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偷天計劃
1
孟凡華終於過上了舒坦日子。
凡華沒有想到，有了媳婦的日子竟然會如此的舒坦。每天早晨一睜眼，翠喜軟軟地躺在身邊，只要一伸手就可以將她柔軟的身子摟過來，如果有興致，一翻身就可以打個天明炮兒，完了事身子歪下來再接著睡個回籠覺兒，真是一直舒坦到腳指頭。凡華髮現，還是打天明炮兒有意思，睡了一夜的覺，精氣神攢足了，體力也歇過來了，這個時候幹這種事真是生龍活虎。加之翠喜畢竟是從海里出來的，這些年見多識廣，**的功夫也好生了得。如此一來與凡華相得益彰，**也就越發有趣。凡華此前雖也經過很多女人，但都是些青樓裡的貨色，躺在青樓的**和躺在自家**的感覺自然不一樣。這就好比是乘坐馬車。坐在自己家的馬車上再怎麼說是自家的，想不下來就可以不下來，心裡踏實。而坐在人家的馬車上無論怎麼舒服終歸是人家的，到時候也得給人家下來，不下來人家能把你轟下來。不過凡華的心裡還是有些不踏實。大哥凡浩對這件事畢竟還沒有正式點頭。這幾天，大哥已經不再提將翠喜轟出去的事。凡華試探著將翠喜拉來飯堂，讓她上桌和家裡人一起吃飯，大哥也默許了，這讓凡華的心才多少有些放下。但大哥的臉色仍然很難看，冷得幾乎能掉下冰碴兒來。凡華最擔心的還是翠喜。翠喜過去是吃開口飯的，真到事兒上有一股子渾勁兒，凡華真怕翠喜哪天摟不住火兒，跟大哥面對面地幹起來。那翠喜可就真沒法留在孟家了。
這天早晨，凡華一睜眼來了興致，一個鯉魚翻身跳上去，跟翠喜打了一通天明炮兒。不料剛剛完事，翠喜竟趴在床榻的邊上哇哇地吐起來。凡華顧不上穿衣裳，光著屁股就趕緊去把痰盂拿過來放到床前，一邊給翠喜捶著背說，看你這吐勁兒，好像不太對頭啊？
翠喜一邊吐著說，有什麼不對頭的？我是昨兒晚上的豬肘子吃多了！
凡華搖搖頭說，我看不像，你別是……有了吧？
翠喜翻他一眼說，有個屁啊，有什麼？
凡華說，還能有什麼，有孩子啊？
翠喜立刻停止了嘔吐，慢慢抬起頭愣了一下，突然又低下頭去繼續嘔吐起來，一邊吐著說，哎喲，我肯定是有了，你這黑天白夜地不讓我閒著，不有才怪呢！
凡華立刻驚喜說，如果真有了可是大喜事，我這就告訴媽去！
說著就起身穿衣裳。
翠喜連忙說，哎——你怎麼這麼夾不住屁啊？
凡華停住手問，怎麼……？
翠喜說，你想一想，現在這家裡是你大哥主事，而且他還管著礦上的事，你在家裡本來就上上下下地不受人待見，照這樣過不了幾年，咱們還不得讓人家掃地出門啊？
凡華眨眼想想說，你說得也是，可是……咱怎麼辦呢？
翠喜說，我現在懷了孩子，這正是個機會，你去跟他們說，咱分家！
凡華看看翠喜問，跟誰說？跟我大哥？
翠喜點點頭說，是啊？
凡華立刻說，我可不敢，我大哥還不活劈了我啊？
翠喜哼一聲說，你大哥要是不同意，咱們就在這院兒裡自己單過，她蔡美娟有本事也懷一個啊！反正我現在有了你們孟家的骨血，看老夫人心疼不心疼！
凡華有些膽怯地說，這……怕不行吧？
翠喜看看凡華，冷笑一聲說，怎麼不行？你怕你大哥，我可不怕！他不是從我進門兒的頭一天就憋著把我轟出去嗎，這回我給他來個雞蛋砸鴨蛋！咱誰也甭想好！
翠喜說著，又趴在床邊虛張聲勢地吐起來。
凡華趕緊說，好好，我去……我這就去！
2
凡華來到上房門口時，孟夫人正在跟一個女下人交代廚房裡的事。孟夫人對這個女下人說，從今天起，每天讓廚房裡給大少奶奶熬一碗雞湯，記住，不要帶著雞油。女下人應了一聲就出去了。孟夫人看看凡華問，你有事？
凡華低著頭走進來，叫了一聲，媽……
孟夫人說，究竟什麼事，說吧。
凡華又吭哧了一下說，這事……挺重要，還是，叫著我大哥一塊兒說吧。
孟夫人說，什麼事這麼重要啊？你大哥在書房，正跟礦上的人商量事呢。
凡華立刻如釋重負地說，哦，
