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姨,別這樣...”終於,繆嵐開口道。
一直急匆匆走的神之嫡女猛然停下腳步,倆人幾乎要撞上她!神之嫡女忽然捂著嘴巴,淚簌簌而下。湮雲給她遞上手帕,她沒有接,只是哽咽道,“若孤沒有那麼任性地離開,他就不會離開孤了!是孤的錯,是孤不對...”
繆嵐往後退了退,他不敢上前安慰神之嫡女,一想到在血泊裡倒下的王兄,他就想逃。明明錯的,是他繆嵐才對!
湮雲拍了拍神之嫡女不斷抖動的肩膀,他不敢抱住她,讓她在自己的懷裡哭泣,只能說,“我們離開凰族好不好?”出人意料的,神之嫡女竟乖乖點頭。這裡讓她太疼了!就像此刻她淚痕斑斑的臉。在凰族,她好怕!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幽蘭突然發現自己被限制了自由!一個人住在又空又大的升靈殿,真冷清。還好大祭司長紫蓮會常常看她。“紫蓮,今天有什麼事要發生嗎?”幽蘭立在窗櫺前,輕聲問道。
紫蓮泡了一杯熱氣騰騰的花茶,她嘟著嘴吹了吹氤氳的水汽,又用手拈了兩片薄荷葉進去,這才說,“嗯...聽說雪皇進了神隱之境搜尋陛下...呃,前陛下的蹤跡,可她遍尋七境,也未探得一絲活人的氣息。現在,她已經走了,聽說回族了。”
幽蘭和神之嫡女最大的共同點就是堅強。只是神之嫡女看起來有多強悍,內心就有多脆弱,幽蘭卻不和她一樣,她是從靈魂裡透出來的堅韌。
“羽哥哥怎能遇到雪皇呢?這樣的女人太難得!”
“大小姐!你別忘了那可是你的情敵哇!”
“失了羽哥哥,我和她,還有什麼好爭的。”幽蘭一臉的淡然,“你該走了,不是還有祭祀活動麼?別耽擱了。”
“我走了,你要開心點啊!”紫蓮淘氣地捏了捏幽蘭的小臉蛋兒,笑嘻嘻地走了。這時,一侍女為她送上午飯,只是幽蘭,哪有胃口吃!她閉了眼睛靜靜沉思。
羽哥哥,她的那個將千級冰階砸進冰湖的羽哥哥會那麼容易死?就算神隱之境是神的空間,但,對自己的後裔,這些神難不成還會做一些致命的機關?
如果不是這樣,莫非...有人想害羽哥哥!是誰?跟他有如此的深仇大恨呢?難道——是繆嵐?他藉著凰神大祭之名暗害了羽哥哥,把他從鳳皇之位上拉下來,然後取而代之!不太可能吧?
幽蘭額
上頓時冒了冷汗,她告訴自己,不能再想了,好可怕!因為繆嵐對阿羽的感情,好到比一母同胞的親兄弟還親!鳳皇之戰上繆嵐扔下面具那一刻的震撼,對許多人來說都記憶猶新,不可磨滅。
不會是繆嵐,幽蘭肯定地說。
第七境。
石塊落下,堆成埋葬生者的墳墓。
一道白影悠悠而來,它眯著雙眼,困得東倒西歪。小白虎半睡半醒地躺在了石堆腳下。那天它醒後發現自己獨自在這陌生之地,可急壞了這小傢伙。只是它終究還是太小,陌生和與神之嫡女的分離也擋不住它的好奇之心。他四處走啊走啊,竟不知不覺到了第七境。
“嗷嗚!”
小白突然一個抖擻起了來,它**著翹翹的靈敏的小鼻子,虎目裡滿是警覺與疑惑。這裡有一絲熟悉的氣味,是一種混合了雪和血的味道!呀!那是什麼!
