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入眠的,那丈夫的痛哭聲在我入睡的幾個小時裡仍然折磨著我,等到次日七點不到我就起來了,陳曉風還在睡覺,我沒有打算叫醒他,不過吳星遠還沒有回來,而當我看向黎安的床位時,驚訝的發現,他居然不見了!
“……居然敢丟下我?!”
我來不及多想,我知道他肯定去了醫院,所以來不及多想,就立即穿好衣服,火速跑到那個醫院裡去了。
不過當我來到醫院後,我把醫院跑了個遍也沒有找到黎安,打他手機也打不通,焦急中我只好四處問人打聽有沒有一個紫色眼睛的人來過醫院,不過所有的醫生護士都說沒有。萬般無奈下,我就在醫院裡耐心的等待起來,既然他來了醫院的話,我想他遲早會叫我的。
我等了將近有一個多小時,卻始終沒有發現黎安的蹤影,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來醫院了。大概等到九點十分的時候,我聽到了從醫院門口傳來的救護車聲,聲音甚是淒厲,好像是哭泣一般刺耳,我望向了門口,果不其然,一輛救護車停在了醫院門口,不久從車子裡抬下來了一個孕婦,這一切彷彿就如同前兩天發生過的情景再現一般,我楞楞的看著醫生們把她抬進了醫院,然後緊張的準備進行手術。
這時從我面前走來一個醫生,是那個李平,他依舊如同以往一樣,神色從容的走到孕婦身邊,察看了一下孕婦的狀況。
“今天是王大夫值班麼?”他忽然問旁邊的護士道。
“恩,”護士回答道,“王大夫已經去準備手術了,李醫生你也準備一下吧。”
李平點點頭:“我知道了,人命要緊,不過張老師他……”
張老師?我楞了一下,看來應該是指他的師傅吧,只聽到李平問其他醫生道:“今天,不是應該是張老師值班嗎?”
“恩,不過……張大夫他因為昨天手術失敗的關係,請了一個月的假了,估計是受到打擊了吧……”幾個護士嘆了口氣。李平默默的沉吟了一會,最後毅然說道:
“這已經不重要了,趕快手術,病人性命要緊。”
一聲令下,其他醫生都各自準備手術去了。他們抬著孕婦從我身邊匆匆掠過,我能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到他們的心情,那種醫生的強烈的職責,醫救他人性命的強烈精神。
不過一個醫生忽然從我眼前走過,我不禁怔了一下,那個醫生感覺好奇怪,他戴著口罩,不過卻好熟悉的樣子,他從我身邊走過的一剎那,我彷彿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熟悉的氣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覺,那個醫生彷彿也朝我看了一下,但是僅僅是一眼,然後就頭也不回的跟著走進了手術室中。
“……”我呆呆的看著他們的身影,手術室的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猩紅的燈光發出了血一般的顏色,很猙獰,也很詭異。
四周彷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我的心開始忐忑不安的跳動起來,從來沒有這種感覺,明明很不安,但又好像很放心的樣子,我又打了一通黎安的電話,還是打不通,我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只好耐心等待起來。
三分鐘後,幾個醫生從病房裡走了出來,一副匆忙的樣子,我知道可能又是難產,要剖腹產。我的心不禁又一次給提到了嗓子口,昨天眼前所發生的一切猶如倒帶一樣發生在了眼前,那血淋淋的畫面,那悲痛的哭聲,還有揮之不去的死亡般的陰影,我只覺得自己的瞳孔在無限放大,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現在的每一分鐘對我而言都是一種折磨,看著手術室那殷紅的光,從裡面彷彿透出了未知的氣息,那麼的令人窒息,四周一片安靜,我彷彿還能聽到從手術室裡傳來的冰冷的剪刀聲和器材碰擊聲,還有沉重的呼吸聲。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如同毒蛇一般緊緊扼住了我的喉嚨,讓我無法呼吸,現在我所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的對手錶,祈禱這樣的這麼早點結束。
但是這一次的手術時間彷彿比前兩次的手術都要長的多,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半小時了,裡面還沒見動靜,我不禁開始著急起來,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彷彿聽到手術室裡隱約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時間已經走到了十一點十分,一陣嘈雜的聲音將我從沉思中拉回了現實,我楞了好久,看向醫院門口,忽然驚呆了:
只見十多輛警車居然停在了門口,不一會,從警車上跑下來了幾十位刑警,二話不說就直接衝進了醫院,為首的警官很是熟悉,我仔細一看,這不是胡警官麼?
