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暴風城上空的雲層顯得格外的低,觸碰著城市中眾多塔樓的頂尖。一陣冷風吹來,駐守在暴風要塞之外的守衛們披著斗篷,擠成一團,打著冷顫;而在要塞之內,他們的總指揮官圖拉揚以及他的智囊們卻仍未休息。他們呆在一間房間內,也就是現在的聯盟指揮所,研究著艾澤拉斯的地圖。誰都可以看得出來他們的總指揮和陪伴著他的女精靈之間緊張的局勢。儘管那些守衛們被允許留在這裡,但是他們還是感覺很不自然。
守衛們因為寒冷而不停的顫抖著,但是他們卻並沒有注意到有一陣詭異的陰風,飄過暴風城的街道,從暴風要塞的正門魚貫而入,向上穿過寬闊的要塞走廊,而後轉向左去。那陣風旋轉著,通過了另外一個走道,最後進入了一座小小的露天庭院。
有一對守衛相對而立,守衛著皇家圖書館的入口。當他們感到那股冷冽的氣流時,他們也不禁打了個寒顫。兩人發現周圍似乎變得更加陰暗,於是眯起眼睛看了起來。
突然,一陣強風捲起,吹散了那陰影,顯現出了幾個站立著的身影。其中的四個看起來應該是人類,至少從身形上來看。他們都穿著帶有寬大兜帽的斗篷,四肢和軀幹則由某種奇異的東西包裹起來,而他們的雙眼居然閃耀著火紅色的光芒。至於最後一個身形,他要比其他四人都高上許多,而且即使在這近似完全黑暗的環境中還是可以看得出他的面板是亮綠色的。
其中的一個守衛抽出他的劍,同時試圖想要叫喊出來警告有人入侵。他失敗了。那個獸人走向前來,同時手中的巨斧向前揮舞著,而那個可憐的守衛就此變成了兩截。他的同伴舉起了自己的盾牌,格擋住了一次來自於那些有著怪異裝束的入侵者的攻擊,同時用他手中的矛刺了過去,但他所做的也只是無用功罷了。另外的一人抓住了矛柄,將它從中切斷,而後輕盈的轉身,越過盾牌的上沿,用剛切斷的矛滑過了守衛的脖子。第二個守衛無聲的倒下,他的頭和身子幾乎分了家。眾人跨過了那兩個還在微微抽搐著的屍體,推開了前面的門,進入了皇家圖書館。
血魔指示道,“我們動作要快,並且絕對不能被發現。”他的死亡騎士們,以及帕加斯·裂喉者,也就是剛才那個迅速解決掉第一個守衛的獸人,點了點頭。血魔知道那些血窟獸人們要比其他的任何人都要了解艾澤拉斯,而且對於血魔來說,這個帕加斯在閒置著的獸人當中算是較為聰明和沉著的一個,於是他便指派了此人來執行任務。
五人眾分散開來,在圖書館中搜尋著他們的戰利品。大約幾分鐘之後,帕加斯低聲咒罵道,“它不在這裡!”
“什麼?你確定麼?”血魔走了過來,看到他站在一個空的玻璃箱旁邊。
作為迴應,帕加斯指了指那個玻璃箱。箱子中的一個角落處放置著一張小小的棕褐色卡片。血魔擁有他宿主的回憶和技藝,於是在凝神片刻之後他理解了卡片上的說明:麥迪文之書。未經國王或聯盟指揮官許可者不得擅自開啟。
“它曾經在這裡,”血魔暗想道,看著那箱中的天鵝絨襯裡,那裡很明顯曾經放置過某種很大、很厚的長方形物體。“但是它現在在哪裡?”
“這裡,”一個死亡騎士輕聲說道。血魔趕忙走向他,帕加斯和另外兩個死亡騎士緊隨其後。“看來還有別的人跟我們的想法一樣。”他指向一個小書房,以及其內的屍體。那屍體穿著聯盟守衛的護甲,一把匕首插在他的脖子上,只露出其刀把。
“奧特蘭克,”帕加斯看著地上的死者,低聲道,“這裡,是他們的徽記。”帕加斯指著刀把上的記號,說道,“那是奧特蘭克的紋章。”
血魔的宿主之軀的記憶肯定了這一點,“所以說是奧特蘭克拿走了麥迪文之書。”他暗想道,儘管培瑞諾德領主在上一次戰爭中當了次叛徒,但是他仍然是奧特蘭克之王,至少現在還是。對於聯盟來說,那本書也是至關重要的。奧特蘭克完全可以用它來作為討價還價的籌碼,沒錯,這很說得過來。
“但是為什麼他要留下這麼一個明顯的線索呢?”他大聲質疑道,“這個刺客可真夠粗心的。”
“也許他是想要傳達一個資訊,”帕加斯說道,“奧特蘭克想要告知聯盟,它和它的國王還在這場遊戲之中。或者,”他大笑著,露出自己的獠牙,“也許他真的就只是一個粗心的刺客。”
血魔說道,“好吧,可是我們不應該也跟他一樣粗心。我們需要這本書,所以我們必須要去奧特蘭克。把那柄匕首拿走,我不希望聯盟跟我們有相同的線索。這個屍體還沒有腐爛,就讓那些守衛們在明天看到這三人的時候,認為他們都是死於同一個人之手好了。”
帕加斯遵從的蹲下,拔起了那把匕首,“現在我們前往奧特蘭克?”
