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關於戰爭嗎?” 我正要發表自己的論點的時候,基拉他們被一位身材高挑的美女帶了出來。
基拉的衣服沒換,卡嘉莉卻換了一身公主式長裙,頭髮也被梳了起來,做了個貴族大小姐式的髮型。
如果是芙蕾的話,或許我會大讚一番,只是這種造型套在短髮的卡嘉莉身上,怎麼看怎麼彆扭。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基拉的一隻眼睛青了一塊。
我疑惑地看向卡嘉莉,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後紅著臉把頭扭到了一邊。
嗯?基拉,你偷窺人家洗澡了? 不可能,且不說有沒有這個膽子,只怕那個純情小處根本就不會去想這種事,排除排除…… 洗澡的時候踩到肥皂摔的? 也不可能,最強協調人的素質擺在那裡,就算踩到肥皂,以他的平衡感也絕對摔不到他。
難道是他說了不該說的話? 沒準哦,原作裡這小子就是說了“果然是女孩子”這樣的話,那時候只是被卡嘉莉吼了兩句。
如果沒記錯的話,當初見到她的時候,我就用這樣的話題刺激過她,對了,當時說的好像是……什麼來著? “……看人家長得比你像男人你就想給他毀容是吧?” 對了,就是這個。
有這句話做引子,再考慮卡嘉莉的性格,不賞他個大拳頭才叫見鬼。
基拉,對不起,讓你毀容了,誰讓你那麼單純來著。
安德留看基拉那樣也覺得好笑,不過還是禮貌地伸手讓他們坐下。
現在是二月天,北非沙漠的下午酷熱難耐,氣溫甚至能達到五六十攝氏度,如果就那麼回去,不用說,肯定會脫水掛掉,坐車也不可能,就算車裡有空調,引擎也會受不了——水箱會開鍋的。
不禁感嘆大自然的威力,即便是在CE世紀,也不是人類可以戰勝的。
看來這一下午,只能呆在這了。
“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未婚妻愛莎,這位是黃炎龍先生。”
“啊,聽說過二位的大名,ZAFT有名的夫妻檔啊。”
倒上三杯咖啡,大家又寒暄了幾句,之後話題就轉到了之前老虎想要問我的事—— “你們對戰爭,是怎麼看的?” 基拉是在和平的環境中長大的人,對於戰爭沒有什麼切身的體會,即便是開上了強襲,也沒有怎麼殺人,只是不得不和昔日好友站在對立面,讓他非常痛苦。
還有就是,看見尤尼烏斯7的殘骸裡,那些尚未腐化的屍體的時候,那種令人戰慄的感覺。
卡嘉莉是個在戰場上到處亂跑的野丫頭,她對戰爭的認識也僅僅停留在殺與死的層面上。
不禁又要感慨,現在的年輕人,都不怎麼讀歷史啊…… “那麼,黃炎龍先生對這場戰爭又是怎麼看的呢?” “哪一邊呢?” “什麼哪一邊?”安德留愣了一下。
“我是說,你是想站在哪一邊的立場來理解這場戰爭的意義。
我所指的立場不僅僅是自然人和協調人,抑或是地球聯合與ZAFT的立場,而是說,要從什麼人、什麼身份的視角來看這個問題。
要知道,對於同一事物,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看法。
就比如說斷臂的維納斯,這個雕塑的來說,藝術家會覺得它真美,而頑固的老古董則會認為那**有傷風化,不是嗎?所以,在那之前,我必須確認你所選擇的,看問題的角度和立場。”
“要是用公平的看法呢?” “如果是用公平的看法,那戰爭就是人類這個種族自我淘汰的過程,不適應的‘種’因為死亡而被淘汰,保留下來的,是適應環境而生存下來的‘種’,這種自我淘汰的好處是可以激發出整個種族的生存潛力,以免讓人類的總的生存結構因為地球環境的某個小小的變動而崩潰——比如,突然進入冰河期,或者是海平面上升之類。”
說完,我聳了聳肩:“這就是公平的看法,不考慮任何立場,不支援任何一方。”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沙漠之虎支著腦袋想了一會,然後開口問道:“那麼,從人類的角度來看呢?” “人類的角度?”我不禁哂然,“一千個人有一千種角度,你叫我說哪個好?也罷也罷,既然你這麼問,那我說說也無妨。”
“從宣傳的來看,這場戰爭無非就是自然人與協調人的種族鬥爭,自然人壓迫協調人,協調人奮起反抗。
