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戒指掉了。”我岔開話題。那是一個一直套在我手上的戒指,舊金色,沒有任何紋路,只是一個圈。內側刻了我名字的“Y”。從我醒來,它就在我手上,是為了遮擋我無名指內側的一道疤痕,夏時說那是我小時候玩煙花的時候弄到的。
我弄丟了它好幾天,我不敢和夏時說,其實是高二的學姐從我手上搶走的。我怕他去找她們。
“掉哪裡了?”
“不知道,可能是太滑了,從手上脫掉了。”我撒謊騙他。
夏時靜默了,拿著我吃雞蛋水餃的碗去水池旁邊。我坐在紅木凳子上,看夏時的側臉,他的手很靈活地在水中操作,身體稍微彎著,個子高得快要撞到消毒架子,燈光下,他的臉上有一絲滄桑和一絲憂傷。
[3]小照片裡的男人
唐欣很快知道了我沒去上鋼琴課的事,她拖著行李走進家門,她說:“雲朵,你和媽媽解釋一下,你為什麼不上鋼琴課。”
“頭痛。”這是我慣用的理由。
“這個藉口已經不新鮮了。”唐欣把**茶泡進熱水裡,搖了搖手中的杯子,那些**隨著她手指上淡紫色的指甲油滾動出舒張的面孔。
我倔犟地低著腦袋,不知道回答什麼。
“你別學夏時那一套。不好好上鋼琴課就是不可以。”唐欣很生氣。她曾經告訴我,彈鋼琴是培養一個女生的氣質,我從小就學,絕對不能因為失憶而放棄。
“我知道了,媽媽,下次不會了。”我乖巧地回答,我和夏時不一樣,我很怕唐欣生氣,每次只要唐欣露出生氣的跡象,我馬上就和她道歉。
“媽媽不是罵你,媽媽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地學習鋼琴,你也知道你成績不好,學好鋼琴以後還是可以有別的出路。”唐欣開始和顏悅色地對我說。
夏時正好從超市買完東西回來,看到我站在客廳,低頭和唐欣說話,他愣了一下,把東西一放,聲音有些上揚地問:“你罵雲朵了?”
“你那什麼態度。”唐欣把杯子狠狠地放在玻璃桌子上,因為激動,水濺了出來。
“哥,媽媽沒罵我。”我趕緊解釋,我不知道夏時為什麼和唐欣會鬧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他對她一直懷有深深的戒備和敵意。
“我早就和你說過,如果雲朵犯了錯,你可以罵我打我,但是你就是不能責備她。”
“我是她媽媽,我為什麼不能責備她?”唐欣的臉漲得通紅,血管都看見了。
“你還記得你是她媽媽嗎?你有盡過做媽媽的義務嗎?”夏時一字一句狠狠地說。
“夏時,沒想到你是這麼想我的,你真讓我失望。”半晌,唐欣說了一句,然後甩門進去。
夏時拎起東西去廚房,轉臉像沒事一樣問我:“雲朵,你想吃什麼?哥給你做。”
“哥,你不應該對媽那樣。”
夏時把大排從盒子裡拿出來故意無視我的話:“大排面怎麼樣?裹上一層蘇打餅乾煎的大排可好吃了。”夏時從來不願意和我討論媽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