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敲響,王媽端著一碗薑湯走了進來。
“少爺,薑湯熬好了。”
“喂她喝下去。”
黑眸一閃,快速收回手帕,雷閣起身走到一旁,冷冷吩咐道。
“好。汊”
王媽放下湯碗,將原本躺著的文心稞扶了起來靠在靠墊上,輕聲說道:“少夫人,喝點薑湯,不然會感冒的。”
原本緊閉的雙眼睜開,文心稞看著王媽緊閉著嘴巴急忙搖頭,從小到大,她寧願喝藥也不願意喝薑湯。
每喝一次她都會吐一次朕。
“這……”
王媽有些為難的看著身後雷閣,不知如何是好。
“放下,你出去吧。”
“是!”
王媽趕緊走了出去。
坐在床邊,一隻端起一旁的薑湯,一隻手則捏住了文心稞雙頰,強迫她張開嘴來,然後將碗放在她的脣邊,緩緩灌下
。
可剛灌下幾口,放在脣邊的湯碗猛然被文心稞推開,雷閣眼眸一閃,正要發作,卻見她迅速從**爬了起來,衝向衛生間。
隨即,一陣劇烈的嘔吐聲傳來。
雷閣神情微閃,來不及放下手中的湯碗立馬大步走了過去,看著那個趴在馬桶上吐得厲害的女人,有些不知所措。
這幾天一直不曾吃過多少東西,吐出來的東西除了剛剛的薑湯就是膽汁,文心稞此刻覺得,她胸膛處好似都被吐空了似的,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
掙扎著起身,走到一旁的臉盆旁,伸手擰開開關,任帶著溫熱的水流沖走口腔裡的異味還有臉上因為嘔吐太厲害而流出的淚水。
“為什麼會吐?”
一旁的雷閣,拿過毛巾遞到她手裡,眉心緊鎖不解出聲。
接過毛巾,擦了擦臉,文心稞抬頭冷冷睨了他一眼,放下毛巾便繞過他走了出去。
抱歉,她真的回答不了他這個問題,因為……他忘了麼,她是個啞巴。
重新回到**,文心稞將自己陷入軟軟的被窩裡,閉上了眼睛,她好累。
也許是想起她失音這一事,雷閣沒有再出聲,而是走到大大的落地窗旁,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到湖邊別墅一趟。”
僅此一句話,他便掛了電話。
雷閣剛掛了電話,正準備走回床邊,手裡的電話響了起來,凝眸看去,上面來電顯示是丫頭。
黑眸一閃,下意識抬眼看了**的文心稞一眼,隨即開啟、房門走了出去。
當他走出去的那一瞬間,文心稞原本緊閉著的雙眼緩緩睜開,透過虛掩的房門,雷閣低沉的嗓音一字不露的傳了進來:“丫頭,別怕,我馬上回去。”
心,猛然一抽,就像裡面有一隻小手在緊緊拽著一般,撕扯著的痛,讓文心稞不自覺咬緊了下脣
。
虛掩的房門被推開,文心稞趕緊閉上了雙眼,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好不容易隱藏起來的軟弱和心痛。
雷閣站在門邊,黑眸緊緊鎖住窩在被子裡的那抹柔弱的身影,深邃的視線透著琢磨不透的光芒,隨後,收回視線轉身大步離去。
匆忙得連房門都忘了關上。
樓下,豪車依舊停在那裡,上了車後,他快速撥了一個電話:“孤狼,派幾個人守在別墅附近!”
“是!”
收了電話,他便對司機說道:“去藍蘿。”
車子啟動,瞬間便消失在茫茫雪海之中,而此時此刻別墅二樓的落地窗前,文心稞赤著雙腳站在那裡,大睜著有些空洞的雙眼看著車子離去,漸漸地消失在她視線內。
這一剎那,在無人的房間內,文心稞再也假裝不了堅強,蹲在落地窗前,將臉埋進雙膝之間,淚水就這樣滾滾而落,猶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片刻的功夫,厚厚的地毯上便溼了一大片。
那個女人對他究竟有多重要?!
一個電話,便讓他毫不猶豫匆忙離去!
