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院中的梔子散出淡淡的幽香,凌雲染猛地睜開眼,眸子深沉幽暗,呼吸急促,那烏鴉鴉的髮絲,散落在雪白的背上,晶瑩的水滴從額上滑落,沿著臉頰的弧度,從下巴滴入水中,那雪白肌膚、盪漾的雙峰,那些出浴的畫面,就反覆在夢中不斷閃現,誘人至極,令人口乾舌燥,鼻間又是一股溫熱,凌雲染連忙仰著頭,揉了揉臉,勉強打起精神。在床沿坐直,愣愣地看著窗外。
見得天矇矇亮,院中白霧繚繞,清冽的空氣透著幽香,她便起身披了外衫,出門散著步,只是卻不知不覺又走到了養心苑。
“昨日,大少夫人正在沐浴,誰知小少爺急急忙忙的闖了進去,過得半刻才出來,也不知..”,花叢那頭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凌雲染耳朵一豎,悄然走了過去。
“噓…可不能亂說,這可有損大少夫人清譽的..”,另一人趕緊制止地說道,“你可不知,我昨晚守夜時,聽得大少夫人隱隱的哭聲,應是哭了一夜”,那丫鬟繼續說道,
“大少夫人平日裡行事得體,對我們下人也溫柔親切,上次,風玲她爹去世,大少夫人還許她出府服喪,私下給了五十兩銀子,偏生就遇到那混世魔王,想是難逃一劫。上次他還佔了憐香的便宜,抱著不撒手,你不知憐香哭的多委屈,丟了清白,還落不著個名分,此生怕是再難嫁人了”,二人皆是唏噓不已,古代清譽對女子甚為重要。
“哼!”,凌雲染忽然挺直了腰背,從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尚未開口,便立刻驚得那兩個丫鬟如鳥獸散,一溜煙不見了人影。
凌雲染心神恍惚地扯著養心苑裡的蘭草,她這人臉皮厚,做了錯事道個歉就完了,奈何這次她偏生落不下面子,自己也知道這次的事做的過火了,嫂子的房間近在咫尺,她卻邁不過去半步。
惆悵之間,摸著手裡的光禿禿的葉子,才發現她竟拔光了花瓣,那可是風素心向來悉心照料的天逸荷,頂級蘭草,市價上千兩,僅留不過八株。凌雲染渾身一抖,鬼祟地環顧四周,拔腿便開溜。
過得兩日,十三王爺守諾地送來了天香樓的房契和如約的三百萬兩銀子,滿滿地堆在凌府門口,引得百姓圍觀不已。
凌雲染把房契往懷裡一揣,隱祕瞥了個白眼,十三王爺深怕別人不知道他謹守承諾,送來上百箱銀兩堆在凌府門口,就怕招不來眼紅之人麼,銀票是幹什麼吃的。
明明是她派人天天在外面撒播十三王爺輸了賭局,拖欠賭注的訊息,才逼得十三王爺這麼大張旗鼓地送來賭注,此刻她卻把十三王爺心裡罵了個狗血淋頭。
如此鉅額的銀兩,在能換成銀票前,凌雲染只得讓人運去了青龍軍,敢眼紅就來軍隊裡搶吧,看會不會把你打成個篩子,凌公子笑得很卑鄙。
十三王爺又託人送來信,待得過幾日,銀子籌備齊了,便請凌雲染歸還三百套流雲鎧,周熊和吳臨瞪大眼睛,滿腹意見,兄弟們好容易搶下來的裝備,哪能輕易就還回去了,看來流氓習氣倒是跟凌雲染學了個十成十。
凌雲染只是說了一句話,便平息了眾人的不滿,凌大公子悠悠地說,“流雲鎧不入我眼,等銀兩到手,全軍每人一套比流雲鎧更好的裝備”,
出自御用軍器坊的流雲鎧,市價一萬兩仍有價無市的流雲鎧,凌公子居然豪言說要配備比流雲鎧更好的裝備,還是全軍一人一件,在那刻,凌大公子身上彷彿散發出耀眼的萬丈光芒,全軍將士的眼裡快噴出火來,幾乎所有人同時想到,抱凌公子的大腿,算是抱對了。
銀兩到手,凌雲染便要開始大展巨集圖的掙錢大計了,她揹著爹孃,先把凌府的賬房關在房裡一天一夜,才打探出來,凌家這些年,家底才不過一百萬兩,區區一百萬兩。
“說!你是不是做假賬,虧空家底!我祖父是護國公,我爹是鎮國將軍,我們家就這麼點錢?”,凌雲染一腳踩在凳子上,惡狠狠地逼問著凌府的賬房先生。
“陳良跟隨將軍數年,忠心耿耿..不敢有二心..虧空錢財..”,年約五十的陳良,鬍子灰白,瘦弱的身材,哆哆嗦嗦的,抬起衣袖使勁擦拭著額上的汗滴,
凌雲染取過賬冊,翻著看看,滿眼的繁體中文數字,看的她頭昏腦漲,索性扔在一旁,捏了捏拳頭,目露凶光地說道,“看來不用刑是不會招了..”,
陳良哆嗦一下,囁嚅地說著,“小少爺,凌家雖執掌軍權,每月領些朝廷俸祿,此外便是先皇當年給護國公的良田等賞賜,此外凌家並無別的營生,這些年軍需不足時,亦從凌家補貼些,是以這些年愈發入不敷出,家底單薄”,
凌雲染摸摸下巴,想想也是,依著祖父和父親那種軍人風格,哪裡會做半點營生,“陳良,你把凌府的銀票都取出來,我有用處”,凌雲染開口說道,陳良一聽慌了神,“府中銀兩的大筆支出都得經過老爺同意”,凌雲染挑挑眉,正要發怒,
忽的傳來幾聲敲門,凌傲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染兒,你把陳良扣著作甚?”,陳良一聽,如獲大赦般,便要開口應答,凌雲染瞪他一眼,嚇得他不敢出聲,低著腦袋,擦著汗水,
“爹,染兒跟陳老先生學著做賬呢?”,凌雲染開了門,笑得一臉乖巧的模樣,凌傲天見狀不由眼神一緩,點點頭說道,“他日你便是凌家家主,多學些亦是好的”,凌雲染淺淺笑著說,“爹,染兒將來是凌家家主,是否所有人都會聽染兒的話?”,
“那自然是,所以染兒今後要懂事生性,方能撐起這個家”,凌傲天不由摸了摸他的頭,動作有些僵硬,心裡卻是感慨不已,從前的染兒哪裡會對自己笑,如今父子關係真是勝過從前許多。
凌雲染不著痕跡地看了陳良一眼,令得他不敢多言,不過凌雲染倒也不打算動用這筆銀兩,一則就算陳良取出這筆銀兩,肯定父親會知道,少不免一番責問,不如留著給凌家備用也好,二則,三百萬兩的賭注加之流雲鎧換回的銀兩,共六百萬兩,也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