“叮咚!”
也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打開了,醫生們從手術室中走了出來,走在最前面的還是李醫生,他的手裡抱著一個剛剛降生的嬰兒,孩子清脆的哭聲震響了寂靜的醫院,我不禁鬆了一口氣,看來應該是平安降生了,不過奇怪的是,居然沒有一個醫生和護士感到開心的,整個醫院猶如死亡般沉寂的可怕,沒有一個人說話,也沒有一個人表示出手術成功後的喜悅……這到底是怎麼了?我納悶。
但是這時,胡警官卻已經走了上來。
“詳細情況的話,還是等到了警察局再談吧,現在,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胡警官說完,將一副冰冷的手銬拿了出來,“啪”的一聲,拷住了李醫生的雙手。
“?!”我呆呆的望著他們,被弄楞了。
但是,李醫生卻顯得很平靜,他摘下了口罩,嘴角流過了一絲淺淺的笑容。
“……我知道了,我會跟你們走的。”他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甚至沒有表示出基本的反抗。“……但是,在這之前,我還有個請求。”李醫生忽然對胡警官他們說道,眼神中依然流露出那醫者的威嚴,只是多了點悲涼。
“……”胡警官看著他。
李平抱著手中這個剛剛降生的孩子,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請你們告訴這個孩子的父親……就說,孩子很健康,是個男嬰,母子平安……”
我怔怔的望著他,卻看到李平的眼中,居然含有些須的淚光,他的嘴角在抽搐,聲音雖然平靜依舊,但是卻無法掩飾他內心的悲傷。我震驚了。
“……我知道了。”胡警官
李平對胡警官微笑了一下,幾個刑警將他帶上了警車,我則楞楞的看著被警察帶走的李醫生,說不出話。
在李平被帶上警車之前,他忽然回過頭來,望向了我身後:
“……謝謝你……”他忽然對我身後的一個醫生微笑了一下,那份坦然,還有那份澄澈的眼神,此刻的他,彷彿才是最真實的李平。
“……不客氣。”我身後那個醫生淡淡的回了一句。“我只是將事實公之於眾罷了,而且,這本來就是我的職責啊。”
李平微笑著,胡警官一聲令下,李平就被警察帶走了。
我吃驚的望著那個醫生,我這時才發現,那個醫生的眼睛,居然是紫色的!
“……黎安?!”我大吃一驚。
那個“醫生”摘下了口罩,脫下了白大褂,露出了一張年輕帥氣的臉龐,他微笑著看著我,臉上充滿了釋然的神情。
“抱歉,沒有通知你啊,不過,只有這樣,我才能解決這件事啊,不要怪我哦。”
果然是這小子!但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禁奇怪道。
黎安什麼也沒有說,他忽然對身邊的一個醫生笑道:“你也不嫌口罩戴著難過啊,還不把口罩摘下來?”
“?!”我又楞了。
“……”那個醫生模樣的人忽然冷笑了一聲,也摘下了口罩,那張沒有任何感**彩的臉龐,還有一頭蒼金色的頭髮,高窕勻稱的身材,居然是吳星遠!!!
“你們……這……”我徹底糊塗了。
“事情以後再向你解釋,”黎安忽然冷冷的對我說道,“現在事情還沒有結束。我們學校旁邊是不是新開了一個飯店?”
“……為什麼要問這個?”我奇怪的問道。
“這你就不要問了。”黎安對我不耐煩道。
“這個……確實是啊,”我回答,“上次我送你走之後,就在那裡吃的飯——啊對了,其實那天我還見過那個人呢,就是曉風郵件裡發給你的照片上的那個人。”
聽到我這句話,黎安和吳星遠都跳了起來。
“你怎麼不早說啊!”
我也楞了,我原以為這和那件事沒有什麼關係的說。
但是沒等我說完,黎安叫上了胡警官,就對他冷酷而又迅速的說道:“把那家飯店裡所有的員工,包括店主都給逮捕,一個也不要放跑!”
