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許久,小汪讚賞的拍起了手,我們則一刻亦不敢放鬆,四周的空氣彷彿也被他的掌聲給凝固了,一雙無形的手將我們牢牢的固定在了原地。
“不過,我還是好奇,”小汪收起了讚賞的表情,目光中隱隱透出凶光,審視著黎安。“你可是第一個識破我的人啊,我很想知道,你是怎麼識破我的?”
“想知道嗎?”黎安很酷的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帶不屑的看著他,“不過不用你說,我也會在你面前,一點點剝下你那虛偽美麗的面具的。”
“……”小汪的臉上閃過一層黑氣。
黎安冷笑起來,說道:
“從我父親手記上我得知了一點關於巫頭術的線索,關於巫頭的記載雖然少的可憐,不過還是有記載它的施術方法。在所有死亡的人中,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死者的脖子上都留下了一道紅色的細到幾乎看不見的紅圈,一開始我確實不知道這個線圈是怎麼弄上去的,不過現在我已經明白了,實際上,這應該是剃頭用的剃頭刀刮上去的對吧?”
“……剃頭刀???”我訝異道。
“是的。”黎安微笑起來。
“我仔細比對了一下,死者脖子上的紅圈正好能夠和理髮用的剃頭刀相吻合,說明這個痕跡確實是出自剃頭刀。因為要施展巫頭術,施咒者必須先在目標的脖子上進行標記,用剃頭刀在死者脖子上劃一下估計也是這個原因,而且,如果是理髮師的話,相對而言就簡單多了,因為他可以在理髮的時候完成這一步,而且目標完全不會察覺。我受到啟發也是因為在芊芊的衣櫥裡發現了一小撮頭髮,頭髮絲的斷口整齊,像是被刀具割斷的痕跡,我想應該是你在用剃頭刀在她脖子上做標記時無意間割斷留下的吧?”
“……接著說。”小汪讚許的看著黎安。
“不過,問題也隨之而來了,”黎安不懼的望著他,“你是如何找到這麼多人供你施展巫頭術而不被人發覺呢?貿然在外面使用這種術的話還是很容易被人發現的。於是,你就以理髮師的身份四處開店,目標就是年輕的女性,這樣一來,你就能在你的理髮店裡實施這種勾當而不被人發現。這也就是為什麼所有遇害人都是美麗的年輕女性的原因,不過你還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騙子啊。”黎安說著句話的時候,狠狠的咬了一下牙。
“哦?這又怎麼說?”小汪故作驚訝道。
“還想裝蒜嗎?”黎安說道,“你留下的線索太多了,以至於要讓我一件件數過來才能數完呢,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就替你說清楚好了。
從姚軍他們在田麗麗家裡調查到的情況看來,自從田麗麗搬出後有人又來過她的家,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人應該是你對吧?”
“何以見得呢?”小汪依舊不緊不慢道。
“我當然有證據證明你,而且我也清楚你去她家的目的,”黎安冷笑起來,“你去她家的目的,應該是為了回收你的理髮券吧?”
話音剛落,小汪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其實你這麼做是為了掩蓋一個事實:那就是自1980年所有的遇害人,其實還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死前都曾收到過你的理髮券。理由也很簡單:你以理髮店酬賓為由,挑選出符合你條件的女性,將你的理髮券贈送給她們,將其騙至你的理髮店裡,實施巫頭術,換句話說,那些收到了你理髮券的女性,其實都是你施展巫頭的物件,有了這個作為標記,你就能輕易的守株待兔,等她們自己送上門來,而且不用擔心搞錯物件了。
不過你恐怕自己都沒有想到,芊芊居然會揹著田麗麗偷偷的將那張禮券拿走,你雖然有傳送禮券,卻沒有刻意的去記具體的人,很自然,芊芊來到了你的理髮店裡,你也因此錯殺了芊芊,不過很開你想到了田麗麗,因為她是唯一一個收到了禮券而沒有來的人,如果那張禮券流落到外面,就很可能被人發現證據。不過你並不清楚田麗麗已經搬出了自己的家到外面租了房子,憑著消費者資訊記錄你找到了田麗麗的家,不過當發現家裡已經沒有人了,卻看到了那個裝著理髮券的錢包,可惜的是,田麗麗忘了把那個包帶走,所以那張理髮券自然也不可能在這個錢包裡,自然也就無法銷燬證據了。”說到這裡,黎安自信的笑了起來,“哼,幸虧你來了一趟,不然我還被矇在鼓裡,找不到證據呢。不過你找尋未果,於是,你接下來就犯了個最為嚴重的錯誤。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可能是你心急火燎,也可能是你沒有吃過飯的緣故,找尋一陣後你因為肚子餓,在田麗麗的家裡就隨便找了點餅乾吃了起來,吃完後也沒有整理就走了,我沒說錯吧?”