就像上一世代——也就是公元紀年的那一段歷史上——發生在北美大陸的那場,美國南北戰爭那樣,黑人和同情黑人的白人,與南方的奴隸主對抗——喔,好一場充滿了人情味的戰爭。”
“眼下的狀況又如何呢?地球軍計程車兵只知道‘為了藍色而清淨的正常世界’,ZAFT計程車兵只知道消滅愚蠢而落後的自然人。
但是誰又知道,他們的背後,某個炮火夠不著的地方,有那麼一些人正在數著票子偷笑,同時又在擔心這次要交多少稅呢?” “……”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尤其是卡嘉莉。
“我說的‘那麼一些人’,他們還有個很有意思的別名——戰爭販子。
只有在戰爭和軍備競賽當中,他們才有機會賺到大把大把的鈔票。
為了賺錢,他們可以不惜一切代價挑起戰端——嗯……我訂正一下,不是不惜一切代價,是不顧他們自己之外任何人的死活,挑起戰端。
與把傷亡當成統計學資料的軍方高層不同,傷亡與軍火商無關。
就像其他的商業機構一樣,他們只是根據客戶的要求製作出商品,然後出貨,入賬,就這麼簡單。
要我說這場莫名其妙的種族戰爭,背後要是沒有軍火商在那裡煽風點火,打死我都不信。”
“本來只是小打小鬧倒也算了,直到血染情人節——聯合的宣傳是‘神聖情人節之光’——那天,那一枚核彈送掉了24萬人的性命,說實在的,對於PLANT而言,一顆農業衛星和24萬人,真的不算多——你不必激動,對於PLANT的總人口而言,24萬的確不多。”
見愛莎面有怒色,我微微抬手,示意她聽下去。
“真要下定決心的話,地球聯合絕對不會用那種沒效率的打法,一顆農業衛星,24萬人,這樣的損失頂多只能激怒你們。
如果我是聯合軍的總司令,一開始我就會調集大量的核彈,將PLANT所在的宙域炸個乾乾淨淨,包括你們研製中子干擾的機會在內,什麼也不會留下。
不會再有什麼新星攻防戰,乃至後來的愚人節危機——吶,我記得你們的叫法是沃洛波洛斯作戰的。”
兩人聞言俱是心頭一凜,的確如他所說,地球聯合的動作似乎太費周章。
“愚人節危機之後,核裂變武器失去了作用,兩邊開始了漫長而慘烈的消耗戰,而軍火商,自然可以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大發其財。
這一點,從上一世代的1910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時候就是這樣,直到現在也依然無變啊。”
沙漠之虎點了點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從你的理解看來,這場戰爭不打到其中一方全部倒下,似乎是沒法結束了……” “其中一方全部倒下啊……”我拽了拽頭髮,“這個結局看上去似乎不錯,不過也只是表面功夫而已。”
“何以見得?” “你以為,只要把PLANT,把協調人一個不剩地全部消滅,或者反過來,把地球聯合消滅,戰爭就會因此停息了嗎?” 愛莎似乎想到了什麼:“恐怕不行哦,即便是地球聯合和PLANT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啊。”
“賓果,答對了。”
我朝她比了個大拇指,“歐亞聯合、大西洋聯合、大洋洲聯合、非洲共同體、赤道同盟,還有東亞共和國,這麼多的勢力,戰後的利益瓜分造成的矛盾,就是下一次戰爭的契機。”
“那麼,這場戰爭要怎麼樣才能停止呢?”基拉弱弱地發問道。
“要說‘幹掉軍火商’,那肯定是不現實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聯合與ZAFT之外,再弄出一個獨立的陣營,三方的實力可以相差很多,但是都必須擁有能夠確保相互毀滅的戰略武器,這樣,在相互毀滅性與第三方的雙重壓力下,戰爭才能停止。
在政治的蜜月期過了以後,除非其中一方因為自身的腐敗等因素而衰落或者解體,才會有新一輪的利益爭奪,然後會在一些重要的資源地區爆發規模有限的‘代理戰爭’,就像上一世代的二十世紀末那樣,總體格局還不會太壞。
不過,至於腐敗什麼的,那就不是我有辦法解決的了——除非把人類打回石器時代,否則沒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