胡警官一聲令下,全體警員們又駕車跑向了學校,我怔怔的看著他們,一句話也說不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問黎安道。
黎安很酷的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角流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這件事,還是一邊走一邊告訴你吧。”他看了看一旁的吳星遠,我也在奇怪他這兩天到底野哪去了。
我們叫了一輛計程車,跟著警車一路回學校,一邊聽黎安講述起事情的經過。
(以下按照黎安的口吻敘述)
事情和我當初推測的一樣,這個醫院裡離奇發生的多起醫療事故,和最近流行的“嬰兒湯”事件很有關聯,我從朋友拜託我的那天起就開始著手調查這個奇怪的醫院了,而第一個走進我視線裡的人,就是李平。
你應該知道吧?那個李醫生是這個醫院裡的一流婦產科大夫,當時我向這裡的醫生和護士詢問過,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所有發生醫療事故的手術,其實都是和李平有一定關係的,不過關係不是很大,因為雖然李平是醫院裡一流的大夫,不過因為年輕沒有多少經驗,醫院方面一直讓他以助手的身份協助一些資深的大夫一起做手術,其中就包括他的老師張作民張醫生。也就是說,李平實際上都是以助手的身份參加每一次手術的,而真正主刀的卻是其他醫生。
所以,如果說到最有嫌疑的話,只有那些出了醫療事故的主刀醫生罷了。不過每一個主刀醫師都是這個醫院裡資深的人物,一般出手術失誤的概率都很小。我一開始也覺得奇怪,不過直到那天看到他自己主刀做手術的那次,我才發現了疑點:也就是那隻被他隨身攜帶著的那個針管。
其實我從那個砷中毒死亡的案例中得到了啟發,很快就聯想到了“嬰兒湯”事件。想想看,那些砷中毒死亡的人生前都服食過嬰兒湯,所以那些砷很有可能是那些嬰兒湯裡面的。不過嬰兒湯裡為什麼會有砷呢?抱著這個疑惑,我來到了醫院,直到我發現李平身上隨身帶著的針管,我突然聯想到,那隻針管裡裝著的,很可能就是砷。也就是說,李平每次進手術室,實際上都是帶著一支裝有砷的針管進手術室的。
不過他又為什麼要帶著砷進手術室呢?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他要趁著手術的時候對嬰兒下手,但因為不是所有的孕婦都需要剖腹產,只有透過手術的時候他才會有機會對嬰兒下手,所以為了能夠讓原本可以順產的孕婦剖腹產,就必須造成孕婦大出血以達到足以進行手術的目的,方法也很簡單,只需對孕婦的**做一些手腳,導致其大出血就可以了。這也是為什麼所有的孕婦最後都是以剖腹產的方式生產,最後也因為手術失敗而死亡的原因,因為實際上都是李平一手造成的。
(“……可是,不對啊,”我問,“上次我們看到的時候,他不是沒有出意外嗎?孩子也順利降生了啊?”)
哼,那是肯定的了(黎安哼了一下,面色冷峻道),因為那次是他作為主刀醫生啊。
他一直以來都以助手的身份參加手術,但是實際上他卻沒有一次真正自己下過手。因為孕婦的手術需要大量的血清,需要注射許多藥劑,作為主刀醫生的助手,他能很簡單的將那些原先準備好的血清動手腳,將那支隨身帶的針筒裡的砷注射到裝有血清的針筒裡面,只要將這針筒交給主刀醫生,主刀醫生就會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給孕婦注射進含有砷的血清,所有的一切過程甚至不用他親手操作,即使以後被人發現,也不會懷疑到他的頭上,因為實際上是負責主刀的醫生注射了有毒的血清。不過那次只有他一個醫生,他自然不會笨到在沒有替罪羔羊的情況下故技重施,所以那次他是順利完成了手術。
你也許會問,他為什麼要給嬰兒注射砷對吧?