那就……回頭再說吧。
這樣說罷轉身就走。
孟夫人連忙又叫住他說，哎……好吧，我跟你去。一邊說著嘆口氣。
孟夫人和凡華來到書房時，凡浩正在向幾個礦上的人交代任務。凡浩對礦上的李管事說，天津市場那邊的煤價，還要再仔細問一下，一定要有準確的訊息。李管事點點頭，說明白，這樣咱們才好決定，眼下手裡的煤是馬上出手，還是再等一等。這時凡浩看到母親和凡華走進來，就讓李管事等人先出去了，然後看看母親問，媽，您有事？
孟夫人哦一聲說，是凡華，他說有事要商量。
凡華低著頭，似乎有話，又不敢說出口。
凡浩說，我正忙，你有什麼事就快說吧。
孟夫人也在一旁催促說，你有什麼話，快跟你大哥說啊？
凡華又吭哧了一下才說，翠喜……有了。
孟夫人一下睜大眼說，翠喜有了？
凡浩沉一下，問，你有什麼想法？
凡華說，我想……分出去，單過。
凡浩眯起一隻眼問，你的意思，想分家？
凡華這時已經豁出去了，點點頭說，是。
凡浩心平氣和地說，好吧，你說吧，你想怎麼個分法？
凡華立刻抬起頭看看凡浩問，大哥，你……同意分家？
凡浩說，同意，你說吧。
凡華說，腰窩礦業，咱們兩人一人一半，這個宅子，也一人一半，咱家在外面的幾個商號鋪面，我不懂生意上的事，就不要了，都歸你就算了。
凡浩立刻說，別介別介，這幾個鋪面都歸你，還有這腰窩礦，也都歸你吧。
凡華趕緊說，不行大哥，我……沒這本事……
凡浩突然大吼一聲，你還知道自己沒這本事啊？！
凡浩抓起桌案上的硯臺用力摔在地上，立刻濺了凡華一臉的墨汁。凡華趕緊用手去抹，一下抹了一個大花臉。孟夫人在一旁抹著淚說，凡華啊，你可真不懂事啊……
凡浩說，你的膽子敢情比胃口還大！家裡的宅子你要一半，腰窩礦你也敢要一半，你長這麼大去過幾回礦上？你知道礦井的井口是衝哪邊開嗎？！
凡華愣愣地看著大哥凡浩。
凡浩問，這是那個翠喜給你出的主意吧？
凡華連忙說，不不……不是……
凡浩把手朝外一指說，滾！滾出去——！
凡華趕緊屁滾尿流地出來了……
3
小山街上熙熙攘攘。一個瞎子藝人站在街頭唱著蓮花落：
東邊下雨西邊晴
天下的煤礦屬開平
洋人饞得藍了眼
騙傻了張翼張大人
江山易主八塊洋錢
一夜之間就歸了墨林
煤礦歇業大罷工
灤州自古出英雄
……
凡浩和蔡宣霖走在小山街上。凡浩一邊走著一邊對蔡宣霖說，我們應該給周大人帶些禮物，這樣空著兩手去，好像……蔡宣霖點點頭說，是啊，我本想在這小山街上看一看，買點什麼，可又不知周大人的喜好，以後再找機會吧。這時一個報童一邊吆喝著在身邊跑過：看報啦看報啦，開平煤礦罷工啦，工人流血啦……凡浩立刻叫住報童，買了一份報紙。只見頭版赫然登著大字標題：
開平煤礦真相大暴露 礦工集體罷工流血
蔡宣霖嘆息一聲說，開平礦的事，這才只是開始啊。
凡浩點點頭說，是，我們在周大人那裡，也許還能聽到一些訊息。
周學熙的家是在比較僻靜的天義街。蔡宣霖和凡浩來到周府。周學熙迎出客廳。蔡宣霖拱手施禮說，周大人，打擾了。周學熙一邊還禮說，潤谷啊，快請進！接著看一看旁邊的凡浩說，哦，這是凡浩吧？凡浩連忙向周學熙鞠躬行禮。周學熙讚許地看著凡浩連連點頭說，好啊好啊，一看就年輕有為啊，我上一次去孟府弔唁，沒顧上和你多說話。
凡浩說，是。
蔡宣霖頗為自豪地介紹說，凡浩是剛從花旗國留洋回來的。
周學熙哦一聲問，在那邊就讀哪個學堂？學的是什麼專業？
凡浩說，我讀書是在哥倫比亞大學的商學院，學工商與企業管理專業。
周學熙聽了頻頻點頭說，好啊好啊，這個專業
，眼下回國正是大有用武之地啊。接著嘆息一聲，又說，你父親孟老先生，對咱們灤州的煤炭業貢獻很大啊。蔡宣霖立刻說，周大人前次為士林的事上下斡旋，還一直沒顧上來府上道謝呢。周學熙笑笑說，潤谷啊，如果不是令愛來說這件事，我還不知道呢，哦，對了，令愛送我夫人的那兩幅畫，我看過了，真是太有才了！正如我夫人所說，還真有幾分郎世寧的神韻呢！說著又看看凡浩，我聽說，令愛與凡浩……蔡宣霖說，是啊，凡浩剛與小女成婚，現在已經是我的乘龍快婿。周學熙笑著連說好啊好啊，常言說郎才女貌，現在凡浩和令愛也是女才郎貌，堪稱天作之合啊！
