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林股份高層管理人員紛紛提出辭職,宋江幾乎難以支撐。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宋江曾把這句話刻在忠義堂前的石碑上,為綠林公司的未來作了充滿樂觀主義色彩的美好展望。誰想到,倒黴就倒黴在這句話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綠林公司的黃金時代過去了。一語成讖。
綠林股份的冬天已經提前到來。
綠林公司拖欠幾十家施工單位的工程款,被告進了衙門,引起了很多媒體的關注。
施工單位的狀紙上寫到:綠林公司總是推說賬上沒錢,拖欠他們的工程款長達三年之久。總會計師憑董事局主席宋江的簽字付款,但要看簽字的顏色,用藍色籤的馬上付,如是紅色的,即便已有宋江的簽字,施工款也照樣拿不到。他們還讓李逵出面,以武力相威脅。
宋江簽字的學問是在官府當差時學的。
他那時認識一個縣衙門裡的公安局長,訓練打手很有一套。他做了個皮人,裡邊塞入磚頭,練狠的,就是平平常常地打下去之後,看那皮子依然完好,裡邊的磚頭卻要粉碎;練輕的,就在皮人外邊裹上一層紙,重重地打下去,打完後連紙都不許破。行刑時,衙役看局長的腳行事,若腳站成外八字,就輕打;若腳站成內八字,就往死裡打。
和宋江的簽字一樣,這都是潛規則。
宋江沒想到幾百兩銀子的工程款會惹出這麼多的麻煩,他施展手段,達成了庭外和解,但這件事還是給綠林股份造成了很壞的負面影響。
很多財經記者注意到了綠林公司,他們想親自來看看,綠林股份所謂的股東究竟是個什麼模樣?公司的利潤來源究竟怎樣?綠林公司是不是像宋江誇耀的那樣,能掙到足夠多的錢?
他們來到梁山泊,卻發現這裡很冷清,並不像宋江描述的那樣到處欣欣向榮,相反,工作的人很少,大多數
小嘍囉都在晒太陽。他們已經不做強盜很多年了,怕給綠林公司抹黑。
梁山泊裡有幾塊地,種著宋江所說的高產蔬菜。但據工作人員介紹,目前仍處於試生產狀態,日產量也就五六百斤左右,只夠小嘍囉自己吃的。所謂的生態旅遊是名副其實的生態“驢”遊,即客人騎在驢背上,由小嘍囉牽著,繞水泊轉一圈就算完。客人如果不滿意想要投訴,就會被扔進水裡,讓他“下海捉鱉”。
記者們還發現,宋江披露的財務報告也有很多水分:東山、西山、南山、北山四大酒店和景陽崗連鎖大酒店,因為生意清淡,早就已經關張;孫二孃的人肉包子鋪也早已被查封;所謂的阮氏漁業捕魚撈蝦的那點收益,僅夠阮小七養活老孃的;所謂的綠林藥業股份公司早已破產,大門口被胡亂壘起的石塊半封住,入口處的旗杆也折斷了兩根,透過欄杆可以看見廠房門窗緊閉,廠區內巨大的草坪上長滿了半人多高的雜草;所謂的凌振高科技公司壓根兒就沒有建立起來;所謂的大專案———戴宗驛站,不過是一個龐大的圈錢計劃,後來也流產了;同樣,在綠林股份年報裡露面的綠林商學院文化教育產業有限公司———宋江投資十萬兩銀子直接控股的子公司———同樣下落不明,記者根本無從找到綠林商學院的招牌和任何蛛絲馬跡。
對於有著幾千名嘍囉和很多大專案的水泊梁山而言,把這些企業全加在一起,也擠不出多少油水來。
大家沒想到,綠林公司賺到的利潤竟是如此可憐!
記者們滿腹狐疑,既然宋江喊著不賺錢,為什麼他照樣大力鼓吹梁山概念?梁山泊是否還有隱蔽的利益增長點?
人們認為,綠林股份所謂的業績是在賬面上做出來的,綠林公司上市的真正目的就是圈錢!
記者把調查結果寫成了內參,呈送給有關部門。題目很打眼,叫:宋江,你為什麼不
懺悔!
不知透過什麼渠道,宋江看到內參後快速作出了反應,發表宣告如下:“所有強加於綠林公司身上的任何臆測都是不實之詞!我們對有關媒體的這種說法表示憤怒,並保留透過法律手段討回公道的權利!”
宋江必須要跳出來反駁綠林股份出現泡沫的說法!如果不能維持模糊的梁山概念,就會喪失從中套利的機會,而一旦資金鍊繃斷,忠義堂必然傾頹。
宋江像被抓進籠子的螃蟹,還要不斷吹出利好的氣泡。
宋江一改他往日的作風,舉行了新聞釋出會。他在會上宣稱:“我承認綠林公司在經營上可能存在這樣或那樣的問題,任何一個公司要想很好地生存和發展都很艱難。但我有一句話要告訴大家,綠林公司的困難是暫時的!不要把運氣不好的人當成騙子!”
宋江還想作最後的掙扎。
宋江決定斥資一百萬兩銀子,由西門藥業向綠林公司收購梁山泊農業設施及辦公大樓,並租賃部分土地。當宋江在菜市場宣佈這個訊息時,整個市場的人都憤怒了。
所有的股東都知道,西門藥業和綠林公司是宋江的孩子,都是一個爹!他們清楚宋江想幹什麼。“啊?幹不下去了,想跑了?想把這個爛攤子高價自己賣給自己,圈了錢就跑?那我們怎麼辦!”
他們把臭雞蛋和整棵的白菜往宋江的頭上砸去,宋江倉皇逃出了股市,像一條喪家之犬。幸虧他跑得快,要不然,跌落的數字會砸傷他的腳面!
宋江給吳用教授拿去很多銀子,請吳用教授和他的朋友為自己說點兒好話。
宋江哀求道:“吳教授,您知道,咱們可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你就說點好聽的吧。”
但吳用實在無能為力,搖了搖頭。
相關機構開始對綠林股份進行深入調查,宋江的神話終於到了收尾的時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