我同時也向醫院方面瞭解了一下李平的經濟狀況,實際上他的經濟其實並不富裕,老家是貧困落後的農村,家境不是很富裕,而且他的父親也身患絕症,光靠他作為醫生的收入實際上是入不敷出的。所以,為了得到更多的收入,李平一直在尋找一種能迅速致富的手段,而且還要很容易實現的。最後,他把目光瞄準了“嬰兒湯”。
透過祕密的渠道,他和不法商販定下了和約,由他從醫院裡提供新鮮的嬰兒,商家從中賺取利潤,同時分提成給李平。不過李平並不能保證能夠經常得到新鮮嬰兒,因為只要孕婦順產的話就沒有機會對嬰兒下手了,所以他就千方百計的設計,讓孕婦大出血進行剖腹產。不過他之所以選擇注射砷其實也是出於邪惡的想法:其實黑市裡交易完全是看嬰兒的死活程度,死嬰的話價錢相對會少一點,而如果是活的嬰兒的話價錢可能就要翻番,為了能夠得到更多的金錢,作為醫生的他很快想到了砷這種毒藥,因為是慢性毒藥,即便是剛剛注射完畢後也無法立即看出其中毒的症狀,等到他出手將嬰兒賣給商家,商家還是付給了李平活嬰的價錢,實際上嬰兒已經被注射了砷,過了幾天自然而然就會死亡。李平就是靠這種辦法來從中牟利,而且沒有人懷疑到他的頭上。
為了能夠拿到他的證據,我決定冒充主刀的大夫,潛入醫院,準備在他對孕婦和嬰兒下手的時候將他繩之以法。果然不出我所料,在手術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他轉身準備故技重施時,被我逮了個正著。我在這之前還通知了胡警官他們去看看昨天手術失敗的張大夫,那時張大夫正準備在自己家中服毒自盡,被警方及時阻止,沒有釀成慘劇。
不過,諷刺的是,砷這種東西還有防腐的功效,會一直殘留在嬰兒的體內,所以食用了嬰兒湯的人自然就會砷中毒死亡了。這也是那些貪吃的人應得的報應吧。(黎安說著,狠狠的呼了一口氣。)
“……”我聽了,久久說不出話。
“其實那個李平這麼做,還有別的原因,”黎安忽然看向了窗外,淡淡的說:“他的一個哥哥被黑社會給威脅勒索,為了救他的哥哥,他同意了他們的條件,為他們提供新鮮的嬰兒,雖然以前李平也一直想當一個正直的醫生,不過造化弄人,也算是一種可悲吧。”
“……但是,那個照片上死掉的人又是怎麼回事?”
黎安看向我,對我說:
“我將我的推理告訴李平後,李平沒有否認他的罪行,他實際上一直被黑社會威脅,這麼做也是身不由己,不過事實就是事實,無法改變的真實的事實,無論有什麼樣的理由,犯罪也是無可否認的。從他的話中,我得知了那個死掉的人的身份,他實際上是一家大型建材公司的老總,實際上也從事黑市交易,和犯罪組織有千絲萬縷的聯絡。知道嗎?你上次去的那家飯店,實際上就是他承包開的,他將李平提供的嬰兒運送到飯店裡,美其名說是雪参湯,實際上就是嬰兒湯,他透過這種手段牟取暴利。所以我一聽到你說他最後一次去的飯店是那個飯店後,我就立刻讓胡警官他們將飯店裡的人全部逮捕,毋庸置疑,他們肯定和犯罪組織逃脫不了干係。不過,還真是諷刺啊,”黎安冷笑起來,“那天他大概是想要自己親自品嚐一下所謂的嬰兒湯吧,結果卻害的自己丟了性命。”
“……”
我不忍心繼續聽下去。我這才知道李平剛才為什麼對他說“謝謝”了,大概是為了感謝黎安救他脫離苦海吧。
“那麼,吳星遠你這兩天又在幹什麼呢?”陳曉風問。
吳星遠看看我,不冷不熱的對我吐出一句話:“我在調查‘腐螫’的事情。”
“‘腐螫’?”我倒差點忘了。
吳星遠冷冷的望著前方,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平靜得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
“幾乎所有的死者,都發生過‘腐螫’的現象。我們陰陽師知道‘腐螫’實際上是一種很凶殘的咒,當然也知道如何解決它。這兩天來,我一直在這個醫院附近徘徊,發現了‘腐螫’怨念的源頭,就是在這個醫院裡。經過我調查之後,將目標鎖定在了那個叫李平的人身上,當時我的想法可能和黎安一樣,最後我決定親自看看他動手術,不過我沒想到的是,你居然也扮成醫生混進來了。”他冷酷的,帶著些須惱怒的望著黎安。
