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春一心愁苦跑去了酒吧,本來今天才是結婚後的第一日,不想就鬧出了這樣尷尬的場面,一場本來很溫馨的家庭聚會就因為祝月的提前離開不歡而散。謝春想象不覺得心煩,終於跑去了平日最喜歡解悶的地方。
在酒吧裡隨處可見穿著鮮亮的女子和坦露的情感的在隨著舞動的旋律漸漸流失。在這裡,即使大家互不認識也可以坐下來聊幾句,甚至成為朋友,當然這種朋友屬於好聚好散型的,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謝春平日在大學中每每遇到不順心的事情也會來這裡喝酒倆天唱歌直到深夜,但那時總有朋友,可現在他身旁根本沒有人陪他---他現在也不能拿起手機叫朋友過來陪他喝酒,因為你昨天才結婚今天就醉酒街頭,這說出去誰也不會相信,如果朋友真見著了,那便少不了一陣嘲諷。於是謝春就一個人坐在吧檯上喝酒,酒這個東西有三個境界:其一是小酌怡情:這是最愜意的一個境界,大家盡興而飲,隨量自酌,感覺有些微醉時就停下來不再碰酒杯了,這時看四處都是一片美好,甚至能想起很多事情,有些感慨和感悟,這時你會發現身邊有朋友陪著你在一起時多麼快樂;而第二就是大飲傷身:這個境界中,人總會因為某些原因而強迫自己多飲,或是因為高興,或是因為傷心,只有極少數的人是純粹因為想喝酒。高興的大飲起來只怕掃了大家的興致或者受到別人的嘲笑以為酒量太淺所以不得不在已經醉意闌珊時還要不斷地舉杯,以示自己很MAN,或者隨著別人的意思而行,有時確實迫不得已,上司命令不得不從,不喝就是不給面子,不給面子以後就給你“小鞋”穿,當上司決定給一個下屬“穿小鞋”時,那通常也就意味著這個下屬距離離開本公司的日子已經不遠了。所以,為了給領導面子,大家不得不傷了自己的身子,如此下來,到強迫自己喝的大醉如泥,吐了一地時終於得到了上司的肯定‘嗯...雖然酒量不怎麼地,但總算我沒看錯人嘛!...’而對於傷心的人來說,他們雖然傷心但總會喝到大醉甚至吐了一地之後作罷,以為目的已經達到,到這個階段大家基本上最需要的就是睡覺了,而一覺睡下去,天地變幻都與我無關了;第三就是狂飲亂性:這個境界屬於完全不要命的那種,你彷佛一夜間失去了生活的勇氣,但又沒有勇氣做自我了結,那麼狂飲就成了大多數人在遇到這種情況後的最終選擇,一瓶酒當著喝礦泉水那樣的灌下去,覺得沒勁再灌一瓶,其實一般情況下灌到這個時候如果是白酒的話基本上就差不多了,這時你雖然已經覺得天昏地暗,不辨東西,但你還想喝,那就是完全喪失自我控制的時候,這個時候只要給你個槓桿你都敢說能把地球撬起來...
而這時候的謝春,正處於第一階段,本來還在小酌中慢慢的回味剛才的事情,但馬上旁邊就有了一聲輕柔而又嫵媚的聲音:“帥哥,怎麼,一個人在喝悶酒麼...?”
謝春轉過臉去看見的就是一個穿著超短裙上身掛著真絲黑衫的一個女子,年齡看樣子和他相仿,但她的眼睛望著他流露出來的那種魅惑的眼神已經顯示出她久歷世故了,長腿絲襪在熒光燈下閃過一道光暈,完美的身材加上俊俏的臉蛋一眼就知道這種女的便是人間的那種最惑人的妖精了,而她的脣閃著亮澤的光芒,眼樣子用的是脣膏而不是口紅,說實話,這種女人只要一站出來就能吸引男人的目光,更不用說主動和你搭訕了。
“美女,你過獎了。”謝春笑著看了她一眼後繼續喝自己的酒,他覺得這種女人永遠和自己不會有瓜葛,因為他們根本不屬於同類人,就像兩條平行線一樣,永遠沒有交點的...
“呵呵,怎麼,你不請我喝一杯麼...?”那女子笑著問他,看著他的眼神已經有些和先前不一樣了。
謝春聽後會忘了她一眼就笑著說:“好,不過最後你自己結賬。”
“嗯?!...這也算是請客麼...?”那女子睜大眼睛盯著他問。
“呵呵,算啊,因為我只說請你,沒說掏錢啊。”謝春笑著說了一句後繼續低頭喝他的酒。
那女子一見終於輕笑了一聲,聲音像是雛鳥一般的動人心魄,惹的謝春不禁側過臉去望著她問:“你笑什麼...?”
“我笑你虛偽,即使要惹我注意也不必一定要惹我生氣!”那女子的口音頓時有些冷了,樣子看上卻則更加動人。
“不,你誤會了,你的確很漂亮,只是我確實沒有想過要引起你對我的注意,因為我已經結婚了。”謝春淡淡一笑說。
“哦?!...結婚的男人就老實了麼...?”女人盯著他問。
“呵呵,或許你不相信,但我確是昨天才結的婚!”謝春的這句話聲調明顯有些提高。
那女的聽後一怔,隨後便細細的看了他一眼中玉笑著說:“哦,那恭喜你了,怎麼,結婚才一天就泡酒吧啊...?”
“呵呵...”謝春聽後只笑笑並不解釋。女子見後終於笑著說:“看來你是沒錢請我喝酒了,但我也總算知道了你剛剛結婚,想必你是有什麼心事才會來這裡...而我自己也剛剛和男朋友分手,我們總算同命相連,我請你喝一杯怎麼樣...?”
