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染!求你放過八王!”,冷月辰走到她身前跪下,臉上早已是淚流滿面,不是為八王,卻是為了凌雲染的形同陌路,她總是自恃著凌雲染的情意,當這抹情意從凌雲染的眼裡連根拔除時,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在乎,有多心傷。
“這位姑娘是?”,凌雲染不看她,望著周熊問道,“是八王身邊的人”,周熊連忙應道,與凌雲染一唱一和。
“她似是認識本將軍?與本將軍有何關係?可本將軍不記得她了”,凌雲染負著手,仰首望著天,淡淡的說,周熊愣了愣,反應倒是快,嘴裡說道,“數面之緣的萍水相逢,想來將軍貴人事忙,早就忘了”。
凌雲染點點頭,轉過身,對著冷月辰說道,“自打本將軍曾墜落山崖後,有些事就不記得了,還請姑娘自重,別再直呼本將軍的名字!”。
她的眸子裡不再是冷月辰曾看到的戲謔調笑,不再是溫柔繾綣,不再是怒意勃然,如今,就是那般平淡無波,疏遠而冷漠,彷彿她眼前的真的不過是個陌生人。
冷月辰倔強的咬著脣,袍袖下的雙手死死蜷住,指甲印入掌心,才能抑制住心裡劃破道口子而傾瀉出來的悲傷,她怔怔的望著凌雲染,眼底裡早已盛滿了淚,抿著脣,終於眼痠的眨了下,滾燙的熱淚墜落下來。
她倉皇的低下頭,語氣悲慼,道,“凌將軍,你大人有大量,請放過我們”,凌雲染斂了眉眼,掩過了眸子裡一閃而過的怒意,抬頭已是波瀾不驚,淡淡道,“周熊,上路吧,別再為無謂的人浪費時間”,說罷,轉身離去,不再留戀的看上一眼。
周熊轉頭看看八王,握著長刀的手,鬆了又緊,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方才大步離去。“將軍,當真不殺?”,周熊有些不甘的問道,“憑他二人,留在此處,只有死路”,凌雲染頭也不回,掩下了眸子裡不易察覺的情緒波動。
見得凌雲染等人不再為難他們,冷月辰方鬆了口氣,轉頭把八王扶起,“辰兒,轎伕都死了,我這個廢人只會拖累你,你隨凌雲染走吧”,八王形容憔悴,四肢顫抖,用不上力,留在這裡只有送命的份兒。
“王爺,辰兒不會棄你而去的”,冷月辰毫不猶豫的說道,她找了木板和繩索,一邊把繩索系在木板上,一邊低頭說道,“辰兒一定會帶你上銀城,求的天山斷續草,修復你受損的經脈”,
她把八王扶到木板上坐定,把繩索打了環,系在腰間,咬著牙,拖著八王,跟著凌雲染的隊伍最後面,八王看著那拖著自己的瘦削背影,神色冰冷,眼神閃爍,他如今連緊握拳頭髮怒的力氣都沒有,他就是個廢人,要女人幫忙的廢人。此等羞辱,比他兵敗,比他失去權勢,更加讓他難以承受,似是千萬只螞蟻在身上啃咬,疼痛蝕骨。
“將軍,冷姑娘拖著八王跟在我們隊伍後面,要不要...?”,周熊稟道,話沒說完,他不知是助還是棄,他摸不清楚凌雲染的想法。“不用管”,凌雲染懶懶的嗓音從轎中傳來,似是毫不在意。
天山銀城
偌大空蕩的宮殿中,鳳寒煙倚靠在萬年寒冰雕琢的龍椅上,身著淺薄的白衫,微抬著雪白的裸足,腳腕上的銀鈴隨著風輕輕作響。
她手撐著香腮,雙眼微閉,銀色的髮絲散落著,幾縷垂落在地,淺藍色的光芒在她身上若隱若現。宮外傳來幾聲悶雷般的響動,似是吵醒了她,一雙銀色而冰冷的眸子睜開,透著不悅,卻給她美的*奪魄的容顏添了幾分不可觸及的疏遠。
“芙蕖...”,她的聲音如寒冰顆粒般清澈而晶瑩,卻讓人敬畏,一襲白袍的女子從宮門外走入,銀色的腰帶系在腰間,勾勒出姣好的曲線,容顏淡雅而清冷,望向鳳寒煙的眼神,卻有些灼熱。
“難道銀城有外人闖入時,都無人通報我麼?”,鳳寒煙銀色的眸子閃動,淺藍色的至尊級真氣的光芒遊走全身,讓宮殿裡冷如冰窖,跪在地上掌著瓜果銀盤的宮女微微蜷縮了身子,卻一動不敢動,銀城城主的脾氣變幻莫測,可得小心伺候。
芙蕖張了張嘴,卻有口難言,自凌雲染進入山後,她便知悉,心裡清楚凌雲染為了鳳青巰而來,她壓下了此事,只盼凌雲染能在九死一生道中,知難而退,否則以城主和羽丘的脾氣,早就把凌雲染生吞活剝了。