原本,她以為他是個冷情之人,現在想想,那時的想法可真幼稚,他的冷情只是針對她罷了,對梅茹雅,他獻出了無限的痴情和專一。
當顧一墨提著藥箱站在房門口時,文心稞正哭得最傷心,瘦小的肩膀隨著哭泣的節奏輕輕顫抖,長髮有些凌亂的散落一地,將她被淚水朦朧的視線遮蓋,白皙的雙腳踩在黑色的地毯上,愈發顯得白嫩小巧。
她就蹲在那裡,安靜的蹲在那裡,如果不是顫抖的雙肩出賣了她的哭泣,顧一墨以為她就那麼蹲在那裡睡著了。
顧一墨自認為見過不少女人,性格各種,長相各樣,可,沒有一個女人像文心稞這樣給他一個強烈的感覺:好一個軟弱無助的女人,她是那麼的需要男人的保護和憐惜,那安靜靜哭泣的模樣,幾乎快揉碎了他的心臟
。
邁腳,不自覺走過去,彎下身子,掏出隨身攜帶的手帕,遞過去,嗓音性感透著溫和:“別哭。”
正沉浸在自己悲傷情緒之中的文心稞,頭頂突然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嗓音,嚇得她一時忘了哭泣,抬頭看去,卻發現一個陌生男人就站在她的身後,而她卻沒有聽到任何他走進來的動靜。
“給,擦擦,一個女人要懂得愛惜自己,你這樣赤腳站在地上著涼了怎麼辦?”
將手裡的手帕遞到文心稞的眼前,顧一墨微微笑道。
文心稞怔怔的看了他片刻後,依舊沒有伸手去接,而是用手比劃了下,因為不會啞語,她只是在他的眼前用手劃了一個問號。
顧一墨懂她的意思,也學著她的樣子,蹲了下去,邊回答她的疑惑邊拿著手帕擦著她臉上掛著的晶瑩。
動作很輕,輕中帶著難得的溫柔。
“我叫顧一墨,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家庭醫生,所以,你要乖乖聽我的話,懂嗎?”
顧一墨,三十八歲,在結婚一年後便離異,目前一直單身,開了一傢俬人診所,因醫術高超,所以來找他治病的人非富即貴,不過他每個月只接收五個病人,多一個都不行。
另外,他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份,‘黑夜帝國’有六大狼頭,他是位於第四位的灰狼。
他擅長醫術和下毒,只要還剩半口氣的人到了他手裡,準能起死回生;但,如果你倒黴,吃下了他祕製毒藥,那麼抱歉,閻王老爺都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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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有另外一個外號:毒王!
在外人面前,他一向溫文爾雅,那招牌式的迷人微笑一直掛在脣邊,如果你第一次見他,肯定會認為他是個謙謙君子,人畜無害,肯定不會和‘毒王’聯絡起來。
但,黑白兩道,只要知道‘毒王’的人,只要聽到‘灰狼’兩個字,都會變了臉色
。
而此時此刻,在顧一墨的眼裡,文心稞就像一個小丫頭,一個受了委屈躲在角落裡偷偷哭泣的小丫頭,是那麼的惹人憐。
不知道為何,在這個顧一墨的男人面前,文心稞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安定下來,剛剛還在心底翻騰著的悲傷情緒不知不覺間消散掉,她看著他,輕輕點點頭。
顧一墨微微一笑,收起手帕,站起身來,一手牽過文心稞有些冰涼的小手,一手拎著藥箱,走向床邊。
文心稞再次躺回了**,顧一墨拿過一個類似於創可貼似的小東西放在文心稞的手裡,說道:“將它貼在腳心,它會慢慢的讓你嗓子恢復如初。”
他的話,讓文心稞暗沉的眸子瞬間散發著奪人的光芒,她伸手拿過,然後小心翼翼揭開,將它輕輕貼在腳心處,仔細端詳了許久才抬起頭來,看著顧一墨,用手指比劃著:謝謝你!
“不客氣,這可是老大交給我的死任務,如果完不成,我的小命難保。”
顧一墨一邊調侃似的說著話,一邊拿出溫度計示意她張開嘴巴含進去。
老大?
文心稞疑惑的眼神,讓顧一墨再次開口解釋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指使得了我,除了雷老大之外。”
噢,文心稞明白了,便不再有疑問,剛想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對著顧一墨又比劃了起來。
顧一墨看了半響之後,才明白,她是想借他手機一用,於是,二話沒說,掏出手機遞了過去。
文心稞接過,快速給倪茶發了一條資訊,大致意思就是讓她不要擔心,自己一切安好。
量完體溫,顧一墨又為她檢查了下胎兒情況,一切沒有任何異常之後,他便收拾東西離去。
於是,房間內,又剩下文心稞一人,瞪著大眼睛看著天花板,有些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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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蘿酒店的房間內,梅茹雅窩在雷閣的懷裡,輕輕說道:“閣,我不想住酒店,你帶我去公寓好不好?”
