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夢生出世
1
老蒯在孟府已經二十多年，從孟熙臣孟老爺直到現在，已經歷過無數的事。所以，他這時從家人陳三的手裡接過這塊綁著一封信的石頭，立刻意識到此事非同小可。於是叮囑陳三和幾個家人，這件事不要聲張。然後就趕緊來到凡浩的書房。凡浩看到這塊石頭也有些納罕，解下石頭上的信，發現還有一張紙條，上寫：此信搜於洋人約翰之身。
凡浩看了紙條，沒有說話。
老蒯說，這封信，會是誰送來的呢？
凡浩想想說，你還記得嗎，前些日子，開平公司去天津的一條貨船被黑彪劫了？
老蒯說，記得，這事在街上都傳開了，那個叫約翰的洋人，還讓黑彪割了半截耳朵！接著看看凡浩，哦……大少爺，您的意思是說，這信是鳳凰山上……？
凡浩不置可否，把信開啟。這是一封用英文寫的信。凡浩大致看了看，突然騰地站起來說，這是……鮑爾溫寫給墨林公司總經理的信，其中提到金達……原來早在為咱們買機器之前，金達和鮑爾溫就已經預謀好了，先讓金達辦入關手續時故意出錯，接著又在安裝機器時做手腳，而且這個金達，已經拿了開平公司的銀子……
老蒯說，哦，難怪咱的機器總出毛病！
凡浩咬著牙說，金達……這個王八蛋！
……
蘭蘭在回鳳凰山的路上就已經感到身上不對勁兒了。回到青山寨時，天已微明。幸好這時黑彪仍在酣睡。蘭蘭匆匆換下衣服，勉強躺到**，就已堅持不住了。
黑彪聽到蘭蘭的呻吟從夢中驚醒，起身看看，連忙喊人去把寨子裡的女人叫來。這時猴二趕來說，他事先已從山下接來一個叫黃婆子的接生婆，一直住在山上，就是等著給蘭蘭接生。此時黃婆子也已經趕過來。黑彪和猴二等人就從屋裡出來。
一會兒，黃婆子出來說，看樣子是要早產了。
黑彪與猴二對視一下。
猴二有些
奇怪地說，怎麼會突然早產呢？
黃婆子又說，還有……更麻煩的，剛才摸了一下，這孩子怕是……頭朝上，這叫倒踩蓮花，很凶險，十個這樣難產的女人，得有八個……母子難保呢。
猴二看一眼黑彪，對黃婆子說，你小心就是了。
黃婆子應一聲就趕緊進去了。
黑彪低聲問猴二，都交代過了？
猴二會意地點頭說，交代過了。
這時屋裡突然傳出一聲高亢的嬰兒啼哭。一個婦人奓著兩手一臉喜氣地出來說，恭喜黑掌門啊，是個男孩兒，將來肯定跟他爸爸一樣，是個大英雄啊！
黑彪和猴二的臉色立刻沉下來，迅速對視了一下。
大牛匆匆跑來，朝屋裡看著說，蘭蘭生了？
這婦人說，生了，是男孩兒，你當舅舅啦！
大牛立刻要闖進去，我……看看孩子！
婦人連忙攔住說，哎……不能進去……
大牛甩開婦人的手，已經進屋去了。
也就在這時，接生的黃婆子偷眼看一看，幾個女人正圍著蘭蘭忙碌，於是將嬰兒抱到一邊，突然倒過來，提著兩隻腳要塞進一隻裝滿水的木桶。
大牛剛好闖進來，立刻大吼一聲，你要幹什麼——？！
黃婆子驚了一下，連忙又將孩子抱在懷裡。這時一個婦女走過來，趕緊將孩子接過去了。大牛上前一把揪住這個黃婆子，將她從屋裡拉出來。
黑彪和猴二一看都愣住了。
大牛問，這個接生婆是哪兒的？誰找來的？！
黑彪問，怎麼回事？
大牛說，她要把孩子塞進水桶淹死，幸好被我看見了！
黃婆子結結巴巴地說，我是……要給孩子洗澡……
大牛說，有這樣洗澡的嗎？你到底是什麼人？！
猴二立刻過來說，大哥，這個女人交給我吧。
黑彪拉起大牛說，走吧，咱跟弟兄們喝一杯去，慶賀慶賀！
一邊說著
，就將大牛拉走了……
2
腰窩煤礦已經停工幾天了。井下的工人不得不重新用人工挖煤。但這時的井下因為安裝了機械，掌子面已不適於人工採挖，如果再恢復過去的作業反而比安裝機器之前的速度更慢。凡浩意識到，這種狀況再持續下去，腰窩礦業的資金很快就又要出現問題了。
這天上午，凡浩正在書房裡焦急地等待老蒯的訊息。老蒯匆匆回來了。
凡浩連忙問，情況怎麼樣？
老蒯說，我剛在櫃上查過了，眼下咱的銀根又有些吃緊，現在天津那邊的煤炭市價一路看漲，可咱的存煤已經不多，如果再這樣停一段時間，不光損失太大，我們也要週轉不開了。況且現在看來，恐怕要等的時間還不止一個月，就算按那個金達所說，這批機器部件從德國運到咱們這裡，也還要重新報關，來了之後又要安裝除錯，這都需要時間啊！
凡浩點點頭說，我們必須儘快想出一個妥善的辦法。
老蒯說，是啊，我去井下看過了，現在這樣的採挖速度肯定不行，太慢了，如果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就加大人力吧，我們總不能眼睜睜地坐以待斃啊！
凡浩突然回過頭。美娟不知何時出現在書房門口。
美娟說，加大人力也不行，就算這樣，豈不是又要回到從前的老路了嗎？
凡浩點點頭說，是啊，我們既然已經機械化了，不管怎樣，只能往前走。
老蒯說，依大少奶奶的意思，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美娟說，我的想法……也不一定對。
凡浩說，你說吧。
美娟說，我想起周學熙周大人的外甥，就是你在美國讀書時的那個同窗燕向楠，前一段時間他去煙臺，現在是不是回來了？你曾經說過，他在美國學的是機械製造，如果他回來了，是不是可以……請他來礦上，看看這些機器究竟是怎麼回事。
凡浩立刻說，對啊……好！
老蒯也說，大少奶奶的這個主意太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