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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孩魂-----第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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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醫生見他在這兒,笑笑說:“你的朋友呢?”

他沒回答。

“現在就扎針?”因為昔王的新妻住院才一個多小時。

“你的朋友說早一小時引產早一小時安全。他說他是你的朋友,叫我多幫忙。”

他還要做最後的努力。

“不引產行不行?”

“什麼意思?”

“我是,”他張口結舌,“我是說盡量保住,花大代價?”

“出錢?替你朋友?”

“我出錢,得多少?”

“恐怕得五千,從現在起就住到醫院裡得住到孩子臨盆至少還得兩個半月,到時候孩子有可能活,但大人就很難說了。你朋友會願意叫他妻子死掉?”

昔王推門進來了。他把飯放到床頭櫃上,看了看醫生和他的朋友。

醫生說:“你的朋友想替你保住孩子。”

昔王再次認真地打量他的朋友。

“那咋行!”昔王不容置疑地說。

他們看著醫生把長長的鋼針扎入昔王新妻膨脹的肚子。他的心好像被老鼠啃齧著。他聽到了鋼鐵刺入胎兒骨頭——也許是顱骨——的碎裂聲。他的心幾乎要爆炸了。他淚眼朦朧,突然拉開門走了。他聽見後面傳來醫生和他的朋友昔王的對話:“你朋友有點怪。”

“是有點怪。”

引產藥物注入孕婦羊膜腔後一般五六個內起作用,迫使孕婦產出已被毒藥毒死的胎兒。刺入的位置不對,胎兒生命力極強也會出現意外。

他沒有吃飯,但卻感到肚腹飽脹。他坐在辦公室門邊,敞著門看著道路東邊的竹園,看著那片即使到了冬天仍然鬱鬱蔥蔥的竹林,想到了那些一出地面就能看出它能不能長大的竹筍,它們註定的夭折。他盼望著昔王能來和他談文學。他想昔王會聞不慣病房的氣味的。可昔王沒來。

他終於無法按捺他的心情。綠色的竹子醫治不了他的心玻他想到河邊去吧。也許流水能流去他一河的悲愁。他上了彎坡,當走到住院部大樓前時,腳不聽使喚地進了大門。

他的心提了起來。他多麼害怕昔王由於誤解而把他在走廊裡拳打腳踢一頓,或許還要敲詐他一番吧。他又想不至於吧,昔王畢竟是他多年的文學朋友,交情頗深,只是他的古怪的行動與狹窄的心理把昔王想象成了那樣。

一上二樓,他的心就狂跳起來。醫生護士都是和他共了十幾年事的,哪個不認識他,他們會如何判斷他,會把他判定為汙七八糟的行為不檢點的流氓無賴,或者暗想他可能與昔王共用一個女人……胡思亂想!他放輕腳步走過護士辦公室。他媽的,越是偷偷摸摸越他媽的顯得不正常。他放開腳步大步流星地走去。到了二十一號病房外,他的腳步又放慢放輕了。

他朝室內看去。

不見昔王,聽不見他的呼吸聲,也沒有昔王特有的抽菸的氣味。那個陪他女人的男人仍然坐在空**。聽昔王說那個男人是某某廠的工人,現在窮得節假日穿一身襤褸骯髒的衣衫,背一條口袋到鄉下去討米了。

他心中暗自竊喜,輕輕推開門,然後又輕輕把門關上。那男人仍坐睡著,淺淺地出氣,淺淺地打呵欠。中間病**的女人睜著雙眼看著天花板。昔王的新妻眼睛閉著。她是不是真睡著了?她仰躺著,肚子高山一樣挺向天花板。他在床邊站了足足有五分鐘,他的心臟激烈地跳動,難以下決心實施他的計劃。他在心中說這一次當數到一百的時候一定開始行動。一百數完了,他仍不敢行動。他看見中間那個女病人,她的臉仍衝著天花板。