“公寓好久沒收拾了,我明天讓人收拾一下,然後接你回去
。”
雷閣將整個身子都陷在了沙發裡,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眉心自從進來之後便一直緊鎖,彷彿心底有難言的煩心事。
“不嘛,我就要現在回去,我要親手收拾咱們的家,好不好?”
那個公寓,曾經是他們最幸福的地方,那裡的每一個裝飾,都是她親手弄的,只有回到那裡,她才有種真正回到他身邊的感覺。
從來,她的要求他都不曾拒絕過,這一次也是一樣,雷閣毫不猶豫便答應了。
當雷閣的車子經過雅閣商城的時候,梅茹雅看著商城上面的四個大字,抿脣一笑,嬌媚的笑容之中透著幸福。
“閣,你看,雅閣商城。”
將窗戶搖落,她高興的指著外面,興奮叫道。
“嗯。”
雷閣徑直看著車子,視線一直落在前方,並沒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心依然緊皺,煩心事依舊纏繞著他。
“真好,它還是那麼新,就和當年一樣。”收回興奮的視線,梅茹雅看向一旁開車的男人,柔聲道:“閣,你還記得嗎?當年這座商城建起來的時候,你讓我取名字,我便想到用你我最後一個字,雅閣雅閣,呵呵,真好聽,於是,便有了‘雅閣商城’。”
“嗯!你喜歡就好。”
車子已經開進了逸景地下停車場,一邊說著,雷閣一邊開啟車門下去,然後繞到後備箱拿出輪椅,將它推到副駕駛座旁,將已經等候的梅茹雅抱下放在輪椅上坐好。
“閣,謝謝你又讓我回到你的身邊!”
就在雷閣去推輪椅之際,梅茹雅一把握住他的手,無限深情的說道
。
“別說傻話,只要你平安就好。”
雷閣的話,讓梅茹雅的眼神一閃,她要的不僅僅只是平安,還有以前的幸福和快樂。
倆人剛進公寓,雷閣便接到孤狼的電話,說是黑夜帝國出了叛徒,需要他回去處理。
掛了電話不久,雷閣便離去,梅茹雅自己轉動著輪椅從客廳轉到臥室,原本興奮愉悅的臉上,此刻已是烏雲密佈。
“該死的,這些東西都是誰的?為什麼要放在我的家裡!”
梅茹雅將手裡拉扯出來的一大堆女人的衣服盡數摔落在地板上,清麗的雙眸之間透著憤怒的光芒。
緊接著她的視線又落在玄關處的鞋架上,那上面有倆雙拖鞋,一雙粉色一雙深藍色,上面同樣的卡通豬圖案讓她清楚的意識到,那是一雙情侶拖鞋,很顯然那雙深藍色的是屬於雷閣,那雙粉色……
“文心稞,你真該死!”
轉動輪椅,快速衝到鞋架旁,伸手拿出拖鞋狠狠的甩到衣服堆裡,然後像一個瘋子似地衝進臥室,片刻後,手裡拿著一把剪子衝了出來。
她坐在那裡,拿著剪子,一眼便看到衣服堆裡的那條紫色長裙,憤怒的眼眸之中迅速閃過一抹猙獰,全世界所有的人都沒有她更適合紫色,她文心稞算什麼東西,憑什麼要穿這個顏色?
伸手扯過那條裙子,用剪刀狠狠剪下去,很快,一條完美的紫色長裙被她剪成一條一條,像紫色帶一樣飄零著。
“文心稞,我要詛咒你,我要你死去,今天就死去!”
如果雷閣此刻返回公寓,他看到的不再是他心中一直珍藏著的完美女子,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那原本古典美麗的臉龐上,佈滿了猙獰可怖的表情,配合著她嘴裡說出的陰森咒語,讓人覺得好恐怖。
她每剪碎一件衣服,都會對文心稞詛咒一句,一個小時後,原本好好的衣服,被她剪得支離破碎,片片散落在客廳之中,連帶著那雙破碎不堪的情侶拖鞋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