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那朱益,心裡焦急,肚裡惱火,左搖右晃間才堪堪過了半晌,就等不及了。 也不多想,那朱益伸手抓了個人,就急急吼道:“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連……”
話音還未落地,那被他抓住的人,卻不言不語只反手抓住了朱益,前行幾步,笑著喚道:“大哥。 ”
朱益聽得一愣,轉首看去,被他抓住的男子身形修長,形容俊秀,穿著一身海藍福雲紋紗衫,正是笑意盈盈看著自己。 這不是別個,正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朱啟。
“朱啟,你怎麼回來了?”朱益雖是個小惡不斷的人,待父母兄弟卻都甚好,因此,與這弟弟朱啟也相處的甚是融洽。 此時見著朱啟回來了,那朱益立時先將其他的拋到腦後,只忙著打量朱啟半晌,才笑著道:“看樣子長胖了不少,我說這男人總得富態一些,眼下看著你卻好看多了,看來這一趟過得倒是好的……”
朱啟聽得朱益雜七雜八,東一把西一把羅唣了許久,才微微收斂笑意,道:“大哥,我都是極好的,只是父親使我讓你往那內房去。 ”
聽得這話,那朱益先個就嚇了一跳,團團轉了半日,不由期期艾艾看向那朱啟,道:“朱啟,大哥平時帶你算好的吧,今日你可得幫大哥一把。 老爹他可是曉得那件事了?”
沉默半晌,那朱啟看著朱益眼巴巴看著自己。 不由偏過臉去,頓了頓才是道:“父親早已曉得這件事了,大哥,你不必擔心,這事父親還不看在眼中的。 只是大哥,你怕是要隨我往外頭走走了。 ”
聽得這話,那朱益倒是鬆了一口氣。 連著臉上也微微lou出幾分鬆快來,只錘了自家弟弟一下。 就忙著道:“不早說,倒是唬了我好一會。 我立時先到內房裡去。 ”
這話還在說著,那朱益一早就往那內裡跑去。 朱啟看著自己兄長如往常一樣著三不著兩地樣子,只嘆息著搖了搖頭,也緩緩往那內屋而去。
這朱家雖說朱益是嫡子,但朱老爺早早將家業交予了朱啟經營,隻立下遺囑。 令朱啟年年與朱益一部分足夠的銀錢。 因此,這朱啟卻不比朱益簡單容易糊弄,他自是曉得那外頭院子裡江欽守的心性。
更曉得,自己父親,朱家現時的掌控者已決意將這一團亂麻撥開,讓自己大哥那個太過紈絝易糊弄的人好好清醒清醒,再離開金陵久些,免得日後更難處世。
朱啟心裡對此倒沒什麼話說。 畢竟朱益待他們堪稱做兄弟的標版了,沒一絲可挑剔的地方,只不過太過蠢鈍,小惡不斷,有些敗壞朱家名聲罷了。 就不曉得,此番父親怎生教導大哥?
想到此處。 那朱啟越發得動了幾分興味。
此時地朱益卻有些難過。 他自入了內屋,見著自己老爹正斜斜kao在床榻上吃著茶,旁的都不說,只面色看著卻有些不大好。
朱益已是得了內線地,也不太過擔心自己老爹的身骨,只細細看著精神還好,就忙忙著開口喚道:“爹。 ”
“你來了?”朱老爺抬首斜斜瞥了朱益一眼,只揮揮手讓他坐下,才放下茶盞,道:“今日你倒是做了好大的事。 想來明日滿城風雨都是往我朱家身上潑去了。 眼下我不說別個。 只這事我也聽了不少,但我卻想得在聽聽你說。 ”
那朱益哪裡說得出什麼話來。 只結結巴巴著說了半日,將心裡所想所思的俱是說了個通透。
聽著這一些話,那朱老爺沉默許久,才抬首看著朱益,嘆息道:“你眼下還是想著那風展辰如何,那杜淡如怎樣,卻不曾想過那江欽守是何等的人?”
朱益聽得一愣,想了半日,才道:“那江欽守實實是個狠心的人,不過待孩兒還是不錯的。 ”
“難不成論血脈你比得上他地子嗣,憑什麼他待你比自家女兒還好?”朱老爺聽得重重拍案,頓了頓,才是道:“這江欽守為著銀錢,富貴易妻,又因著銀錢,生生將一盆不貞通jian的汙水潑到恩重的髮妻身上。 是非小人,這等人漫說錦上添花都不能,就平素看著你富貴,怕也起了憤恨不平之心。 你雖有小惡,外頭盡是傳揚你逼死人命,但說真個倒都是傳的,說不上什麼大惡,哪裡能與這等相處!”
朱益聽得倒也想起那江欽守的一些事,思之再三,終究是有些明白過來:“這麼一說,孩兒倒也有些明白過來了。 那江欽守待淡如,還比不上孩兒,看來真有些不對。 ”
朱老爺佈置了這麼一大通,只聽得自己兒子說了這麼一句,心裡那一絲希望也灰了幾分,當下想了又想,才嘆息著道:“舊年是我太過想當然了,總覺得你過些日子就會明白過來的,不想你這麼大了,竟還是這麼一個樣子。 罷了罷了,啟兒過段日子要往京都行商,你也隨著去,只准細細聽了看了,其他的事一概不準cha手。 ”
“那,那個江欽守該怎麼說?”那朱益對此倒沒什麼話說,只是想著江欽守的事,到底抹不開面子。
朱老爺聽得哼了一聲,只隨意又吃了一口茶,便淡淡道:“這還有什麼好說地去。 我已是吩咐下去,讓這江欽守到衙門側對面的周家客棧去。 這客棧我已與了錢財,又和官府的說了,想來他們會看著的,必不會有什麼事出來。 ”
說到這裡,那朱老爺抬眼看了朱益一眼,頓了頓,便淡淡著又道:“那衙門我也打點好了,板子用銀錢贖了,銀錢都是備下了。 這事我已是將你摘出來了,你不可再糾纏在那裡面。 這幾日,你就呆在家裡罷。 ”
那朱益聽得十分不自在,但看著朱老爺神色端肅,卻也不敢說話,只唯唯諾諾著應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