她是不是死了?那男人仍在坐著睡眠。窗外,樹葉一動不動。樹後,遙遠的田野鋪向灰濛濛的遠山。

他回過頭。昔王新妻的眼睛眨巴了幾下。他的心一顫。她仍沉沉睡著。他的右手,英雄般的右手終於英雄般地伸出,抓住被子的一角,撩開。

昔王的新妻的肚皮呈青紫色,靜脈像隆起的蚯蚓一樣曲張著。看起來非常骯髒,這樣大的肚子是無法穿褲子的,他看見了那個針眼——鋼針刺下的窟窿。他對它憎恨極了,那地獄般的窟窿往外汩汩流淌著**。昔王新妻的病的確嚴重危篤,腹水幾乎佔據了整個腹腔。胎兒還活著嗎?他把右耳輕輕貼到肚皮上,他的靈魂在搜尋著遠方的聲音,另一個世界的密碼。他分辨出來了,他應該為他學過四年醫學而感謝命運。他聽到了胎兒的心跳。啊,它還活著!毒藥還沒有把它毒死。他心情激動,淚流滿面。

他抬起頭,淚霧朦朧中,昔王新妻的蜜桃般的眼睛靜靜地望著他。他心中駭然,迅速把被子拉上,拉開門,跨出,又關上門。

他感到安全了。他剛抬起頭就與昔王撞了個滿懷。

“你哭什麼?”

他回到家裡把他正在寫的小說草草收了尾。這樣收尾,它只能算是個早產兒,甚至連早產兒也算不上。他雖然只是在工作之餘擠時間進行創作,但他與奧地利的大作家卡夫卡是相近似的。卡夫卡到死都是個“業餘作家”,但這個“業餘作家”卻早就是一個世界一流作家了。他以為他在一兩年前就把他自己經過奮鬥造就成卡夫卡那樣的作家了。他想:早產兒,像卡夫卡的幾部長篇沒有結尾就放棄不寫了,也是早產兒,但那是什麼樣的早產兒藹—《審判》、《城堡》——世界一流之作的巔峰。

夜色已經籠罩了大地,窗外是電燈通明的亮光,從來就看不見星星。電燈使夜晚不成夜晚了。哪兒還有夜晚的感覺,還能到何處去享受到夜?那種時間靜止的夜晚,月朗星稀的鄉村的夜晚,一夜就等於百年,你感到一夜就好像幾個世紀。可惜那樣的夜晚離他遠了,遠了十六七年。而昔王此時是否就在這樣的夜晚——在那種感覺中永生呢?他把小說稿整齊,用訂書機裝訂好,把它裝進一個大牛皮袋裡,放到組合櫃的頂上。他暫時不打算抄它了,就叫它束之高閣吧。

電視他一概不看,再說也沒有他感興趣的節目。於是他就和衣躺下了。他朦朦朧朧睡了一覺,爬起來看見窗外仍是電燈統治的世界。

他出了門,置身於夜中。夜——與白日同樣的空間,只是空氣清寒了許多,倒使他發熱的頭腦冷靜了下來。

他想到應該進行下一步的行動了。他管不了昔王如何看待他,還會不會把他當成朋友了。

他來到病房。他選擇的時間幾乎是天賜的良機。醫生和護士都在產房裡。他在醫護辦公室偷了一件工作服,迅速穿到身上,又戴上白帽子、白口罩,把他裝扮成了一個沒有破綻的婦產科醫生。此時他才放心大膽地朝昔王新妻的病房走去。

那個國營工廠的工人仍然頹坐在那張空**。使他驚訝的是昔王新妻所住的病床空空如也。他的大腦裡出現了許多種可能:昔王把他的新妻揹回山村了,打算在山村生下孩子?這不可能!如是這樣,還用得著如此煞費苦心嗎?他立即判定昔王的新妻進了產房。他沒想到會這麼快引產藥就起效了,昔王新妻的宮口就開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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