小白驚訝地看著埋於石下,半露的一截藍色的東西——是頭髮!它上去嗅了嗅,“吼吼!”小白興奮地叫了起來,這是主人喜歡的人的頭髮!它去扒石塊,可他實在太小了...笨拙的動作反而引人發笑。
不過,請不要忘了小白的身份,開明白虎,虎之守護一族,在魔獸的種族中可謂是集孤傲、強大、華麗於一體的聖獸之種,遵循白虎法則,永遠不成人形,不立人族,堪為強悍的怪胎。
小白處於幼獸期,但可以使自己暫時進化成成年體態,實力不變。它低吼一聲,一圈兒金光閃過,小白已然成了威風凜凜的大虎!蓬起的毛髮,尖利的齒爪,斑斕的眼瞳,好一隻開明白虎!
它開始不遺餘力地挖了起來,一時間沙土亂迸,塵屑飛揚。突然,它的爪子碰到一個溫涼的物體!小白雙爪一撥上面的石塊,露出阿羽的臉來。
仍是那美到令人驚歎的輪廓,極長的睫毛黑漆漆地垂著,脣色發白。臉上被石塊劃了大大小小的傷口,最觸目驚心的還是額頭正中的一道傷,豎著拉下,直至眉心處,卷著血與肉與灰的猙獰的紅色!然後是身體,少了左臂的這具身體,殘缺卻並無損於他的美。
難道小白挖出的是睡美人嗎?
小白恢復平常大小,它舔了舔阿羽的臉,為什麼還不醒來呢?白虎刺剌剌的舌頭舔過阿羽的脣角,眼睛,額際,他終於睜開了眸,臉上黏黏的,他卻連皺眉都沒有力氣。
“...哦,小白
。”
阿羽的聲音不再清朗,反而乾澀,嘶啞,他咧了咧嘴角,“你在這裡...嫡兒呢?”
頭好痛,全身好痛,一說話嗓子就像刀割一樣,可他還要說。
小白瞅著他,似懂非懂。
“她心裡,果然還是有我的...”阿羽閉上眼睛,“好痛,好累...”阿羽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他想休息了!小白見其這般,急得嗚嗚直叫。“我知道...不能睡...可我,真的堅持不住了...唔!”
阿羽一聲痛哼,竟是小白在他臉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可是,已經晚了!阿羽的意識已沉在了茫茫黑暗中!
黑色火焰在他身上游走,慢慢開始燃燒了起來!熊熊烈焰似一層熾熱的繭,把阿羽和小白裹住了。
當阿羽這個名字慢慢從人們的脣角變淡後,一切也就步入了正規。跟著帝妃,繆嵐歷練得已經足夠成熟,但真正執政時,他才發現有多難!因為他,再也不是幽簾羽翼下亦步亦趨的雛鳳,而是要獨當一面,要面對整個凰族的鳳皇陛下!
他的王兄,從來沒進過學院,政理方面可能略顯不足,可阿羽,卻是全族傳承萬年來唯一一個在十九歲的無上境的鳳皇!當之無愧的天才!繆嵐的上位,順理成章,可不買賬者,也大有人在。
那天繆嵐第一次召開了內閣會,內閣會是凰族很重要的會議,蘇流墨,冷千讖,三大使君,長老們,幾乎雲集了半族的掌權者,甚至連很少露面的第一長老也來了。
面對在族中有著赫赫威望的第一長老,繆嵐真的挺緊張的,他做不到像他的王兄那麼淡然。本來這會開的還算有點和諧,但在即將結束時,繆嵐為了表示對第一長老的尊重,便對他道,“第一長老,您看這個決議是否可行?”
本是一句平平常常的徵詢的客氣語,哪知第一長老臉色當即一沉,他冷冷地瞥著繆嵐,突然就怒了,“這等小事也要老夫過問?一族的鳳皇便是當成你這樣的麼?老夫年老體衰,哪能被這雜事搞得心力交瘁?看來這長老閣是沒人了!還是...陛下你優柔寡斷?!”
這劈頭蓋臉的一頓罵瞬間讓繆嵐懵了。他一時怔愣,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坐在他身邊的冷千讖悄聲道,“陛下,這第一長老的性格素來暴戾,動輒便惡語對人,您還是多多包涵。全閣,誰不對他又敬又畏?這是連您父親都敢罵的人物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