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這話,那沈駿不禁多了幾分悻悻,看著單閔劉安俱是透著幾分賊賊的笑意,那風展辰更是低首神色淡淡的,更是多了幾分無奈燥意。
沈駿他這也是自家曉得自家事,自己那兩個妹妹正當少時,卻是與這風展辰都是有幾分意思,由此那爹孃更是多番叮囑與他。由此,看的那三人如此,他當下心內也有些燥燥,沒好聲氣著道:“你們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若非是家裡逼著,我沒事說著這個作甚!”
說罷這話,沈駿微微頓了頓,才是轉首細細打量了風展辰一眼,恨恨著道:“何況這也不怪別個,只怪展辰這般鮮衣怒馬,玉樹臨風,又是從不沾染風流債的。若是差不多的人家,誰個不打算一二?我說展辰,你想挑個可心如意的,怕是難得大家深閨的女子,何妨娶了賢妻,再納幾個可心的妾?自是一般妥當的。”
“沒事娶那些妾作甚!沒得倒是鬧得家宅不寧!”風展辰原還是隨意聽著,待聽到最後,卻是微微皺眉,半日才是幽幽道:“總是說男子三妻四妾原是當然,但看的我家,當年不過是納了兩個妾,便是生生送了我弟弟妹妹的性命,母親更是大病一場。只落得我這一個獨子也是三災八難的。若不是我爹立時絕了那納妾的心,怕是更了不得的。”
這風家的事,三人昔日也是聽聞著一二的,此時看著風展辰念起這些,卻是頗有幾分訕訕。
單閔看著沈駿為著提起這話題頗有幾分慚意,那風展辰神色微微黯淡,氣氛越發的凝重,便忙是笑著將這話轉了過去,道:“這等好景佳友,沒得說這些喪氣的作甚!對了,展辰你方才所說著的睡得不安穩,可是有個什麼緣由不成?”
“早有言曰:夜夜笙歌,春夢難眠。展辰自不是那鼓瑟吹笙的宴遊之人,想來卻是做了什麼春夢也不定。”劉安看著時機不對,也是忙接著信口胡言,卻不防才是說罷,那風展辰臉面上卻是微微lou出幾分窘迫的神色。
沈駿原是飲酒以為遮掩,但他原是離著那風展辰最近,又是著意風展辰,因此,饒是那風展辰只微微有些侷促窘迫,也是被他看得一清二楚,想了想,他口中已是不自禁著道:“看你的神色,難不成還真是春夢不成?”
單閔劉安聽著這話,也是看向風展辰,見著他低首咳嗽,卻是微微有些窘迫,先是一愣,接著卻是俱俱大笑。
那沈駿更是連連拍桌,也不顧那風展辰面色發黑,只連連咳著笑道:“展辰啊展辰,你平素連著女子手指都是不碰絲毫的,我當是你少了一根筋,沒曾想,你竟是做起那春夢了……”
風展辰看著三人俱是笑得不成樣子,先是有些驚惱,但細細思來,卻是有幾分無奈:“你們就盡意笑罷。這事我也是不知是怎麼一回事……”
聽出風展辰話內多有幾分無奈,三人也是漸漸迴轉過來,那單閔略一思慮,直接問道:“難不成這春夢,還有什麼蹊蹺不成?”
嘆息一聲,那風展辰細細摩挲手中酒盞許久,才是道:“自去年起,不過三五日,我必是重複地做一個一模一樣的夢,卻也不曉得是什麼緣故。也是請醫吃藥,也是鬆散心思,卻是遲遲轉不過來。到了後面,卻是家母與我開解了一番,說我自小便是如此,若是有甚遺漏的,那時不在意,但總是頻頻夢的那件事。只是這等夢境,與我素日有甚關礙不成?因此,心內常是思慮不定。”
這話一說,那劉安訝然,不由衝口道:“你卻是做了什麼夢?”
什麼夢?
風展辰聞言不由想起那夢境:琥珀色的酒漿如溪泉般蔓延開來,他赤足踏入其中,緩緩向前,卻是看的一層層綿厚細緻的輕紗一絲絲淡去捲起。行至水窮處,卻是一片微微散出濛濛熒光的紗帳,上有如瀑青絲蜿蜒滑下。
此時,那一層淡淡如輕霧般的白紗輕輕落下,遮住風展辰的目光,但以他仍是能隱隱約約看得那原是一個玉樹芝蘭般的美人兒。眉目清越,臉龐更是如朗月清暈,散出絲絲脈脈的淡淡螢光。
之後,他卻是如被一灣潺潺春水纏綿住,只覺軟玉溫香酥麻入骨;又是如被三尺春暉浸染著,渾身綿軟溫煦,說不出道不明的細緻溫軟。每到這時,他都是禁不住,只覺得心神內有一股蓬勃之極的慾火燒將出來,只折騰來去,生生將自己與那人翻覆著如同春水般綿軟,才是沉沉睡去。
這等細細想來,繞是那風展辰素來沉著有靜氣,究竟不曾經過這等風流仗,又是不知不覺間總覺得夢中女子稔熟之極,他的臉面上那幾分窘意更是顯現出來,只吶吶說不出口來。
劉安三人見著這般,雖是想打趣一二,但看著風展辰面容不展,眉宇緊皺,終究是不願說著什麼,思來想去,還是將這話轉開,說起其他事來。
那風展辰看著三人如此,心內雖仍是有幾分感觸莫名,總覺得有什麼東西直欲衝破,但他原是最沉靜的人,又在他人面前,終究是將這按捺下來,笑著與三人說起其他的事來。
只是,過了三兩個時辰,那風展辰酒盡返家,與三人在渡口各自離別,雖不記得別的,但那夢境與那杜家小姐驚鴻一幕,他卻是莫名其妙記得極是清楚。
細細琢磨思慮良久,那風展辰卻是晒然一笑,自迴轉過來,想著自己這是怎麼一回事,隨便什麼人竟是都與那夢境聯想到一處……
心內這麼想著,那風展辰卻是漸漸放下這事,忽而聽得外面一陣喧鬧,不由xian開車簾子,抬眼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