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zheli 一七五 心願
殷浩哲一直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恍惚間雖然知道有人來,可是卻不想去理會,一切都由武雲德處理就好。直到武雲德叫自己吃藥,才睜開眼,慢慢的坐起身來。武雲德連忙用被子將殷浩哲的身上圍好,上身還披上了兩件厚厚的棉衣,才小心的服侍著殷浩哲吃了些東西,又將一旁涼好的了藥端過來,慢慢的喝了。
殷析冉在旁邊看著,卻被殷浩哲的樣子給嚇了一跳,這人,簡直已經快不成人形了,難怪這位老人家在這樣的天氣裡也要急著趕路,恐怕到不了老家,這人就快不行了!
殷浩哲吃了東西,又喝了藥,精神了些,抬眼看了看殷析冉,給了他一個善意的微笑,殷析冉也連忙欠身微笑,算是打過招呼。本來殷析冉還想跟他說幾句話的,可是看樣子他也沒精神跟自己說話,於是便保持著沉默。
待武雲德服侍了殷浩哲重新躺下,轉回身舒了口氣,看見殷析冉還在看著自己,便又笑了一下,自己也沒什麼精力在敷衍他,便也倚在火堆邊,想要睡一會。
正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嘈雜的馬蹄聲和人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好像來了很多的人。武雲德馬上警覺起來,可是因為有殷析冉在,卻沒表現出來,只是悄悄的往殷浩哲的身邊挪了挪,睜著眼睛,看向門口的方向。
殷析冉也奇怪,這大雪夜裡怎麼會突然有這麼多人騎馬而來。聲音很快就到了門口,嘎吱一聲那虛掩著的門便被推開,一個人夾著一股風雪進了門來,後面跟了好幾個人,卻都只是站在門口,往裡望著。
那人見到殷析冉端坐在裡面,頓時送了一口氣,抱怨著說道:“這麼大風雪的天,你也不管不顧的往外跑,真讓人不省心。”
說完。又看向旁邊的武雲德和躺在一旁的殷浩哲,頓了一下,才有些抱歉的說道:“真是抱歉,打擾兩位了,在下是來找我家兄弟的,因為跟家裡鬧了彆扭,就跑出來了,著實讓人擔心。”
殷析冉聽見殷析耀跟他們的解釋,有些彆扭的說道:“我這麼大的人,難不成還能丟了不成,找我做什麼!”
殷析耀瞪了他一眼,說道:“析冉,你再這麼任性,我可就什麼都不管了!”
一聲“析冉”,讓武雲德跟殷浩哲全都瞪大了眼睛,不過隨即便垂下了眼簾,掩飾了心中的異樣。
“快把門關上,沒看見這裡還有病人麼?風這麼大吹壞了怎麼辦,你們都到後殿去自己找地方待著去!”殷析冉沒理會殷析耀的威脅,反而對那些跟著來的侍衛們吼道。
那些侍衛們乖乖的關上了門,牽了馬繞到後殿。自己找了地方歇著。
殷析耀走到殷析冉近前,也坐了下來,低聲說道:“你也是,發那麼大的脾氣,一衝動就跑出來,也不怕人擔心?母……娘一個人在家裡正傷心呢,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是最疼你的!”
殷析耀在析冉和萱兒的面前,永遠都是一個好哥哥,此時耐著性子勸說著殷析冉,既然已經找到了他,便不再著急了。
殷析冉抬頭看了看彷彿已經睡著的那兩個人,也壓低了聲音說道:“哥,你也知道,娘她這次說什麼都不聽,可是,可是……我怎麼能辜負了琦雲呢?你回去跟娘說,她若不答應,我就不回去了!”
殷析耀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你看你,還是個任性的孩子呢,這樣的話你也說的出來?還是跟我回去吧,你放心,你的事情,我都放在心裡呢,一定讓你如願,如何?”
“真的?不行,你怎麼能扭過娘呢。你說了也不算的!”殷析冉眼裡閃過一絲希望,隨即又黯淡下來,這次母后的堅決,他們都看在眼裡,恐怕很難改變母后的決定的。
殷析耀卻堅定的點了點頭,說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讓你如願的,只是,娶了琦雲,你的肩上就要負擔起重要的責任,你也不小了,要考慮清楚啊!”
殷析冉忙不迭的點著頭,說道:“我知道,我知道的,哥,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負擔起我應該負的責任的,不會虧待了琦雲的,也不會辜負了琦雲的!”
