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前人的名言告訴我,暴風雨前的寧靜是恐怖事物的預兆。
於是在電話突然結束通話之後,宿舍走廊和外放廣播驀然傳來幾乎要爆棚的廣播聲音:“唐雲朵,立刻給我下樓來,我只給你三分鐘。”
蔣冪破天荒去自習了不在,五月開門進來,她說:“雲朵,曲方歌他有神通嗎?連我們學校都和進出自己家一樣。”
“聽不到,聽不到,聽不到。”我乾坐著就是不動。那個晚上從電梯出來之後,我就決定再也不要做曲方歌的伴奏,我再也不要感受那個詭異的氣氛,再也不要面對這個自戀鬼的質問。最重要的是,再也不要面對夏時和傅顏若的出雙入對。那種感覺一點都不好受,好像以前我也曾經遇到過,那樣深刻,那樣讓人生氣。
那個晚上我才發現,夏時和傅顏若也在那個藝術中心練習,他拎著他黑色的單簧管,薄薄的嘴脣抿成一條線,眼眸中是溫柔的線條。我知道我繼續幫曲方歌伴奏下去,我和夏時面對的次數將多到數不清。我不喜歡站在夏時的對面,一直以來,我都是站在他旁邊,依靠他,挽著他,看著他,那麼安心。我一想起我要和他對立,我心裡有種莫名的難受。
三分鐘過去了,我坐在**想,他找不到人就會走了吧。
我剛把被子蒙在腦袋上,準備數小綿羊打發時間。只聽見廣播裡更大的聲音響起,那聲音動聽,卻和鬼魅一樣恐怖,尤其是話的內容,簡直把我拉到了地獄。
“本人曲方歌在這裡正式和大家宣佈,唐雲朵同學成為本人第十七任女朋友,即日生效,特此告知,希望天翼的同學幫我好好照顧她。本人感激不盡。”
我蒙著被子也有一種天塌下來的感覺,曲方歌他終於使用了絕招。
我把被子一掀,迎上五月驚詫的目光,她說:“雲朵,我是應該恭喜你還是應該同情你?”
我搖頭,我說:“五月,你應該殺了我。”
我發簡訊給曲方歌,算你厲害,這單生意我接了。你欠我一個人情。
曲方歌發了大笑臉過來,說,吃飯還是約會,任你選擇。
曲方歌真是一個自戀到極點的人,他覺得所有的女生都以能和他約會或吃飯作為一種榮譽。
晚上我躺在**,眼睛死死地盯著天花板天馬行空地想事情。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這樣奇怪地發生,我從未想過我會遇到曲方歌,也從未想過他會像個小痞子一樣賴著我。
或許很多事,我們都不能去想緣由,一想緣由,就連自己都會迷失。就像為什麼我所有的記憶都和夏時有關,每次一想起,總是在快樂中蘊藏著隱隱的痛。
記不起的,卻又鑽心刺骨地疼。
[4] 練習的悲傷
由於幫曲方歌伴奏練習,多半要弄到很晚,於是和學校請假回家住半個月,正好曲方歌的總決賽在半個月後開場,已經進入十強淘汰賽,曲方歌練習很密集,鋼琴這部分只是他最後的比賽專案,多半是我練熟了之後,讓他來試試曲子節奏合不合得上。並沒有想象中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