“……那也只是你的猜想罷了,”小汪不屑的冷笑起來,攤開兩手,“證據,你的證據呢?”
“當然有了。”黎安輕悠悠的突出四個字。小汪登時驚駭起來。
“這個東西,你還認識吧?”黎安拿出一個塑膠袋子,在袋子裡裝著一把手工剪刀,是從田麗麗家的桌子上發現的。
“……哼,我以為是什麼啊,只不過是……”小汪看了,不屑的冷嘲一聲。
“……”黎安只是含笑看著他。
很快,小汪意識到了什麼,驚懼中他張著嘴,目光中充滿了恐懼。
“看來你終於意識到了啊。”黎安收起了剪刀,“我想,當時你一定是用這把剪刀剪開了餅乾的包裝紙吧?所以很不幸的,在這把剪刀上,一定留下了你的無名指的指紋。”
“……等一下,”我愣了愣,問他:“為什麼是無名指呢?”
“很簡單啊。”黎安看向我,“因為理髮師用的剪刀和一般的剪刀不同,剪刀柄部較短而刀身較長,理髮師通常是用大拇指和無名指來握剪刀的,控制剪刀也就更加方便了,一般人的話出於習慣可不會用無名指握剪刀,也只有理髮師會有這樣的習慣。”
“……”小汪冷峻的看向了黎安,沒有說話。
“你是個職業理髮師,”黎安接著說道,“出於職業習慣,你無論用什麼剪刀都習慣用這兩根手指,所以我就能推測出來過的人一定是一個理髮師。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把剪刀拿去做指紋鑑定,上面一定有你的指紋。”
一時間寂靜一片。
“怪不得啊。”我恍然大悟,“可是……這又怎麼解釋田麗麗掉頭髮的事情呢?這也是他所為的嗎?”
“這個啊,倒和他沒關係,”黎安解釋道,“田麗麗之所以會掉頭髮,並不是因為巫頭的緣故,而是因為那間屋子有問題。”
“屋子有問題?”我們訝異道。
“是的。”黎安回答,
“我在我朋友那裡呆了一陣子,實際上是在幫他測定租住房的化學成分,測試結果發現,所有的這些租住用的房子,裡面的鉈含量都嚴重超標。鉈是一種金屬物質,無色無味,有劇毒,並且會和空氣發生消去反應,人若是長時間待在鉈超標的屋子裡,就會導致頭髮脫落,實際上只是鉈中毒的表現而已。”說著,黎安轉向了小汪。“不過,這也和你沒有關係,我所關心,也不是這個,我只是好奇,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們看向了眼前這個人,小汪沒有顯示出基本的驚慌,甚至沒有一點悔恨的樣子。他只是安靜的看著身邊沉睡的陸曉曉,眼神中露出一絲惋惜。
“……聰明。”
許久後,小汪才悠悠的吐出了兩個字,聽上去是在稱讚黎安的,不過更像是一聲嘆息。
“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憤怒中,我大聲質問起他來。
只見小汪淡然的眼睛望向前方,彷彿全然沒有在意眼前的一切,又彷彿所有的一切,在他眼裡都不值一提。
“……因為我只是想留住她們而已啊。”
他輕輕的,帶著幾分不被人理解的哀怨,說道。
“……留住……什麼?”我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
小汪璀然一笑,輕輕的撫摸著陸曉曉的秀髮:
“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永恆的美麗呢?”