殷析耀見弟弟根本沒明白自己的意思,也不說透,只是搖著頭笑著,不再說話。
大殿裡這四個人,各懷著心事。卻再也沒有人說話,只有那些劈開來的木頭,在火光中噼啪作響,越發顯得大殿中的寂靜。
過了許久許久,殷浩哲動了一下,武雲德馬上睜開眼,緊張的看著殷浩哲,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麼。殷浩哲掙扎著坐起來,安慰的看了看武雲德,才對著火堆對面的那兄弟二人說道:“如果我沒猜錯,你們就是當今太子和二皇子吧!”
殷析耀兄弟倆雖然各自默不作聲。可是也不曾入睡,此時聽到這一聲問,心裡頓時警覺起來,隔著火堆看過去,只見那殷浩哲蒼白的臉被火光映的也泛起一絲紅光,卻不知道這已經病入膏肓的人怎麼會認出他們來。
“老人家,您……”殷析耀剛要開口,卻被殷浩哲擺了擺手,制止了他的話,接著說了起來。
“你是析耀,他是析冉,對吧?其實一開始看見析冉的時候,我就有些懷疑,畢竟你們長的都跟你們的父親是那麼相像,那個人的容貌,可是一直刻在我的腦子裡,我的心裡呢,怎麼能夠忘得掉!”
殷析耀跟殷析冉兩兄弟陷入了震驚當中,他們沒想到,在這荒郊野外,在破廟裡偶遇竟然也能夠遇到父皇的舊識,只是這位看起來有些落魄,不知道以前是什麼身份。
“老人家,請問您是……”殷析耀態度很恭謹的問道。
“我啊……咳咳……”殷浩哲正要說,卻被武雲德悄悄的拉了一下,看見武雲德阻攔的眼神,殷浩哲笑了笑,卻沒理會,接著說道:“我就是你們一直在找的殷浩哲,你們的皇伯父啊!”
兄弟兩個徹底驚呆了,他們甚至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在他們想來,殷浩哲即便是逃了出去,也應該是前後夾擁著有很多人保護著,遠遠的逃了,到一個安全的地方重新謀劃才對,怎麼會是現在這個樣子。身邊只有一個人陪著,而且還……病入膏肓,不久於人世,怎麼會,怎麼會這個樣子?
“是真的,不過也難怪你們不相信,看我現在這副樣子,說我曾經是皇帝,有誰會信的?可是事實卻的確如此,我就是殷浩哲,你們的皇伯父。”
殷析耀跟殷析冉兩兄弟,平時說起殷浩哲的時候,都是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的,因為是他當初奪了自己父親的皇位,又是他派人刺殺了自己的父皇,這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可是,看著眼前這個說上幾句話就得歇一歇,喘上幾口氣,瘦的已經沒了人形,病入膏肓的老人,兄弟倆很默契的沒有開口叫後面的侍衛,而是有些無奈的對視了一眼,保持了沉默。
殷浩哲喘了幾口氣,見他們倆都沒有開口的意思,便又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們恨我,承勳他確實是我派人行刺的,他的死,我是有責任的,可是我的兒子,楦耀,不也是死在他的手上麼?若是他不先殺了楦耀,我又怎麼能對他起殺心?我知道,你們在到處找我,要為承勳報仇,可是我若死在你們手裡,到時候又會有別的人來為我報仇,唉,冤冤相報何時了啊!本來我這個樣子,我相信,我若不說出實情來,你們肯定不會認出我來,可是,我已經活不多久了,老天又恰好讓我遇見了你們,正好將我的心裡話跟你們說說,這樣一來,我也就死而無憾了!”
“你……”殷析冉想要說什麼,可是那聲伯父卻怎麼也沒叫出口,生生的咽在了嗓子裡,面對這樣一個老人,即便有再大的仇怨,恐怕也沒有辦法去報仇了,他跟殷析耀,本就不是那樣狠毒的人。
殷浩哲接過武雲德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見殷析冉沒再說話,便又接著說道:“就從頭開始說罷!那時候你們的皇祖母去世的早,而在宮裡,我的母妃一家獨大,自然是希望我能夠做皇上的,所以當時我的父皇病重的時候,母妃便趁著父皇神智不清,立下了遺詔,將皇位傳給我,所以,那遺詔是真的,雖然當時父皇腦子有些糊塗,可是確實是真的,不是我篡改的!”
“而當時依照母妃的意思,是要將承勳緊急召回來,隨便安個罪名將他處理掉,這樣就免了我的後顧之憂,可是我沒忍心,承勳他……畢竟是我的親弟弟,我們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而且年紀相仿,之前感情很好,所以,我便違逆了母妃的意思,將承勳封為成王,讓他到蜀地去,遠離京城,母妃或許就不會再打他的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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