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 逃離這裡
七十 逃離這裡
駱櫻虛弱的笑了笑。眉眼間卻掩飾不住心中的愁緒。
“芸娘,我沒事,只是……累了。”駱櫻張口,聲音微顫,聽的芸娘一陣心痛。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柳葉已經去請姜大夫了,等下讓姜大夫好好瞧瞧,我看你這陣子一直沒休息好,再加上這許多事情,定是讓你勞心了。”
駱櫻低垂下眼瞼,不再說話,耳朵裡嗡嗡作響,頭也一直在痛,可是她不想讓芸娘為自己擔心,只好什麼都不說,讓一切沉靜。
姜大夫來了,又走了,只是說世子妃傷寒未愈,又操勞過度,體力不支才會暈倒。要多休養才行。
可是駱櫻怎麼能夠躺的住,袁煙兒的後事還沒有完,翠竹的事情還沒有徹底解決,王妃那裡,駱櫻一驚徹底明白了她的意思,這西苑的事情她不會管,只會冷眼旁觀,這西苑裡的女人們是死是活,她都不會放在心上。而西苑現在只有自己,哦不,還有那個蘭鬱雪,可是蘭鬱雪明明白白的跟自己說過她只是藉助在這裡,跟殷析耀沒有一點關係,所以這些事情也不好去麻煩她。
駱櫻皺著眉喝下了藥,心裡苦笑,好像自從自己走上代嫁這條路,就一直在喝藥,來的路上就喝,進了府又喝,現在出了事情,自己卻又一次病倒,駱櫻有些懷疑這些是不是命中註定的,可是即便是命中註定的又怎麼樣?事情該做還是要做,逃也逃不掉。
掙扎著下了地,駱櫻去看了眼翠竹,翠竹還是那樣趴在**,眼睛卻很清明的看著駱櫻。見到駱櫻憔悴的樣子,淡淡的說道:“世子妃多保重身體吧,在王府裡,若是沒有一個好身體,你是堅持不了多久的。”
駱櫻將身邊的人都遣走,然後坐在翠竹身邊,輕聲說道:“我送你出府去吧,忘了這裡的一切,重新開始。”
翠竹楞了一下,嘴角泛起一絲苦笑,說道:“世子妃還真是善良,可是你不要白費心思了,我這樣子,出去了也活不長久,我沒有家,沒有親人,從小就在王府裡生活,外面的世界我會不適應的。不過,還是謝謝你!”
“難道你要在這裡等死不成麼?”駱櫻有些急,她想起翠竹說過的,府裡的主子們都不想讓她活下去。可是這府裡還會有別的主子麼?只有王妃,還有殷析耀,殷析耀是因為她毒死了袁煙兒母子才會如此痛恨翠竹,可是王妃呢?她是在為王妃做事,為什麼也要痛下毒手?
“我從小在王妃身邊,看到了太多太多的事情,現在,我做錯了事,王妃不會再留我的,而我……世子妃,多謝你的好意,翠竹心領了。”翠竹臉色黯然,可是卻還是在對駱櫻笑。
駱櫻腳步踉蹌的走出了翠竹的屋子,神情茫然,環顧四周,駱櫻覺得很恐懼,這個王府,越來越像一個吃人的怪獸,總是會不聲不響的奪走人的生命。駱櫻抱緊雙肩,她覺得很冷,很冷。
坐在袁煙兒的靈前,駱櫻木然的燒著紙錢,面前的火盆中火焰跳躍,不時有紙灰隨風飄舞,火光映照在駱櫻的臉上,讓對面的人看不清表情。
殷析耀坐在駱櫻的對面,這是他第一次來袁煙兒的靈前,他默默的往火盆裡送著燒紙,眼睛卻在盯著對面的駱櫻。感覺她好像是被抽調了靈魂。
不知道過了多久,柳葉來到駱櫻身邊,輕聲說道:“主子,不早了,咱們回去吧,您還得喝藥呢,您身子這麼虛,等下再暈倒了可怎麼辦?咱們可全都指著主子呢!”
駱櫻聽話的放下了手中的紙,任柳葉將自己扶起來,慢慢的往外走去。殷析耀看著駱櫻離去,心底有個地方隱隱作痛。她突然之間沒了精神,看起來是那麼萎靡不振,就像個木偶一樣任人擺佈。
她怎麼會變成這樣?她不是一直都很有精神的麼?即便是剛進府來的時候那麼怕自己,可是還是會忍不住偷偷拿眼睛瞄自己,像受驚的小兔子,後來更是精力旺盛,每天面對自己的時候都是神采奕奕,永不服輸的樣子。可是現在怎麼了?難道是袁煙兒的死打擊了她?難道是翠竹對她的指責讓她無法解脫?可是再怎麼樣也不應該如此死氣沉沉,沒有一點生氣,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殷析耀將手裡的紙用力團緊,扔進了火盆中,看著火焰一點點升高,感覺自己的心也在被燃燒一樣。
“柳葉。我記得凝煙院裡還關著幾個人的,放出來沒有?”駱櫻木然的聲音響起,卻讓柳葉臉上露出笑容,主子已經一整天都沒有表情,更沒有說過話了,現在突然開口說話,怎麼能不讓人高興。
“還沒有,主子說要關她們三天的,到晚上才到時間呢!”