我們聽了,說不出話。
“人的生命,短暫的就像浩瀚宇宙中的流星,只有那一瞬間,稍縱即逝。”他淒涼的笑了起來,“無論生前有多麼的迷人,多麼的美麗,那也只是過往雲煙,彈指一瞬間的事而已。這樣的美麗,就好像煙花在空中綻放一般,華麗只是過場,美麗後瞬間凋零,這樣的美麗,又何嘗不是一種痛苦的哀傷呢?”
小汪這麼平靜的說著,語氣並不像殺人犯的樣子,反倒更像一個深沉的哲人,我幾乎不相信這些話都是從他的口中說出來的,他的臉上掛著迷人的淺笑,完美到無暇的臉龐上此刻因為憂鬱而平添了幾份難言的哀傷。
“……很久以前,我只是個普通的理髮師,我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美的含義,也比任何人都能理解這種美麗消逝後的悲傷。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有辦法能夠留住世上絕大部分的美麗,那該多好,我始終堅信,只有永恆的美麗才是最值得這個世界為之迷戀的,最寶貴的財富。但可惜,我只是一個理髮師而已,我所做的一切,也只是空為了幫這種短暫的美多增添幾分休止符而已,這樣的工作,對我來說,是一種褻瀆和侮辱,因為我不能忍受短暫的美,在美麗消逝後,所能留下的又是什麼呢?
直到後來,我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也就是那一天開始,我的生命從此不再平凡,而我的夙願,也終於得以實現了。這個人教會了我巫頭這種術,從那以後,我就專門挑選美麗的女子,用巫頭術將她們永遠的保留了下來。”說著,他轉而看向了身邊桌子上的那一排排假人頭。
“……”我們登時駭然望向這些人頭,明白了所有的一切,同時極度的恐懼也令我們窒息,那一雙雙充滿了幽怨的哀傷的眼睛看著我們,沒有眼淚的哭泣著,但已經無法控訴了。
吳星遠的面容上露出轉瞬即逝的殺意。
“……沒錯。就象這樣。”小汪璀然笑道。“我把她們的頭都完整的保留了下來,使用巫頭術後,能夠完整的保留死者的面貌,比防腐術還要神奇,這樣的美麗,正是我夢寐以求的完美,因為這才是真正的永恆之美,無論到天荒地老,她們將永遠保留她們年輕時最美麗的面容,而且永不凋謝。”說到這裡,小汪的臉上,更多了幾分自豪。
“明白吧?我就是她們的創造者,在這裡的每一件都是我精心完成的作品,她們是世界上最美麗的,最無與倫比的作品,遠遠超出了達芬奇或者米開朗基羅,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藝術品,我是她們的創造者,是我創造了世界上永恆的美麗!”他仰天大笑了起來,笑得我們戰粟不已。
但是,忽然間,小汪狠狠的大吼一聲,將桌子上那一排人頭一掃到地上,眼中露出寒冷的恨意和憤怒!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沒有人認同我!為什麼從來沒有人能夠理解我的所作所為?!我這麼做,都是為了讓這個世界留住更多的美啊!我做錯了嗎?啊?!你們有什麼資格來評論我的作品?!為什麼沒有人能理解我啊!!!”
他咆哮起來,聲嘶力竭的哭喊著,向我們發出他的不滿和對這個世界的質問。
“……這就是理由嗎?怪不得你也給了姚軍和陸曉曉理髮券呢,是因為看他的頭髮很好是吧?”
我回過頭去,黎安緩緩走到他面前,紫色的眸子流光閃爍,看著眼前這個美麗的男子,而我則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冷汗一個勁的往下流。
“……黎安……”陳曉風顫抖起來,一個人頭滾到他的腳邊,陳曉風嚇得連退好幾步,不敢說話。
小汪抬起頭,注視著黎安,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啪!”
猛然間,黎安揚起左手,一記沉悶的耳光打在了小汪的臉上!
