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zheli 一二三 清醒
殷萱兒站在門口。聽著裡面駱櫻一邊哭一邊跟殷析耀不停的說話,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本想邁進去的腳又收了回來,轉身往外走去。芸娘站在旁邊本想攔一下,可是見了她這樣子,便也不做聲,任由她去了。
駱櫻倔強的擦乾了眼淚,幫殷析耀擦了身上又換了衣服,才轉身出來,頂著紅腫的眼睛衝芸娘笑了一下說道:“芸娘,我去洗衣服,等下還要熬藥,你先幫我看著他一會。”
“還是我去吧,你這幾天太辛苦了,洗衣服的事情還是我來做好了。”芸娘很心疼駱櫻,這幾天她根本沒休息好,吃的也不多,眼看身體就要堅持不下去了,可是凡是殷析耀的事情,駱櫻都要親力親為,不想讓任何人cha手。
駱櫻搖了搖頭。卻還是笑,道:“沒關係的,我還能堅持的住,只這兩件衣裳而已,又不是多重的活,你還是幫我看著他好了,等下我直接就端了藥來了。”說完,繞過芸娘便走了出去。
芸娘見了駱櫻瘦弱的身影,只能搖頭嘆息。
殷析耀已經昏迷了四天了,大軍雖然攻佔了伏鷹關,卻也因為殷析耀的原因停滯不前。伏鷹關的北門外紮下了密密麻麻的營盤,是為了防止撤走的朝廷的人馬反撲回來,可是這一連幾天,都沒有任何動靜。
王爺有些著急了,雖然說他手下並不缺能征戰的將領,可是兒子卻只有兩個。一個身負重傷昏迷不醒,另一個卻上了山去請他的師父到現在還沒回來。不過王爺還是有些傾向於大兒子殷析耀的,畢竟析冉這麼多年一直不在家,而且也從來沒有接觸過王府的事物,他所知道的,只是他師父教給他的那些養生的道法,根本不適合做未來的皇帝,而析耀卻是很合適的人選,雖然在女人的問題上王爺有些看不過眼,可是除了這個之外,無論怎麼看,析耀都很適合做皇帝。
王爺往常很為這個而自豪驕傲。他從小就按照教育皇子的方法教育殷析耀,稍大一些就讓他自立門戶,獨自處理王府的政務,就是為了鍛鍊他,為他將來能夠做皇帝而打下基礎。而殷析耀也一點沒有辜負了王爺的厚望,所有的一切都做的很好,將蜀地打理的井井有條,又能夠親自下去了解民情,從不高高在上,王爺暗襯,析耀將來一定會是一個好皇帝。可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析耀竟然受了重傷,昏迷不醒。
王爺覺得自己的希望眼看就要破滅了,這幾天煩躁不安,彷彿老了十幾歲。可是王爺卻不甘心,他已經暗中籌劃了二十年,就因為兒子受傷而宣告失敗,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更何況他現在還不至於很老,等到打到京城,女人還不是召之即來麼,到時候再生上幾個兒子。王妃遠在蜀地,也不能奈何,也就不用愁子嗣的問題了!
王爺這樣想著,心裡就輕鬆了很多,其實王妃這麼些年來所作的,他並非全不知情,只是因為王妃孃家乃是鍾家,父親鍾正東是先皇時候的宰相,當時門下學生幾乎佔據了朝中官員的一大半,為人卻正直的很,所以先皇對他很是器重,到了成王爺成婚的年紀,就指了鍾家的嫡女為當時的二皇子妃,而鍾宰相也很滿意二皇子,知道皇帝是屬意二皇子繼承大統的。沒想到皇帝早逝,大皇子當了皇帝,鍾宰相在朝中卻因為皇帝的故意排擠而不甚得意,鍾宰相一氣之下,告老還鄉,可是雖然人已經告別朝堂,聲望卻還在,朝中上下大多數的官員都為鍾宰相一派,也就是支援成王爺一派,所以這麼多年來,成王爺雖然在蜀地偏安一隅,卻也能夠振臂一揮,就得到那麼多人的響應,能夠順利起兵對抗朝廷。
所以王爺雖然跟王妃有些感情,可是對於她私下裡做的事情也是很有微詞。只是礙於鍾宰相之面,無法說什麼,導致現在子嗣匱乏。而現在好了,等到自己打到京城,登上大寶,納妃就成了名正言順的事情,王妃也說不出什麼來,或者讓王妃在蜀地先處理好事務再到京城來跟自己團聚,這樣,就有時間讓那些妃子們誕下子嗣,自己也就再不用為子嗣稀少而發愁了!
