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九次接聽失敗之後,手冢放下了手中的手機,換了一套衣服。難得的正裝,太長時間沒穿,難免不太適應,在鏡子面前牽扯了一會兒,他擺出一個鎮定的笑容,然後牽著他的老夥伴出門了。年紀漸漸的大了,坐在桌子前長時間的畫畫,對身體造成了相當大的負擔,因此,在出門的時候,他開始拿著柺杖。
已是夏季最熱的時間,沉湎在夏季歡鬧氣氛中的夏蟬也開始厭惡連續不斷的高溫,有一聲沒一聲的叫著。斷斷續續的好像被誰卡住了嗓子,聽起來反而更加的令人煩躁。
在新聞釋出會之後,已經幾天了,即聯絡不上蘇齊,也沒有接到蘇齊的電話。原本以為她只是想要靜一靜,他相信那個孩子,可以處理掉這些事情,也相信她很快地就可以振作起來。
因為他明白蘇齊沒有做過那些事,如果因為根本和己身無關的事情而墮落沉迷,那才是笑話。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蘇齊卻沒有任何的反應,如果已經振作起來的話,必定會很快的聯絡他,然而始終沒有訊息,他的篤定也漸漸變成了擔憂,那孩子出了什麼事情?
坐在計程車裡的手冢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當他回過神來之時,已經到了蘇齊的家門口。
抬頭仰望公寓,眼光落進他的眼裡,剛從車子裡出來的冷氣被陽光瞬間剝盡,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下來。
“嘀,嘀,嘀,嘀,嘀...”門鈴響了十來下,始終沒有人來開門,就在手冢以為沒人在家準備離開之時,門裡卻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人影出現在他的面前。
“你...”手冢的聲音在看見蘇齊之時,後半句就像是被掐斷了。
此時的蘇齊眼神呆滯,衣著邋遢,腳上拖著雙拖鞋,看起來就像久未出門的宅女,還是骨灰級的那種。
“啊,老師...”蘇齊愣愣的叫了一聲,然後半側著身子,讓開一個身位,讓手冢進來。
而走進房間的手冢則更加緊緊地皺起了眉頭。房間裡昏暗異常,所有的窗簾都被拉上,甚至連一盞燈都沒有開。
你是不想重見光明嗎?手冢眉頭皺的更緊了。
“丫頭,你怎麼了?”手冢看見蘇齊這個樣子,感到難過,這個徒弟是他晚年所收,且無論是漫畫上的才華還是性格都讓他非常的欣賞,但是眼前的蘇齊實在讓他失望,如此一蹶不振的樣子。
蘇齊抬起頭飛快的看了手冢一眼,然後又躲開目光,老師探尋鼓勵的目光讓她麻木的心感到難過,明明都已經那麼難過,那麼疲憊了,為什麼卻還是感到難過呢?
下意識的她選擇了躲避,然而她的動作讓的手冢感到了一絲怒氣的升騰。
“丫頭,你沒有做那些事,不是嗎?”手冢說,雖然用的是疑問句,但是他心裡很清楚蘇齊沒有做那些事,否則剛才蘇齊就不會用委屈難過的目光看他了。
蘇齊低下了頭,咬了咬脣,沒有說話。
“既然沒做,為什麼害怕面對!”看見蘇齊如此作為,手冢不由得更加憤怒,聲音不由自主的開始加大。
蘇齊依舊沒有說話,她知道手冢說的都是對的,但是她好累,真的好累。累到不想面對任何問題。
“你現在還對的起你手中的畫筆嗎?你還對得起漫畫師這個職業嗎?不,在此之前,你對得起作為人這個稱號嗎?你是在對這個世界撒嬌嗎?”手冢的聲音越來越大,在蘇齊耳中嗡嗡作響。
手冢停下來看著蘇齊,然而令他失望的是.蘇齊沒有說話,沒有爭辯。他抬起了手,看見低沉著頭的蘇齊最後還是放下了,一揮手,打爛旁邊架子上的一個花瓶。
“啪...”門狠狠地關上了,手冢氣沖沖的離開了。
完了,所有的一切都完了,蘇齊知道手冢先生失望了,她讓她最敬重的老師失望了。門關上了,手冢先生心中名為信任的門也對她關上了。蘇齊蹲下來,狠狠地,久久的,咬著嘴脣,脣邊泛出血絲,最後,血絲像絲線斷到地上。
“好久不見,或者我該說,沒想到你竟然會來找我。”一致纖白的手將一個漂亮的印著花的咖啡杯放在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的男人面前。
“怎麼,我不該來麼?”魏明笑了笑,意味深長的看著徐佳後面的男人一眼。
“怎麼會?歡迎之至。”徐佳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這笑容與以往的冷笑或者假笑不同,是發自內心的喜悅,就像熱戀中的少女,使得站在徐佳背後的男人不自覺得多看了幾眼,又看著魏明斂了斂眼角。
“那不就行了,反正你來日本也沒多久,怎麼樣?最近。”魏明的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加上俊朗的外表讓他頗具男人味,徐佳不由得有點沉迷。
“很好,好到不能再好。”徐佳說,眼神已經開始迷離,不敢相信她一直渴求的存在竟然有一天會對她露出這樣的笑容。以往這樣接近便會被冷淡地笑容擋開,禮貌地疏遠,既不失禮,又讓人感到距離。但是現在,這個男人的笑容讓人無法阻擋。
“是嗎?我還一直擔心不適應,看來是我多慮了。”魏明看著徐佳,緩慢的說,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太甜了,他忍不住微皺眉,很快又散開了,露出更加得體溫和的笑容。
“真的嗎?”徐佳驚喜的問,原本以為他的心裡只有蘇齊,卻想不到原來他的心裡也有她的影子,看來她還是有機會的,她想,忍不住歡喜的笑容。
站在徐佳背後的男人看著那個笑容,感到一陣刺眼,然後轉過頭,看見魏明盯著他的玩味眼神。
徐佳也很快注意到魏明的目光。
“你先出去吧!現在不需要你翻譯。”徐佳淡淡的說了一句,而男人愣了一秒,然後還是出去了。
“那麼,現在我們做什麼呢?或者你想去哪裡玩嗎?”只剩下她和魏明倆個人她又感到不知所措,端起咖啡的動作都是慌亂的。
“不用,我們就好好的聊聊天吧!”魏明的說,看著凌亂地徐佳,眼中微不可查的略過一道冷光,在徐佳反應過來之前又瞬間切換無限親切模式。
而徐佳只感到自己的心臟跳的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