“!!!”我們驚呆了,黎安從來沒有在我們面前動過手,這估計也是第一次。
這一下的力道不輕,小汪整個人都往後翻去,一下撞翻了桌子,癱倒在地上,好久站不起來。
“啊……姚軍你看他的臉!!!”陳曉風驚呼起來:
我驚訝的發現,小汪的左臉頰在黎安的一擊之下,居然撕裂開來,露出了另外半張完全不同的臉,一張近乎腐爛的臉龐,雖然只有半邊,不過也不難看出已經高度腐爛了,眼珠深深的凹陷進去,臉上肉芽橫生,門牙也缺了半邊,耳朵幾乎看不見,縮成了一個小洞,與怪物無異。
而另外半張臉,卻依舊是如此的美麗無暇,丹鳳眼,高鼻樑,光潔如玉的面板,恍如世上最英俊的美男子。兩種極端的對立同時出現在他的臉上,竟然顯得如此猙獰!
我們都驚呆了。“你這個騙子,看來你也用同樣的方法對自己的臉做了手腳吧。”黎安絲毫不為所動,他冷酷的走到他面前,俯瞰著這個倒在地上的人:
“你以為只有永恆的美麗才是美嗎?”
小汪——不,此時我已經不知道應該怎麼稱呼這個人了,他聽了,訝異的抬頭看向黎安,目光中露出極度的疑惑和不解。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永恆的東西,所有美好的事物最終都逃不掉時間的制裁,永遠不會成為誰的作品。”黎安冷酷的看著小汪,“如果美麗也失去了時間的界限,那麼它還有什麼值得珍惜呢?”黎安深沉的對他說道,質問著他,審視著他。
“……”
“將美麗的事物人為的圈禁在這個世界上,這種做法本來就是自欺欺人,”黎安說,“因為無論她們如何的美麗,失去了生命就已經視作失去了光輝,再徒勞的彌留在這個世上,也只是一具有著華麗軀殼,裡面卻早已腐敗的屍體而已。那樣的醜惡,如何能說是美麗呢?更不要說是奇蹟了。”
黎安說完,走到陸曉曉旁邊,將她背了起來:
“我不允許世界上存在這種不真實的美,像你這種盜用美的名號,到處欺騙他人,欺騙自己的騙子,確實是又可恨又可憐,不值得我去為了你費神。你的話,”黎安指向了地上的人頭,那一個個栩栩如生的臉龐幽怨的看著小汪,彷彿有說不盡的憂愁和哀傷,“就只能和你的作品一樣,永遠不被真實的世界所接受,永遠活在自己臆想的美麗的幻境中。”
“黎安……”我喃喃說不出話來。
“……”小汪默默的跪倒在地上,沒有動彈。
下一刻,他放聲大哭起來。
“……”我看著這個悲痛的男子,絲毫不覺得憐憫,或許正如黎安所說,他的雙手已經佔滿了鮮血,扭曲了美麗的真諦,是絕對無法明白什麼是真正的美麗的。
“唔!!!”
猛然間,我聽到一聲清脆的刀子劃破空氣的聲音,我們根本來不及阻止,眼前就發生了一件我們意料未及的事:
小汪拿起了手中的剪刀,狠狠的刺向了自己的脖子!
“喂!!!”
