些遲疑,這樣做,她知道自己的女兒並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我可管不了那麼多了,這個人,我勢在必得!”
那女子見勸說不動,只能放棄,看著手中的茶杯楞神,後在云然的聲聲呼喚中回過了神,說道:“然兒,勸你的話我不多說了,我知道你也不會聽,我只有一句,那個方法並不完美,如果那人愛得夠深,你最後會輸得很慘。”
“我相信,只要讓他忘記她,就一定能讓他愛上她!”
“哎……”女子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起身離開了小木屋。
云然眯起了眼睛,目光閃爍著狠厲。她要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失手過!
帶女子走遠,云然從桌下抽出一個精緻小巧的木盒,其間躺著一顆銀白色的藥丸,上面不時閃過幾道血色。看著盒裡的“寶物”,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放心地笑容,揣著小木盒走出了屋子。見她走出屋子,飄塵忙跟了上去,她一步都不想落下,‘絕不能跟丟’她這樣暗暗地告誡著自己。她要知道璇若究竟發生了什麼!那個莫云然絕不簡單!
云然顯然是有些著急,一路地小跑著到了璇若的住處,那裡仍是一間木屋,但明顯要大了不少。一個少年捧著一疊衣服走了出來。飄塵認得出,那是璇若穿慣了得白衣,如今,這白衣沾滿了泥塵,還有那醒目的血液,無一不見證著他身上那些驚心的傷口。看著這一切,飄塵只覺得陣陣的心疼,今天的璇若,這樣的璇若,真的好讓人心疼。這裡的璇若,她的璇若,正在受著這樣的折磨,而她只能看著,什麼都做不了,就這樣看著,是多麼的無力啊!淚,就這樣不爭氣地落了下來。她發誓,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她一定要和他永遠的在一起!永遠!
“雨弟,他怎麼樣了?”云然攔住了那個少年,眼神擔憂地看向裡屋。
“昏迷。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清醒。看看、看看,這衣服都跟傷口粘起來了,難脫得要命,費了我好半天的功夫。”莫雨然皺眉不斷抱怨著,低頭看著手中的衣服,心中升起了幾絲敬佩,這麼重地傷,還能堅持那麼久,是要怎樣的毅力啊!“姐,你要不就放過他吧,幹嘛非逼著人家娶你,他都這個樣子了,你要是真喜歡他,就該心疼,這樣下去……”
“雨弟,你的話太多了。”云然不耐煩地說道,怒氣衝衝地瞪了他一眼。
“可是他傷得太重,再這樣下去,他怕是撐不過明天早上了,姐,你就……”
“雨弟!”云然不想再聽他說下去了,他不需要別人來告訴自己,璇若不愛她的事實,她不要聽!不要聽!很快,白璇若就是她的了,專屬於她的戀人,從此,他的心中只會有她一人!
“姐……”莫雨然看著云然,無奈地叫了一聲。
“雨弟,不要多話!”云然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她的事情,從來就不需要他人插手。
雨然很很識時務地閉了嘴,抱著衣物離去。他從來就沒想過自己的隻言片語可以說動自己的姐姐,姐姐是自己的,自然是自己最瞭解。如若有一天自己能讓姐姐聽了自己的話,那他就得好好看一下,那天的太陽是不是有著別樣的地方了,比如,從西邊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