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眸看著他,眼眸閃爍道,“王爺為何救我?”倘若拓跋思奇不收手,恐怕他傷的不止是皮肉。舒骺豞匫她心存感激,更有一種無法言表的歉意。自從她無意來到這個空間,身邊的人都在竭力保護她,愛惜她,而她為他們什麼都沒做過,無論是在這裡還是在楊家,她都有些受寵若驚。
他看著她,淡淡道,“你已經是我的女人,保護你理所當然。”
“只如此?”她凝眉問。他雙眸閃光道,“為你擋身是情不自禁,你受傷了,我會心疼。當初,你在夷離畢院受刑,我只能看著忍著,卻不能救你,除了心疼,我才知道自己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所以,那晚---我才有些情不自禁---”
“別說了!”她打斷他,撇開眼神,因他的直白,心裡早已慌亂不堪。他轉過她的身體,面對著他道,“千雪,看著我!”
她抬眸盯著他,他認真不成樣道,“嫁給我,我能給你你心中所想要的!”
“你知我想要什麼?”她問。他拾起她的雙手,握在手掌笑道,“等我給你了,你不就知道了。”
她輕聲一笑。他瞅著她道,“又見你的笑容了?”她鬆了一口氣,開啟他的手嗔笑道,“娶我也成,不過要等我不怕你的時候才行!”
耶律斜軫笑道,“那我豈不是要等一輩子!”
她嬌笑道,“王爺若覺得時間長,想辦法讓我不怕你不就行了?”
他道,“害怕是你的感覺,我如何想辦法?”
“那是王爺自個兒的事,奴婢可無能為力。”千雪偷笑道。見他痴神,忙溜離他身邊,剛欲出門。只聽身後叫道,“站著!”
她回頭故意問,“王爺還有何差遣?”
“你的藥箱?”他指著桌上的木箱道。她噢了一個字,過去提起,正要走,忽的腦中想起一件事,轉頭問他,“安隱非得娶拓跋公主嗎?”
耶律沙性情暴躁,今日見拓跋思奇,約莫也不是省油的燈。如此火爆而任性的兩個人強扭在一起,恐怕會兩敗俱傷。
他點頭,旋即坐在一旁為自己倒了一杯茶道,“那党項王李繼遷是由其兄李繼捧位扶正的,此事引得族內不滿李繼不扶自己的兒子反幫族弟的行為,紛紛要脫離大夏。先前,党項向宋獻出五個州地,每年還得貢上額外賦稅。此時的党項可以說是內憂外患。李繼遷一直不服宋朝對其的直接約束,故來與我朝聯盟,一方是為了擺脫宋的控制,另一方當然是為了聯合詛族鞏固自己的地位。而太后很喜歡李繼遷此人,尤其是他的行事作風,所以此婚事,安隱只能接受,別無選擇,包括那拓跋公主!”
千雪獨自嘆氣道,“又是皇命難為,又是政治利益。難道我們就不能自己做一回主?”
他示意她坐下,她撅嘴一屁股坐下,雙手託著下巴道,“耶律沙好可憐,拓跋公主也是---”
她轉動著眼眸,忽的眼前一亮道,“要不我去求---”
他眯眼望進她心中的想法,她小心翼翼道,“你不是說太后喜歡我嗎?如果---”
他忙道,“如果你不想被牽扯進來,最好什麼都別說,而且最近些日子還是離安隱遠些,免得被太后誤會,引火燒身!”
“哪就這麼嚴重了?”她心有不服。雖說她對耶律沙無意,但他不是沒有可取之處,比如他直來直往的大性情,還有每次被她堵得無話可說時的無奈---
“嘶!”他突地捏住她的手腕,她忙收回思緒道,“好了,記得了,不說話就是了!”
她轉動著自己的手腕,還說不會傷她,她凝眉瞪著他。他冷淡道,“下次,你若再有此等強出頭,不懂得保護自己的想法,就不止如此了!”
她無所謂,卻也不敢回嘴,只聳聳肩。見他盯著她不放,旋即問,“如果換做是王爺,王爺也會娶一個自己不中意之人?”
他收了眼瞼,瞅著她沒有迴避道,“會!”
她落寞下眼光,不再言語。他起身,走至帳門口道,“但我不會勉強我在乎之人做他不願做的事!”
十五月圓的祈福晚宴是在遼闊無邊的草原上進行的。事實上,因蕭後和耶律隆緒眼下實行的是南北而治的方式,故在統治漢人的燕雲十六州地因漢而治。但在北面,卻依著舊俗生活。契丹人的儀俗很多,有拜日儀、柴冊儀、再生儀、祭山、射鬼箭,祈福會等風俗。
千雪站在紅毯面前高位而座的蕭後身後,瞧著下面十幾個人圍坐成一圈,篝火燎起,星光閃耀,杯觥交錯,烹牛烤羊,歡喜的氣氛不在話下。
耶律休哥,耶律斜軫,耶律沙,耶律奚底等八大部落的可汗族長各自列排位於蕭後左右兩面。今晚的耶律斜軫和耶律休哥穿著特別正式。可謂是自她在遼國見過最顯露身份的一次。當然耶律沙和耶律奚底也不例外。
耶律斜軫頭戴黑色狐皮帽,皮毛朝外,中央嵌著一顆精透白玉,光看那色澤,便知價值連城。身穿暗紫色長袍,金色狐皮毛窄黃袖,腰纏白玉束帶,左面披著金貂毛製成的賈哈,賈哈上印著耶律家族特有的狼圖騰標緻。外掛紅紫裘毛披風,披風襟邊上盡是綴滿閃亮華麗的綠珠。
耶律休哥大體與他無異,只顏色配件與他不同罷了。正欣賞著這草原男子的風采,耶律休哥的眼神飄來,順便向她伸出一個大拇指的手勢。她低眉一笑,那稱讚示好的手勢是她教他的!
她偷偷抬手也回敬他一手,他拇指指向蕭後對面不遠處的幾個表演人物。千雪凝眉,正不解他何意。蕭後叫道,“丫頭啊,你這編排是何戲法啊,怎的如此好笑,可笑死本後了---”
千雪朝前一看,噢,原來是她教那戲班唱的曲子---秦瓊戰關公!
她笑道,“是家鄉的一段曲子,鄉村野曲,讓太后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