“是的……但是現在還不行。我們需要儘可能地按照原計劃行事。現在我們還是要先去黑石山。我們需要雷德和麥姆兩兄弟,以及他們控制的紅龍。”
帕加斯點頭指出,“黑石山剛好是我們去奧特蘭克的必經之地。”
“正是。”血魔笑道,“再加上紅龍在手,我們不出幾個小時就可以打一個來回,並且還能在預計的時間之前趕回黑暗之門。”他點點頭繼續道,“但是首先,我們必須要儘快離開這裡,就如同我們來到這裡時一樣不留痕跡。”他招手示意眾人過來。
陰影再次籠罩,圖書館內的溫度驟降。片刻之後,又一道冷風滑過了門口,越過了那冰冷的屍體以及周邊的一攤攤血跡,離開了要塞,最終消失在夜色裡。
一天之後,泰隆·血魔和他的小分隊來到了黑石山。在聯絡了賈茲·碎魂者之後,碎魂者派遣了雷王氏族的芬瑞斯·狼友和嚼骨氏族的塔伽·碎脊者,以及其他的幾個較強的戰士前來協助血魔。他們按照指示與血魔在黑石山下見面。對於血魔來說,這是他能召集的最大的,同時也不會引起聯盟注意的隊伍。當然了,他希望這足以引起黑手兩兄弟的注意。
(芬瑞斯實名為FenriWlfbrer)
他們公然的爬上黑石山,使得那些站崗的獸人們能夠清晰的看到他們。血魔不希望給別人留下一個錯誤的印象,認為他們是妄圖前來挑釁或是潛入的。最終,他們登上了山頂,那裡滿是裂開的岩石,從中流出灼熱的熔岩,順著那渾然天成的溝槽留下,形成一道熾熱的紅色河流。就在此處,一塊巨石矗立在山巔之旁,它通體由採自此山的黑石雕刻而成。血魔嘴角彎下,露出一幅不悅的表情。這裡曾經是奧格瑞姆·毀滅之錘建立他的大本營的地方,也是部落酋長向集結於此的眾部族介紹血魔和其他的死亡騎士的地方。而就在下方山腳處的山谷中,毀滅之錘和聯盟首領洛薩決鬥,並且戰勝了他,但隨後卻被洛薩的副官圖拉揚擊敗。失敗與勝利的影像縈繞於此。但是,血魔並沒有花太多的時間去回憶過去。他還要去想想當下,想想自己下一步的行動。
他向自己的小隊做了一個手勢,在一個入口處停了下來。果然,片刻之後,四個強壯高大的武裝守衛走了出來,一個個躍躍欲試想要幹上一架。
“我們來此是為了跟黑手兩兄弟協商。告訴他們泰隆·血魔給他們帶來了好訊息,以及一個提議。”他走向前去,褪去了自己的兜帽,幾個守衛面色微微發白。其中一個人向另外一個人低聲耳語,而後者聽完之後,鞠了一躬,退回了黑暗之中。過了一會兒,他再次出現,走向指揮官。指揮官聽完他的話之後,轉向了血魔一眾。
“別輕舉妄動。”他警告道,親自帶著眾人走進了要塞。眾人逐漸走進了山脈的中心地帶,而血魔則將路上所見盡收眼底,很明顯這一要塞一直在被不斷使用著。當其他的一些獸人經過他們的時候,這些獸人全都停了下來仔細打量著眾人。雖然在黑石塔中看到一個死亡騎士讓他們深為驚訝,但是並沒有一個人敢說什麼。
最終,眾人來到了一個巨大的房間。血魔想了起來,這就是曾經屬於毀滅之錘的王座,也是他的軍委會所在。現在那個坐在黑色王座中的身影要比奧格瑞姆略矮,看起來也更為野蠻。此人容貌寬大,棕色的鬍鬚顯得十分蓬亂。他的頭髮、鼻子、耳朵、額頭、護甲,甚至是他那把鋒利的大劍上,都裝飾著大量的勳章以及骨頭。
血魔在大劍的攻擊範圍之外停了下來,說道,“雷德。”
“血魔,”雷德·黑手,黑石氏族的副酋長回道。他臉上的笑容使他原本就不怎麼好看的面容顯得更加得醜陋。他換了一個坐姿,將一條腿翹到了王座的扶手上。“很好,很好,很好啊,哪陣風把你給吹來啦,死人?”
