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或許是朋友（1）
終審是要把人關入禁閉的木桶裡，從山崖上滾下去，如果有幸能夠活下來就可以再回到神殿，活不下來，那麼就會永遠消失在谷底。
確實，如果這種“審問”在正常人身上試驗，根本不可能有存活的可能。但是，偏偏碰上的人言爾玉，那麼或許結果就會有點出人意料。
卡帕沙把蒼穹叫到了山崖前，仍舊用平靜如水的神色下達了進行終審的指令。
“海晴，這人是你所帶來，有什麼話需要告別，就只有現在。”卡帕沙留給了他們一分鐘的時間交流，不過這個時間對於讓人安心來說，已經足夠。
“你可以嗎？”
“沒問題。”
兩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因為以後的日子還長得很。
“卡帕沙，不要忘記哦，你答應過我，審判結束之後——”
“如你所願！開審！”卡帕沙再一次高舉法杖，吟誦了咒文：
“武道三——飄絮！”這是蒼穹第一次近距離看清術士們的體術，法杖化成了鐵扇，看樣子這就是卡帕沙慣用的武器，一陣強風襲過，木桶被推到山崖邊，瞬間滾動著滑落。
他——真的沒問題吧？雖然很信任他的實力，不過……老實說，這一關真的不怎麼容易透過。只希望不要出些什麼意外才好。
終審的期限是三天，從懸崖掉落可能只用一瞬，但是如果爬上來……可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當第三日晚，夕陽西下的時候，爾玉還是沒有訊息。
蒼穹這幾天很老實，沒有惹是生非，認認真真地在神殿吟誦祈福的咒文。
入夜，神殿的大堂裡安靜得出奇，她祈福的話語清晰地穿了好遠。昏暗的光線，照耀不清她的表情，但是蒼穹這幾日的乖巧，讓卡帕沙不經有些意外。
一陣腳步聲傳入神殿大堂，很輕盈，來人應該是下意識地想要隱祕氣息。但是，任何高明的隱匿對於她蒼穹而言都形同虛設。更何況，一股女人的香氣順著風飄來，聽聲音來判斷，肯定不會是吉娜，那麼除了卡帕沙之外，這裡哪還有女人？
“卡帕沙，我沒有犯什麼錯誤，所以應該不用被審問，對嗎？來找我有什麼事？”她頭也不回，很肯定地叫出了卡帕沙的名字。
“你怎麼知道是我？”美麗的黑色眼眸不免掠過一點驚訝。說不上是由於什麼原因，但是卡帕沙這一次居然沒有帶著面紗。
“感覺。”蒼穹回答得相當乾脆，讓卡帕沙無話可說。卡帕沙是大祭司，她甚至第六感有多奇妙。只不過，蒼穹這一次確實沒有用第六感，只是依照理論推測而已。但是，如果一個普通的女人有這麼高的警覺性和洞察力，也太過不可思議，她可不想早早地就被卡帕沙當成實驗品去研究。
“很稀奇，你不是常說信仰不同，不信神嗎？又怎麼會來這裡祈禱？擔心那個吟遊詩人嗎？”卡帕沙只是遵從自己地的好奇心而提問。
“不，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情而已。他一定會回來，不需要我做多餘的事情。”
“那麼，你是在為誰而祈禱？”卡帕沙的眉眼染上了一種驕傲的色調，似乎是抓到了對方的把柄。但是，蒼穹的回答再一次讓卡帕沙驚呆。
“你！”蒼穹起身回頭，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在黑夜裡十分耀眼。這種光芒讓卡帕沙幾乎要融化，如此簡短的一個字，但是卻在她的心裡激盪起了層層漣漪。
為我祈福？
卡帕沙不自覺地流lou出了一個自嘲的笑容。這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她一直被認為是最有潛力的大祭司，反反覆覆地進行著為別人祈福的活動，可是有誰曾經考慮過她的安危呢？有誰會認為她的存在不可替代呢？
這個中原的女人只不過剛剛認識自己不久，又被自己仇視報復，哼……怎麼可能為自己祈福。
“你不必掩飾你卑微又可笑的情感。薩菲伊斯是一個容易讓女人著迷的男人。如果你迷戀上他，能夠趁早悔改，我可以饒你不死。如果你們願意，我可以放你們離開。你也不必忍受自己並不喜歡的宮廷生活。”卡帕沙下達了甜mi的誘餌。
無論用什麼方法，總之能讓鳩摩羅身邊的女人都消失就好。如果神的旨意是要這個王妃活下去，那麼她也無法隨意掠奪這被認可的生命。
“薩菲伊斯.白，如果你先遇到他，你也會被他迷得神魂顛倒。但是，你先遇到了鳩摩羅，就像我一樣。”沒錯，作為“海晴”這個身份，確實是先遇到了鳩摩羅。
“你的意思是你真的喜歡王？”卡帕沙的語氣立刻變得生硬。
“對。不過，我不否認，我也喜歡薩菲伊斯。”
“可惜，他不會再回來！”卡帕沙的眼神中有一絲決絕。這個男人太神祕，也太讓她膽怯。
不知是因為害怕心靈淪陷，還是因為他那能彈奏《洗魂曲》的高尚靈魂。傳言中，天竺的歷代大祭司裡，只有初代擁有彈奏《洗魂曲》的能力。演奏者必須齋戒七年以上，並且不沾血光。
那個男人只不過是一個吟遊詩人，但是為什麼卻擁有那麼高純度的精氣呢？難道說，世上真的有超越婆羅門的“天才”？
卡帕沙不得不承認，薩菲伊斯.白已經把她的心神攪得不得安定。既然這樣，那麼還是早點讓他消失掉，也讓心靈早點恢復平靜好。
“哦？可是我有預感，他一定會回來。”
爾玉，我們已經約好了，不是嗎？我知道，你從不會食言。
蒼穹的眼神很平淡，彷彿她才是修行了數十年的大祭司，而卡帕沙只不過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而已。
然而實際上，或許也真是如此。
“哼，放棄吧，這已經將近凌晨，那個時候如果他還沒有回來，就是審判失敗，即使再回來也要被處死。”
“哦？那麼如果他要是回來了，你不要忘記答應我過我的事情。”看來，這個卡帕沙即使表現得十分冰冷，但是卻實際上並不是沒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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