“別這麼說吧,”黎安回以一個笑容,“不過這次還真多虧了你啊,要不然,這麼多嬰兒的陰魂如果久久不散的話,可能會弄出大麻煩的。”
吳星遠沒好氣的別過頭去。
“這是怎麼回事?”我問。
“其實吳星遠已經將枉死於李平之手的嬰兒的亡靈超度了。”黎安微笑起來,“作為陰陽師,超度枉死的冤魂也是職責之一啊,不過,這麼多的亡靈要超度,你一定也累的夠嗆吧。”說完,黎安一臉壞笑的望著吳星遠。
我看著那個蒼金髮的少年,看來陰陽師也不光是冷血的殺手,也有超度死者的仁慈一面啊。
“……還沒有。”
吳星遠忽然這麼說,我和黎安同時一愣。
“‘腐螫’這種東西,其實是沒有實體的,”吳星遠淡淡的說道,“只要人的內心還有貪婪的一面,‘腐螫’就永遠不會消失。或許,它正在等待機會,尋找下一個報復的目標也不一定。”
我們說不出話。
案件至此已經水落石出了,胡警官帶領著警隊一舉查獲了那個飯店,從飯店裡搜查出了將近數百個冷凍嬰兒的屍體,飯店裡所有的人員全部被捕。警察順藤摸瓜,從犯罪嫌疑人口中得知了地下犯罪組織的情報,於兩天後的一次行動中一舉端掉了這個專門從事犯罪及嬰兒販賣的犯罪組織,幾個頭目逃竄,但是幾天後也被逮捕歸案了,根據調查,這次參與犯罪的人數高達三百多人,其中光負責接頭,採購原料,交易的就有近150人,查獲贓款高達一千多萬人民幣。
案件結束後大快人心,所有罪犯被提起公訴,組織者及相關頭目被判處死刑,其餘幾名案犯分別被判處了無期徒刑和50到60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少數從犯被判處一百萬左右的罰款。胡警官也因為破案有功,被升了職。
不過,我們卻始終都無法開心的起來。雖然案件最終圓滿解決了,但是那些死去的無辜的嬰兒,卻也永遠無法見到人生的第一縷陽光,罪犯的殘酷,以及枉死的人們,都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黎安也很不開心,這次多虧了他的推理,不過想來他的心情也和我一樣吧。
“其實,真正的罪犯不是他們。”
有一天,我在看報紙的時候,黎安忽然對我們說道。
“真正的罪犯,”他痴痴的躺著,望著天花板,彷彿在自言自語一般。“是人貪婪的心,要是沒有那些人貪婪的心,也就不會有這種悲劇發生了。”黎安說完,又冷哼了一聲:“不過,世界上還不止一個李平,在套著光鮮外衣之下,卻有著如此罪惡的內心,這樣的人,絕對不在少數啊。”
我們聽了,默然良久。
“……不過沒關係啊。”
我們望向了吳星遠,此刻他居然合上了雜誌,微笑著看著黎安,隱隱還露出了一絲邪邪的笑容:
“只要這個世界上有罪惡的人心,就會有鬼道師來揭露它的醜惡,將真實公佈於眾,不是麼?”
黎安聽了,淺淺的微笑了起來。
為了慶祝大功告成,我們幾個決定去外面大吃一頓,正好最近外面又新開了幾家飯店,我們挑了一家最近的,就去飯店裡點了幾個菜,小小的慶祝一下。
“不過,”陳曉風忽然問黎安道,“不知道李平會不會遭到‘腐螫’的報應呢?”
“這個啊,”黎安笑著倒了被飲料,侍者很快就將一桌子飯菜端了上來,其中就有我很喜歡的冬瓜排骨湯。“大概要看他的懺悔了,實際上要想逃避‘腐螫’的報應很難,所以……”他忽然邪邪的笑了起來,忽然一下端過了飯菜:“還是我替你們多吃點吧,免得你們因為貪吃受到報應~~~”
“啊!這是我點的茄子啊!!!”
“不要動我的飯……”
“小氣!只是弄兩勺子罷了……喂,還我的豆腐啊!!!”
我呵呵乾笑兩聲,還好他們對我的冬瓜湯沒什麼興趣,還是專心的喝我的湯來的好吧,我笑了笑。
但是,當我低下頭,看著我面前的冬瓜湯時,我忽然隱約聽見四周傳來了孩子的笑聲,我打了個寒戰,仔細一看,赫然發現我碗裡的排骨,居然睜開了眼睛,樣子像極了一個嬰兒,他正咧開嘴,睜大著黑咕隆咚的眼睛,甜甜的,安靜的對我笑著,笑的很甜,笑的很可愛。但我揉了揉眼睛,發現居然又不見了。
看來,我得很久一段時間不能喝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