這下輪到謝春驚奇了,在她含笑的眼神中自己完全感受不到有任何戀人分手後的那種落寞,但想想自己和她本是萍水相逢,又何必計較那麼多,於是便笑著說:“你不怕花錢,那我沒意見。”
“呵呵,服務員,來兩杯好酒!”女子招呼了一聲後服務員馬上給倒了兩杯上好的紅酒,女子舉杯望著謝春露出了春風般的笑意:“乾杯!”
“乾杯!”謝春望著她,舉起那杯紅酒來慢慢的飲了下去。
兩人邊喝邊聊,謝春從那個女子的口中得知:原來她是在一家公司裡上班,本來有一個自己很喜歡的男人,只是那個男人後來不喜歡她了,她當時妥協過,哀求過,這些都於事無補,他還是跟著別的女人毅然決然的離開了自己的生活。這讓她很久都沒有適應過來,她覺得那個男人對自己太無情,從此她開始有些痛恨男人,甚至有些想報復的心理,所謂‘天下烏鴉一般黑’在她看來,當時自己的男朋友喜歡她就是因為她長得夠漂亮,而她也自信自己能留住他,但事實是她的臉蛋終究沒有戰勝他的決心...從那天開始,她就學會了自我欣賞,表露出來的是美麗的青春,讓所有見到她的男人為她側目,遊蕩在眾人的眼球中,好讓自己覺得始終有人關注著她,從而不會再那麼孤單了,然而到現在為止,她還是覺得空虛,雖然男朋友將她這件藝術品扔在了街頭而棄之不顧,也常有人來拿起來賞玩,但自己內心仍然很明白,這些人卻全是衝著她的美麗而來,絕不會因為生活而在此駐步。因此,她始終在笑意中與他們保持著有一種距離,就像流星一樣---只能看,不能摸。
“呵呵,那我也算是賞玩的人嘍...?”謝春輕笑一聲。
女子轉過臉來望著他淡淡的說了一句:“也許是吧,你心裡怎麼想的我又如何會知道,我甚至連你姓甚名誰都不清楚。”
謝春聽到她這句話之後便笑著搖了搖頭,或是因為此時他已經有些醉意闌珊,或是因為他心生出一種憐憫來,於是就說:“謝春。”
“哦?!...真是個好聽的名字。”女子笑著誇讚了一句後就伸出了右手:“秦蘭,幸會!”
“幸會!”謝春笑著伸出手去,和她的手握在了一起。
秦蘭這時終於笑望著他問:“怎麼,我的故事說完了,你也該說說你的故事了吧...?”
謝春此時已經有些醉意,甚至看到秦蘭的樣子已經有些恍惚了,聽她問起就隨口說了出來今天所發生的一切,秦蘭聽後便輕嘆道:“唉,這是她的錯,你又何必要借酒來傷害自己呢...?”
謝春聽後望著秦蘭的眼神流過一絲閃光,想想今天發生的事,越想越覺得憋氣,終於還是拿起酒杯來準備一飲而盡。
這時秦蘭就伸手奪下了他的酒杯,湊在他耳邊輕輕的低語說:“你醉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我還要喝...”謝春確實已經醉了,但此時他卻不想回家。
秦蘭聽後便笑著說:“好,那我們去我那裡喝吧...”
謝春聽後點頭說好,秦蘭就招手讓服務員過來,結過帳之後就扶著謝春想要離開。
“多少人曾愛慕你年輕時的容顏,可知誰願承受歲月無情的變遷。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來了又還,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邊...”一陣手機鈴音打斷了謝春的腳步,他一時間突然有了一絲清醒,馬上取出手機接了電話:“春,你在哪?”正是祝月打來的電話。
“呃...我...我在路邊...”謝春馬上說。
祝月聽後終於長舒了一口氣說:“老公,你是不是去喝酒了?你快回來吧,我在家等你。”
謝春聽到她最後一句話是全身打了一個顫抖,馬上答應了:“嗯,我這就回去。”隨後就掛了電話。
“怎麼,你要回去麼...?”秦蘭望著他的眼神有些失落。
“呃...是的,她在家等我,所以...”不等謝春說完秦蘭就甩過臉去不想再聽,謝春一見只好說:“今天能遇見你真不錯,而且你能陪我那麼久我也很感謝,不過我現在真要回去了...”
謝春說完慢騰騰的走到路邊準備叫計程車了,這時就聽見身後的秦蘭說了一句:“坐我車吧,我送你回去。”
“這...”謝春一臉驚愕的看著她就看見她上來拉起他的手往前走去,不過幾十步就來到一輛奧迪-A6的面前,女子用電子鑰匙解除警報之後就開了車門,接著謝春就上了車,女子駕車的技術和嫻熟,一路上也再沒有多說一句話來。
直到到了樓下,汽車才停了下來,這時女子就側過臉淡淡的對他說:“到了。”
謝春見後感激的望著她說:“謝謝你,秦蘭。”
“呵呵,沒關係,你去吧。”秦蘭強笑道。
謝春聽後便想起了什麼,馬上說:“你能給我留個電話麼,改天我請你吃飯。”
“這算是對我今夜陪你的補償麼?如果是的話我看就算了吧,因為請我吃飯的男人也不少。”秦蘭微笑著說。
謝春聽後便沉默了下去,這時就感到秦蘭的手已經抓起了他的掌心,接著在他的手心用筆寫下了一串號碼:“這是我的手機號,如果只是請我吃飯的話就不必打了。”
謝春望著她沉默一會,終於點頭出了車門,走進了自家的大樓裡...
“噔,噔,噔...”秦蘭聽見了緩緩的上樓聲,想想剛才的一切不禁抬起頭來望望那個唯一亮著燈的窗戶,終於輕笑了一下,調了車頭駕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