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微風輕揚,淡淡的光輝灑在這個花園裡,花園裡撐著把大傘,大傘下有一張白色的圓木桌子,桌子旁邊坐著一個少女,她抬手拿起一隻印著白薔薇的瓷器茶壺,將茶壺裡的紅茶倒進一隻同樣印著白薔薇的茶杯裡,端起同樣印著花的茶杯。微風吹起她微卷的頭髮,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恬適安靜的氛圍。
明日看著那個女孩流下眼淚,那是他的月兒啊,他的月兒果然已經回來了,在那喝著她最愛的紅茶呢。
明日的腳步不由自主的接近,狂喜的,急切的。然而那少女倏然站起,茶杯跌在桌子上,紅褐色的茶水在桌子上蔓延,留下難看的茶漬。而那女孩像是受驚的小鳥,她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沒有回頭,卻彷彿看見了明日。
“爸爸。”少女開口,明日的身體劇烈的顫抖了一下,他的女兒近在眼前,他想衝過去抱住她,然而他卻發現他不能動了。
“爸爸,站在那裡聽我說完,好嗎?”少女持續安靜的聲音猶如夕陽下映著陽光的噴泉。明日狠狠點頭,臉上早已眼淚縱橫,沉重的悲傷和眼前的狂喜讓他幾乎承受不住。
“吶,爸爸,忘了我吧!”少女的眼中流下眼淚,但她的聲音不停“原本爸爸偶爾想想我和媽媽,我就很滿足了,但是爸爸一直想著我們,一直想著,爸爸太難過了,我不想爸爸那麼難過。”
明日看著他的女兒有很多很多話要說,然而現在他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安靜的聽著他的女兒的話。
“還記得你答應過我嗎?你要好好的活下去,我也會找個人替我看著你,現在爸爸要好好的聽那個人的話知道嗎?”
明日張開口,無奈的發現他發不出任何聲音,而他的女兒站在那裡,背對著他,指著別墅二樓的那個房間視窗。明日的目光看過去,是她以前的房間。
“爸爸,再見!”明日回過頭已經不見那個人的蹤跡,只剩下桌子上的茶壺和灑掉的紅茶杯。
很長時間的靜謐,好像睡了很久,蘇齊睜開眼睛。這裡?沒錯,是上次醒來的地方,依舊紫色的床,紫色的房間。
“我最喜歡紫色。”一個女孩的聲音響起,房間裡突然出現一個女孩,她坐在紫色的沙發上。蘇齊看向她,一瞬間她以為自己見鬼了。
那女孩和她長得一樣,猶如孿生,但蘇齊很清楚自己沒有孿生姐妹,在她的父母離婚後,父母各自有了新的小孩,一個弟弟一個妹妹,但長得都和她不像,而眼前的女孩長得幾乎和她一樣,只是面板有點病態的蒼白,而蘇齊的面板是健康的奶白色。她也比蘇齊更加瘦弱一點,坐在沙發上,沙發沒有陷下去一點。
“你是誰?”蘇齊問,眼神略微戒備的看著她。
“我叫明日月。”女孩微笑著回答,她的微笑很美,像是早晨的陽光,不刺眼很舒服。
蘇齊一驚,那就是,已經死去的人?
“不要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只是想拜託你一件事。”女孩站起來,走近蘇齊,蘇齊卻向後退,女孩見此情景不再上前。
“什麼事?”蘇齊問,淡淡戒備的看著女孩。
女孩向門前走去,回過頭看著蘇齊“跟我來”,女孩微笑著說。也許是女孩的微笑太美麗且沒有攻擊性,蘇齊乖乖的跟著她。
在走出門的時候,在房間時的溫暖安靜消失了,蘇齊吃驚的看著周圍,人來人往,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一個護士正拿著一個吊瓶,攙扶著一個病人走向洗手間。左邊還有穿著病號服奔跑的小孩,後面有在追逐叫嚷的護士。
這裡,是醫院?蘇齊悚然一驚,怎麼直接從別墅的房間直接來了醫院?蘇齊看著女孩,女孩對她一笑,彷彿在告訴她不必吃驚。
女孩往前走,上了二樓,在三樓,往走廊裡走,拐過一個彎,很快來到一間病房前面,蘇齊一直跟著她,此時見她突然停下來不免有點奇怪。
“吶,可以幫我開啟這間房間嗎?”女孩又笑了一下,然而與前面的笑容不同,蘇齊可以感覺到這個笑容裡的艱澀和悲傷。
於是蘇齊緩緩推開眼前的門,她看見了一個男人撲在一個女人的身上痛哭,而那男人蘇齊認識,就是明日凖人,一直以來當他是他女兒替代品的人。
而此時的男人正在為親人的離去而哭泣。那是所有失去過親人的人都能體會的悲傷。蘇齊想起去世的一直照顧她的奶奶,還有放開她的手再也沒有牽起的她的父母,強忍著眼淚。
“爸爸,以後月兒會一直在你身邊,聽你的話。”小女孩自痛哭的父親背後緩緩抱住了他,蘇齊的眼淚抑制不住的流下來,當眼淚要來的時候堵住它也不過是將那悲傷流進心底。索性讓它流出來。
眼前的場景一變,彼時的小女孩成了美麗的少女,然而她的身上卻穿著白色的病號服,在自己的父親耳邊低語。
“爸爸,以後要好好的活下去,我會找個人替我看著你,我也會看著你的。”少女的嘴角猶帶微笑,然而永遠的去了,在還沒有好好的體會過這個美麗的世界之前。看著那痛苦的男人,蘇齊的心底同樣感覺到那悲痛。逝去的人在逝去的時候,可以感覺到他最親愛的那些人的悲傷嗎?也許可以感覺的到吧?所以放不下啊。
蘇齊看著走廊裡靠著牆壁的女孩,她的頭低下來,臉上的表情淹沒在長長的頭髮裡。
“可以幫我照顧他嗎?”少女的聲音輕輕,聽不出情緒。
“我答應你。”蘇齊止住眼淚,聲音堅定地回答。只要人生還能繼續,她便是最幸福的存在,又怎麼能拒絕死者的要求。因為死去的人什麼都不能做了,人生不能繼續,想做的事都.....消失了。
“謝謝。”少女的身形消失了,而蘇齊發現她重新出現在那個紫色的房間,房間裡的一切都在消失,紫色的大床,沙發,書架,像那個已經消失的少女一樣都在消失。
窗外的陽光射進來,在地上投下淡淡的金色,**的女孩眼角流下一滴眼淚緩緩睜開眼睛,她的床邊趴著一箇中年男人,在少女醒來之時,中年男人也醒來了。他抬頭看見蘇齊醒來,眼中閃過一絲喜悅。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明日顯得很憔悴,眼睛裡佈滿血絲,鬍子也有幾天沒刮,整張臉更是瘦了很多,蘇齊都感覺他快要病倒了。
“嗯”蘇齊溫和的回答,對於答應的事她想要遵守,所以沒有拒絕明日的關心,她想好好的和眼前的這個人相處。
一個相同的夢,讓人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