我們趕忙跑過去拉起他,但是已經晚了。剪刀割破了他的喉管,鮮血不停地流淌出來,他倒在地上,但是眼中卻流露出了深深的愧疚和遺憾。
“這個笨蛋!”黎安從懷裡掏出一組銀針,企圖搶救他。
但是這個舉動卻被小汪阻止了。
“……不用了……”他淡淡的搖搖頭,不過那張醜惡的臉上卻掛著笑容。
“不可能。”黎安以飛快的速度在他身上紮上了銀針,“你犯的罪行應該得到應有的懲罰,我不能讓你以這種方式死亡……”
忽然間,一雙手緊緊握住了黎安,黎安身體一怔,卻發現是小汪的手。
“……被那個人說中了啊……”他淡然的說了一句。
“你說什麼?!”黎安震驚道。
“那個人說過……總有一天,我會遇到一個穿白衣服的偵探,並且會死在他的手上。”小汪的語氣,到不免有點自嘲的意味。
“那個人?”我們互相看看。
“……那是一個穿黑衣服的個子很高的人,”小汪掙扎著對黎安說道,“最奇怪的地方,就是……他沒有臉,是這個人教我了巫頭術……”
我們聽了,頓時駭然!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黎安使勁的搖晃起他,陰森的駭異寫在他臉上,緊張的問道。
“……”吳星遠也是面色森然,看著這個人。
“……答應我一個要求。”小汪握著黎安的手,但是他失血已經很多了,不可能再說什麼話了。
“……”
黎安默然。
“……答應我,想辦法救救這些女孩兒……因為我,他們都在最美麗的時光中死了……我對不起她們……”小汪的臉上,掛著懇求的神色,央求黎安道。
“……我知道了,先告訴我那個人究竟是誰?他教過你巫頭術,應該有告訴過你能在哪裡見到他對吧?!”黎安急忙說。
“……拜託了,白衣偵探,”小汪彷彿終於鬆了口氣,悠然道,“……謝謝你……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能聽你親口說出了我從沒想過的美的真諦……或許死也無憾了……”
“喂!你胡說什麼啊!”黎安眼見情況不對,旋即就要扎針。
但是小汪的手一鬆,並沒有回答他。
“……”
黎安沉默了良久,等了好幾分鐘,小汪仍然沒有反應。
“怎麼……”驚駭中我甚至忘了就在幾分鐘前,我還在鄙夷這個理髮師。
黎安緩緩的合上了他的眼睛,站了起來。
“黎安,想辦法救救她們吧!”陳曉風懇求黎安道,“你是有辦法救她們的對吧?要不然他也不會叫你救了啊!”
不過黎安沒有回到他,只是低著頭,報以沉默。
“……吳星遠?”我轉向了吳星遠,如果黎安沒有辦法的話,那他一定有別的法子可以救她們。
“……哼,別犯傻了。”吳星遠哼了一聲。
“什麼?”
“連頭都被割下來了,怎麼可能還能救活呢。”吳星遠不冷不熱的轉過身,說道,“黎安說的不錯,這個世界上絕對不存在永恆的美麗,她們已經失去了生命,或許,以後也只能一直留在這黑暗的空間裡,孤獨的享受這份只屬於她們的美麗,卻無人欣賞吧……”說完便轉身離開了這裡。
我頓時語塞,漆黑的屋子裡,唯留下吳星遠冰冷的話語在上空久久迴盪,還有深深的寂靜和惆悵。
第二天在網上,我看到了一則報道:
“警局偵破無頭積案,二十年冤魂終昭雪。”
“……可憐的人。”黎安看了之後,沒有一絲的欣喜,慵懶的坐回了椅子上。
“話說回來,”陳曉風說道,“小汪口中的‘那個人’,是不是就是那些沒有臉的人啊?”
“……不清楚。”黎安肅容道,“我想他臨死前說出來的話應該不會有假,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事情恐怕就不那麼簡單了。”說完,他合上了那本黑色硬麵抄,並在上面又添了兩筆。
我心裡忽然有一股難言的惆悵,那些死去的女子原本應該都是青春靚麗的女性,如今卻只能永遠的生活在黑暗中,再也見不到美麗的陽光。
“……對了,陸曉曉怎麼樣了?”我問黎安。
“我還沒告訴她這件事,”黎安回答,“我擔心她又被嚇到,不過,我想也用不著告訴她了吧。”說完,他看向了樓下的窗戶底下,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我伸頭望去,原來陸曉曉已經在樓下等著黎安了,說是要他陪她去美容店做頭髮,想及此處,我不禁後怕起來。
“因為,我可不喜歡只剩下一個腦袋的她啊,先在的陸曉曉,是最美的了,你說呢,姚軍?”
黎安說完,伸了個懶腰,頗有深意的笑了笑,向樓下的陸曉曉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