想通了這些,雖然王爺也很憂心殷析耀的傷病,可是卻也著重將精力放在了打仗上面,只想著儘快帶領著軍隊打到京城去,早早的坐上那把椅子,就什麼事都不用愁了。
因為王爺少往殷析耀的屋子裡去,駱櫻倒很清閒,不用擔心被王爺發現的危險,只要照顧好殷析耀就行了。
不過雖然殷析耀還沒醒,姜柄嚴卻已經放下心來,因為殷析耀都已經能夠吃得下粥去,而且傷口也已經漸漸癒合,所以這兩天姜柄嚴格外上心的隨時檢視殷析耀的病情。不時換一些藥物煎來喂殷析耀服下,看著殷析耀的臉色漸漸紅潤,也知道即使不用他的師父來也沒關係了,殷析耀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夠醒來的。
當姜柄嚴將這話說給駱櫻聽的時候,駱櫻的臉色變了一下,旋即就笑了來,說道:“如此我就放心了,那現在我就不能時刻呆在他身邊了,還是讓齊大力回來吧,我只要給他煎藥熬粥喂他吃了就行,等他一醒。我就馬上回火頭營去!”
殷萱兒卻猶豫了一下說道:“要不你就別回去了,呆在哥哥身邊好了,哥哥若是醒了也是定會高興你在他身邊的,而且有你照顧他,我們都很放心!”
駱櫻卻搖了頭,說道:“還是不了,我若不在他身邊,他會當我在王府,凡事也不會為我擔心,可是我若在他身邊,他事事都要想到我,必會分心。我……不願做他的累贅,還是回了火頭營去的好。”
殷萱兒見駱櫻如此說,便也不再堅持,只是常常的往殷析耀的房間裡走動,以防殷析耀隨時醒過來。
這天已經是殷析耀昏迷的第四天了,傍晚,駱櫻照常先熬了粥餵了殷析耀,過了一會又喂晾好的藥,可是殷析耀卻沒有像平常一樣順從的將駱櫻渡到口中的藥汁嚥下,而竟然貪婪的吸吮著駱櫻的嘴脣。
駱櫻嚇了一跳,連忙抽身跳下床,躲在緯帳旁邊偷看殷析耀,以為他已經醒了,可是卻看見殷析耀依然閉著眼睛,嘴卻張著,好像在尋找著什麼。駱櫻送了口氣,再次來到床邊,用勺子舀了藥汁送到殷析耀的嘴邊,殷析耀很自然的張了口,嚥了下去。
駱櫻長出了一口氣,看樣子,他是真的要醒過來了。等到這一碗藥喂下去,駱櫻便去找了芸娘,讓她去將齊大力找回來,現在殷析耀已經能夠自己吃藥了,也就不再用自己以口渡藥了。所以房間裡只用齊大力就行了,駱櫻說她只要躲在廚房裡為他熬些藥喝米粥,做些他愛吃的食物就好了。
芸娘依言,將齊大力找回來,駱櫻便不再往殷析耀的身邊湊,而經常呆在廚房裡了。果然,半夜的時候,殷析耀睜開了眼睛。
齊大力正迷迷糊糊的坐在殷析耀的床邊守夜,忽然覺得好像有什麼聲音,激靈一下醒過來,一睜眼,便看見殷析耀睜著雙眼看著他。
齊大力驚叫起來:“世子爺,您醒啦?真是太好了!”說完,便一下子站起身往屋外面跑去。姜柄嚴曾經告訴過他,如果世子爺醒過來,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自己。所以齊大力一見殷析耀睜開眼睛,便什麼都忘記了,只記得跑去通知姜柄嚴。
駱櫻正守在外屋,她已經好幾天晚上都沒睡好覺了,今天夜裡因為不用在殷析耀的身邊,所以精神並沒那麼緊張,反倒有些沉沉欲睡。可是才剛睡著,便聽見齊大力興奮的大叫,駱櫻頓時就睡意全無,見齊大力跑了出去,自己便偷偷站在門口往裡望去。
只見殷析耀睜著清澈的眼睛正在打量著屋子,聽到門口有動靜就往門口看過來,駱櫻見了,連忙又躲到門背後,用手捂住嘴,眼淚卻噴湧而出。
他終於醒了,真是太好了!駱櫻又再次偷偷往裡瞄了一眼,見殷析耀的精神很好,而此時門外已經有了響動。駱櫻便悄悄的躲了起來,等到姜柄嚴跟殷萱兒進了屋子,她才來出了門,來到院子一個偏僻的角落裡,對月而拜,虔誠的感謝老天爺讓殷析耀能夠醒過來。駱櫻壓抑著自己的哭聲,不讓自己驚動到任何人,只是對著天空中的明月拜了又拜,才擦乾了眼淚,站起身來,聽著屋子裡熱鬧非凡的說話聲,悄悄的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又順著自己來時候的路,回了火頭營。
駱櫻走的無聲無息,她以為沒有人注意到自己,可是她不知道,她的一舉一動,都被芸娘看在眼裡。芸娘根本不關心殷析耀如何,她最關心的,是駱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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