雖則她厭惡毀了鳳兒清白的男人,可凌雲染千里迢迢,不顧性命的來尋鳳兒,可見卻是情意深厚,更重要的是,她心裡明白,鳳兒*給凌雲染,自是動了情,若是鳳兒知道他死了,大抵會隨了他去,所以她一力在城主前壓下了此事。
“確有外人入山,不過幾日,就會知難而退的,芙蕖不想驚動城主”,芙蕖低著頭,回稟道,“你辦事,我自是放心”,鳳寒煙神色緩和些,問道,“聖女如何了?”,芙蕖猶豫片刻方道,“自聖女回銀城後,便不吃不喝,若不是強行讓她飲了聖水,怕是撐不下去”。
鳳寒煙面若冰霜,眉頭微蹙,嘴脣抿成一條線,渾身藍光大漲,可見是動怒了,口中道,“作為聖女,失了處子之身,還為了男人,便這般要死要活,她想死,我便成全她!”,鳳寒煙光潔的雪足踮著站起身,瑩潤如玉,稱上隨著勁氣翻飛的銀色髮絲,冰冷徹骨。
芙蕖見她居然動了殺意,知她脾氣易怒難平,開口勸道,“城主,鳳兒是你一手撫養長大的,她性子倔,多些時日,自能知道城主對她的好”,不提還好,一提到此,鳳寒煙的氣息更加冰冷,髮絲隨著勁氣飄拂著,絲絲藍光在銀髮中游竄著,銀色的眸子卻有些無神。
芙蕖見得她這番模樣,知她想起了那人,不由眸子裡閃過了哀慼,喃喃道,“你還忘不了那人麼?”,鳳寒煙從宮殿中的窗戶裡,望著遠處,恍然不聞,只留給身後的人,一個銀髮飛舞的孤寂背影,“你偏只為那人著了魔,就不能看看身邊的人麼?”
芙蕖鼓足勇氣,走到她身前,望著她銀色髮絲下的精緻面容,歲月在她臉上沒有留下半分痕跡,與年少時的她,除了氣息更冰冷,性子更冷厲外,並無多大的改變,仍是美的讓人忘記了呼吸,忘記了歲月,忘記了一切。
“寒煙,我等了你十五年了...”,芙蕖語氣悲慼,抬頭撫上了她的臉,透過冰冷的氣息,感受到臉頰傳來的溫熱,彷彿似是當年的她的溫度。
鳳寒煙的臉被芙蕖的手掌撫上的同時,她抽回瞭望向遠處的視線,渾身冰藍的勁氣一震,把毫無防備的芙蕖震退了數尺,砰的撞在大理石柱上,她轉過頭,眼神冰冷,語氣不善的說,“芙蕖!你逾矩了!再有下次,休怪我無情!”。
芙蕖吐了口血,捂著胸口,勉強站起來,她有些發怔的望著鳳寒煙,終於,不再說話,只是轉身緩緩離去。鳳寒煙不再看她一眼,站在視窗,望著遙遠處天山之外,那鬱郁蒼蒼的地方,怔然發愣。
芙蕖勉強挺著背出了宮殿大門,方彎低身子,雙手撐在膝蓋上,冰涼的淚水從臉頰滑落,心裡的委屈,好似再壓抑不住的,從喉嚨裡破碎的傳出來。“夠了!”,一聲冰冷而暴怒的聲音從旁邊出來,倚在宮門上的白衣羽丘,開口喝道。芙蕖低下頭,不再出聲,只是淚水仍是止不住的滑落,羽丘應是看到了,那又如何,這些年,難道就不能讓自己軟弱一次。
羽丘見得她這副無聲落淚的模樣,細長的眸子裡透著怒意,薄脣抿成了條線,如冰雕刻的下巴仰著,她大步上前,握過芙蕖的手腕抬到她眼前,憤然說道,“她心裡容不下別人,你為何還要自取其辱?”。
受傷而吐出的鮮血染紅了芙蕖的脣瓣,讓她向來冰涼而疏遠的臉上,染了抹豔色,添了幾分嬌媚,羽丘捏著她的下巴,冰冷的臉上卻帶著狂躁,脫口而出的質問卻得不到回答,那抹嬌豔卻一直在她眼前晃著,終於,她按捺不住的覆脣而下,貼著她吮吸著,卻得不到芙蕖的迴應。
直到脣上刺痛的血腥傳來,羽丘方鬆開了她,見得芙蕖勉強一笑,說道,“我心裡容不下別人,你為何還要自取其辱?”,羽丘的臉上閃過痛苦,卻仍是捏著她的下巴,強吻了過去,芙蕖不再掙扎,仰著臉,早已是冰涼一片。
“芙兒..”,羽丘痛苦的念著她的名字,冰涼的,苦澀的,鹹鹹的淚水滑過二人交纏的脣時,羽丘身形大震,臉上終又回覆了往日的冰冷神色,不回頭的轉身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小冷雖然不受待見,但評論明顯多了,偷笑~~
鳳寒煙的情史會揭出小狐狸的身世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