“是呵,”這聲音的音調是如此的高。血魔看向了蜷在王座前的地上的麥姆。雷德的弟弟整半隱在陰影之中。“你跑了大老遠的來看我哥倆,還真是勇氣十足啊。”
“黑暗之門已經被修復了。”血魔開始道,但是雷德輕哼一聲。
黑石首領回答道,“我在夢境中看到了它。我知道這肯定是你們這些術士們乾的好事。”他眉頭深皺,問道,“但那又怎樣?”
血魔皺起了眉頭。他和黑手兄弟的交談並不如想象中的那麼順利。“現在,耐奧祖領導著部落。我來此是為了要請你們再度迴歸部落,你們和整個黑石氏族。我們也需要龍喉氏族,以及他們所駕馭的紅龍軍團。”
雷德看了看麥姆,而後兩兄弟同時大笑起來。“在平安無事的過了兩年之後,你再一次回到了這裡,進入了我的要塞,還只帶著這麼幾個小戰士。即便如此,你還想要我很高興的跪拜在那個老不死的薩滿膝下?而且不光是我的戰士們,我還得要把我的紅龍也上繳給他?”他再一次笑了起來,儘管他的眼中充滿了怒火。“你[****]在搞笑!”
血魔堅持道,“你必須這樣。我們需要你的力量,以及你的紅龍,來實現我們的計劃。”
“你們的計劃跟我沒關係。”雷德冷冷的答道,並站了起來。血魔意識到,儘管雷德·黑手還是有些孩子氣,但他畢竟還是一個很有威脅的獸人。“那是你們的問題,不是我的。我才不管死耐奧祖現在有什麼狗屁計劃。當我們與聯盟抗爭的時候他在哪裡?我在這裡。當毀滅之錘失敗的時候他在哪裡?我在這裡!”
“我也是,”麥姆附和道。
“當黑暗之門被毀,我們被困在這裡的時候,他又在哪裡?當我們在兩年的逃亡中,尋找那些存活下來的獸人,逐漸恢復我們的戰鬥力的時候,他又在哪裡?我告訴你:他就在德拉諾舒舒服服的待著,任由我們受難而不管不顧!”雷德抓起他的大劍,向王座猛力砍去,斬開了黑石所制的扶手。麥姆跳了起來,瘋狂的大笑著。
“但是我在那裡!是我把這些獸人們聚集起來的!我重建了部落,不是在德拉諾,而是在這裡,在艾澤拉斯,就在人類的眼皮底下!現在,我就是酋長,我不允許那個廢物一般的老薩滿就這麼奪走我的酋長之位!”
血魔恨不得把他捏得粉碎,但是最終還是壓住了自己的這個念頭。他咬著牙說道,“算我求你了,真的。我希望你能再考慮一下。如果沒有你的幫助,耐奧祖就會……”
“失敗。”雷德直白的接道。麥姆看上去還是那麼的開心。“他沒有親身體驗過戰爭的殘酷。他不知道什麼是戰術,他不知道什麼叫作戰,他也不知道怎麼樣當一個領導者。聯盟會輕輕鬆鬆的打敗他的所謂的部落,然後……”他笑著,繼續道,“我就可以從中獲益了。我們會召集所有的倖存者加入我們,麥姆和我,就好像我們自上一次戰爭結束之後一直所做的一樣。”
麥姆躡手躡腳的走了過來。雷德把他的手放在了他弟弟的頭上,就好像對待一條寵物狗一樣。“有著部落,真正的部落,以及紅龍的幫助和我的指揮,我們將會席捲整個艾澤拉斯。”雷德看著血魔,大笑道,“在那之後,死人,你就將為我服務。”
血魔身後的塔伽直起身板,大聲喊道,“你這個膽小鬼!叛徒!走狗!我要把你們這些雜碎剁成真的雜碎,然後坐上你的王座!這樣,你的人民就會聽從我的指令,讓他們再一次在部落中佔有一席之地!”
“哦,是麼?”雷德懶洋洋的挑釁道。“你要不要現在就上呢?”他笑得更加得厲害了。
血魔轉過身去,將一隻手放在塔伽的肩膀上。
“他的身邊有守衛……而且是很多的守衛。”他輕聲警告著嚼骨氏族的酋長。“如果你上前攻擊他,那些人就會群起而攻,這樣我們就會少一個酋長的。”他搖了搖頭,“現在不是時候。”
塔伽抱怨著,但是還是向後退了一步。雷德看起來很是失望。
“最會再問你一次——你是否加入我們?”血魔低聲問道。
“哦,等等,讓我考慮一下……不。”雷德最終回嘴道,得意地笑著。麥姆聽完之後也咯咯笑了起來。
“很好。”血魔鞠了一躬。“既然如此,我沒話可說了。”
雷德笑道,“去吧。我等不及要聽你們失敗的訊息了。”黑手兩兄弟再一次笑了起來,回聲盪漾在迴廊之中。血魔帶領著他的小隊垂頭喪氣地走出了要塞,回到了黑石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