凡浩不好意思地說，周大人……過獎了。
周學熙說，凡浩，以後常來我這裡吧，我還想和你多聊聊。
凡浩點點頭說，是，周大人。
周學熙說，對了，我還想和你們二位說一件事，最近開平煤礦的工人罷工，被英國人操縱的開平護礦隊鎮壓下去，還發生了流血事件。現在看來，只一味地抗議罷工是沒有任何用處的，我們只能用自己的實力抵制英國人。我剛剛擬訂了一個以灤收開的計劃。準備說服袁世凱袁大人，讓他上奏朝廷，在我們這裡再建一個灤州煤礦，與開平煤礦抗衡，這樣先以灤抗開，以灤抵開，在抗衡到一定的時候，待時機成熟，就可以實施以灤收開的計劃了。
蔡宣霖聽了頻頻點頭。凡浩也立刻興奮起來。
凡浩說，周大人，這個計劃太好了！我們就是要用自己的實力說話！把本來屬於我們自己的開平煤礦再從英國人的手裡收回來！這比簡單的抗議罷工肯定更有效！
周學熙說，是啊，唯實業可以救國，唯實業可以興國啊！
這時一個年輕人一步邁進來。周學熙說，哦，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外甥燕向楠，剛剛從……周學熙的話還沒有說完，凡浩立刻驚喜地叫了一聲，向楠兄？
年輕人也意外地看看凡浩，凡浩兄？
周學熙看看他們兩人說，你們……早就認識？
向楠笑著說，舅舅，我和凡浩是在美國讀書時的同學，我們都在哥倫比亞大學，我讀的是工程學院，學機械製造，凡浩是在商學院，學工商與企業管理！
周學熙笑著說，哦……這可太巧了！
凡浩問向楠，你是什麼時候來灤州的？
向楠說，剛到兩天，還沒顧上去看你！
周學熙說，好啊好啊，既然你們是在美國時的同窗，就自己去聊吧！
凡浩趕緊站起身說，那好，我們就……少陪了！
說罷就和向楠一起從客廳裡走出來。
凡浩從在美國時就知道，燕向楠一直和一些思想激進的海外人士在一起。這時，他和向楠一起來到院子裡，邊走邊問，你從美國回來之後，一直在幹什麼？
向楠說，我又去了日本。
凡浩說，去日本幹什麼？
向楠笑笑說，也是學習啊。
凡浩不解，去日本學什麼？
向楠說，我在日本，認識了一位傳奇式的人物。
凡浩問，什麼人？
向楠壓低聲音說，孫中山先生。
凡浩顯然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看看向楠，沒有說話。向楠說，我以後再慢慢給你講，現在說說你吧，你的情況怎麼樣？凡浩說，我回來之後原打算學修鐵路，不過現在已經改主意了，先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煤礦上，把家父留下的腰窩礦業管理好，進一步發展壯大。向楠聽了點點頭說，好啊，煤炭是百業之本，要辦實業，煤炭是基礎，太好了，現在咱們的國家正需要你這樣的年輕人投身到煤礦事業中來，以後有什麼需要我的，你只管說！
凡浩說，不過，腰窩煤礦的前景也堪憂啊！
向楠問，為什麼？
凡浩說，現在外國資本已經滲透到灤州，英國的墨林公司不僅為開平煤礦注入資金，還把他們國家的新技術也帶過來，開平煤礦已經全部更新了裝置，從目前發展勢頭看，我們已經受到他們的擠壓，如果再不想辦法，憑現有的實力是沒有辦法與他們抗衡的。
向楠說，現在的企業要想盡快發展，只有一條出路。
凡浩問，什麼出路？
向楠說，搞股份制！這可是你的專業，這方面你應該是內行啊！
凡浩聽了沉吟片刻，點點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