“放了吧,讓她們得過教訓就行了,放到園子裡做粗使婆子吧。想必以後會老老實實幹活的。”還是木然,淡淡的聲音。
柳葉走了出去,芸娘嘆了口氣,坐到駱櫻身邊:“櫻兒啊,你這是何苦啊!”
“芸娘,咱們離開這裡好不好?”駱櫻望向芸孃的眼睛,雙手緊緊抓住芸孃的手。“芸娘,這王府裡太可怕了,我……我真的不想在繼續呆在這裡了,芸娘,咱們逃出去吧,到一個沒有人認識咱們的地方,安靜的生活,好不好?好不好?”
芸娘看著駱櫻驚恐不安的樣子,心疼的將駱櫻摟在自己懷裡,一隻手輕輕撫摸著駱櫻瘦弱的脊背,安慰著說道:“好,好,櫻兒不想呆在這裡,咱們就走,走到沒有人認識的咱們的地方,躲起來,沒有人會找到咱們的!”
駱櫻仰起頭,晶亮的眼睛看著芸娘,看了一會,淚水在眼中湧出:“芸娘,你也哄騙我,咱們走不了的,王府雖然人不多,可是我知道,總是有人在我身邊,不管我去哪裡,身邊的丫鬟也好,外面的侍衛也好,總是有眼睛盯著我的,逃不出去的,逃不出去的……”
駱櫻將頭埋在芸孃的懷裡。傷心的嗚嗚哭著。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遇到這樣的事情,以前是她自己太天真了,以為讓小姐跟邱大哥離開,沒有人找到他們,便不會有別的麻煩,可是沒想到卻是要自己代嫁。以為自己代嫁進來只要安分守己的蝸在角落裡,不引人注意,自己便可以安心的過下去。以為對所有人都真誠,便會從此沒有紛爭。可是,全都錯了,全都是錯的。
自己從來沒想過會替小姐代嫁,卻無奈嫁了進來,只想苟且偷生,卻硬是逼自己接管西苑,結果袁煙兒因自己而死,翠竹也因自己而心中充滿怨恨,駱櫻覺得,自己好像一個災星一樣,儘管自己是無心的,可是身邊的人卻一個個出了事。
駱櫻想起袁煙兒最後一次跟自己說話,那時候她的心態平和,只想著將孩子生下來撫養長大,她已經拋卻的心中的怨恨,可是為什麼不放過她?駱櫻又想起翠竹,初見時那揚著陽光般明豔的笑臉的翠竹,卻變得跟當初判若兩人。駱櫻恐懼,害怕,她怕自己也會變,也會變成一個陌生的,心懷怨恨的惡毒的人。她是真的想逃離這裡,可是理智又告訴她,她走不脫,喪失了希望的駱櫻,再一次精神萎靡的躺在**,目光渙散,不再開口說話。
任憑芸娘在駱櫻身邊如何呼喚,駱櫻都一絲反應都沒有。屋子裡陷入了沉默,直到夜色降臨。
晚飯放在床頭,直到冰涼,駱櫻也沒動過,殷析耀來看過一眼,卻是嘆了口氣,搖著頭裡去。芸娘固執的守著駱櫻,不讓任何人碰觸她,柳葉荷葉都不行。直到夜深,所有人都睡去,駱櫻依然呆呆的躺在**,黑暗中只有一雙眸子閃爍著黯淡的光芒。
“櫻兒,你想好了麼?你若是離開,便是世子妃逃婚,成王府會對林家不滿,會引起紛爭的。”
“芸娘,即使我不走,他們也早晚會打起來的,我知道。”駱櫻有些乾啞的聲音響起,讓芸娘在黑暗中,也有一絲驚喜。
“那好,芸娘找機會帶你離開,可是,你這樣子,是走不掉的,你要好起來,你要振作起來,你這個樣子,會讓所有人都注意你,只有你好起來,咱們才能找到機會離開,你懂麼?”
“芸娘,我餓了,要吃飯。”許久,駱櫻才又重新開口,她下定了決心,要離開。
早上,駱櫻的精神恢復了許多,雖然看起來仍然有些萎靡,但卻已經回了魂,不再像昨日那樣失魂落魄。殷析耀默不作聲的吃著飯,心裡卻彷彿放下了重石。
袁煙兒匆匆的下葬了,駱櫻沒有跟去,只是讓張管事全權負責此事,駱櫻不想再為那樣的事分心,她現在只想儘快讓自己好起來,然後,離開,離開這個讓人恐懼,讓人心寒的地方。
小羊看到有很多讀者朋友選了中午十二點更新,小羊在考慮要不要改到十二點呢?
ps:這章是自動釋出的,小羊現在大概在路上,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