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鐘掛在牆上,噹噹的響了三次,凌晨整三點(慢了的時鐘)。
狗精坐在長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神情安詳,閉目靠在後面;伯爵心急如焚的在地上踱來踱去,他的手背在後面,低著頭,蹙著眉,翹首以盼搜尋的訊息。狗精的鬍鬚一直垂到胸前,耳朵埋在長髮裡,鼻子像玩具一樣配在臉頰中央,嘴巴大的可以一口吃一隻雞,嘴脣像兩根香腸一樣擠在一起,最恐怖的是他深凹在裡面的眼睛,射出紫藍色的異光,凶煞極了。
“怎麼?伯爵,你懷疑我的猜測嗎?”狗精瞥了一眼伯爵,對著他不安的神態得意洋洋的說,“只要你那幫蠢貨能仔細的搜查,這裡面是不會出什麼大亂子的!你就放下心來,喝杯茶,安心的等著吧!你的伯爵夫人一會兒就會回到你的被窩裡的。”
“我不是在想這件事兒!”伯爵走向沙發,提了提褲子坐下。“我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兒,現在讓我不知如何解決,這個迷團直接關係到我們這些人的命運,我聽著布扎的意見辦,我覺的那不是什麼萬全之策。我現在全聽布扎的,成了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難道我就一點主意也沒有了嗎?”
“什麼事讓伯爵怎麼煩惱?不防說來聽聽。”狗精把手支起下巴說,“難道是誰想要造反嗎?如果是那樣交給我處理,保證乾乾淨淨,不留後根!”
“比這個還棘手!”伯爵靠近狗精,耳語道,“是啟石傳說的祕密!”
啟石傳說……看似斷了的鏈條……又露出了端尾……
“啟石傳說的祕密?”狗精驚訝的問。伯爵點點頭。
那是幾百年前流傳在這裡的一個神祕傳說。當時的沙漠沒有這麼平靜,到處充滿殺戮!到處是刀光劍影,橫屍遍野,慘不忍睹。形形色色的怪獸在這裡橫行霸道,爭奪地盤,天空沉在無盡的陰霾裡,人們看不見生的盡頭。不知從那裡傳來了訊息,我們的救世主來了,他把一顆啟石藏在了這裡,如果我們尋找到了楔石,我們便可以離開了這裡,回到我們的世界。那天,在太陽昇起來以前,這裡的怪獸都消失了,人們也被掠去了許多。有的人說,他們離開了這裡,回到了人類的世界了;也有的人說,他們都死了,在一場浩劫中,至於什麼浩劫,誰都無從所知。以上的說法都不可信,傳說就在人們淡淡的生活中被忘卻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這個詭異的的傳說跳進了男僕阿甘的耳朵,他還知道它藏在那裡!
“那個男僕呢?”狗精焦急的問,“他現在還活著嗎?”
“讓大意的布扎一刀給宰了!”
狗精佯裝成不在乎的樣子,又閉上他的那雙恐怖的眼睛。門吱呀一聲開了,布扎探見了腦袋,看見他們坐在沙發上,便從縫裡擠了進來。狗精的內心激烈地翻騰著,傳說……啟石…舍利子……,他感到頭痛。
“伯爵,連個伯爵夫人的影子都找不到!”布扎氣喘吁吁地說,“我們搜查了好幾遍,除了我們的俯上的丫鬟和壯丁什麼都沒有,房間裡滿滿的。”
“什麼?沒有人?”狗精站了起來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難道她會長上翅膀飛了嗎?”
“我已經猜到了!”伯爵也站了起來說,“她可能已經走了,我想她不會沒有計劃就潛逃的,我想,那一定是周密的,不然她不會冒怎麼大的險來給我們玩這種遊戲!”
“有什麼異樣嗎?”狗精不服的問。“沒有,”布扎喘著氣說,“沒有,就是有一個丫鬟沒在!”
“叫什麼?”。“萊兒!”布扎回答說。
“走,我跟你去看看!”狗精疾步往外走,不等伯爵說話,他們就消失在屋子裡,伯爵張著嘴,舉著胳膊,望著晃動的門發呆。
稀稀落落的腳步朝女傭宿舍走去,腳步矯健有力,鏘鏘作響。吸著焦煤的空氣,腳踵接觸著鵝卵石,手扶著落滿灰塵了的牆,一步一步的邁向女傭們的“閨房”。腳步穿過幽黯的走廊,像一群雲集的螞蟻一樣都擠在了105號門前,揚起拳頭,在門上猛的捶了兩下。
快開門,快開門!
屋子裡的燈在吵鬧了一陣後亮了起來,眼睛朦朧的女傭稀裡糊塗的揉著眼,迷惑的把外衣罩上,機械的腳步走到門後,把插銷拽掉,門咚一聲撞到了牆上,一群彪形大漢湧了進來。
狗精聽見裡面有動靜,門一開,他奪步而入,把一個丫鬟推倒在了地上。那個被推倒的丫鬟的臉上掛著欲掉下來的淚珠,疑惑的望著這群夜來的不速之客。丫鬟們像一窩兒受驚了的小鳥,看見了飛來的雄鷹落在了自己的窠邊一樣,膽怯的偎依在一起哆嗦,害怕。
“誰見萊兒了?”布扎指著丫鬟們說,“她什麼時候回來過,什麼時候走的?”
“我們不知道,我們什麼都知道。”丫鬟們異口同聲的說。
他們一進屋就開始翻箱搗櫃的亂翻一氣,把被子和床單都仍在了地上。布扎接近了一個站在窗邊臉上有一個痣的丫鬟說,“你說,萊兒回來過沒有?”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知道!”那個丫鬟哭著說。
狗精把布扎推到了一邊,眼睛注視著窗戶上的一根鐵棍,他看見上面沾著一點血漬,並且上面的鏽也被扒去了一片,他抓住一個丫鬟的辮子說:“這是怎麼回事兒?不要告訴我,這是誰不小心抹上去的吧!”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個丫鬟哭著說。
布扎看了看鐵棍上的血漬,又看了一眼窗臺上的腳印,他的大腦可以判定,賴兒和伯爵夫人是從這跑掉的;但窗臺上的腳印又不像是兩個女人的,這讓胡斯感到很疑惑。
五個瘦弱的丫鬟被彪形大漢捆綁著帶往了伯爵監獄,狗精和布扎晃頭晃腦的跟在她們的後面。洞穴般的幽暗在她們的眼前晃悠,陰森森陰氣鑽進了她們的骨髓,她們一邁進那片墓地般的土地,她們的身體便被一股寒氣所襲擊了;各種悽慘的叫聲隱約的迴盪在這座城堡,周圍被一種肅殺的氣氛所籠罩。石縫中突然伸出一隻手來,猛地抓住了一個丫鬟的腳,丫鬟驚叫著,她的括約肌肉突然失去了控制,尿液從尿道里流了出來,兩腳的鞋裡被灌的滿滿的。彪形大漢走了過來,抬起腳,猛的踩在了那隻手上;那隻手受到了重擊,在地上翻了兩下,又鑽進地縫裡。那隻手在地上留下了一張紙條,另一個丫鬟走過來一看,那上面寫著:
這裡不是天堂,是地獄啊!
地獄,罪惡之人的歸宿。地獄是什麼?是我們模糊的血漿剩下的枯井,我們都是井底之蛙,望著外面的世界,我們除了羨慕還是羨慕,我們為什麼會來這裡,是因為我們的肉體充滿了罪惡。我們是黑色群體,到達任何一個地方,都將玷汙那裡的土地,所以,我們來到了地獄,來到了比我們還骯髒的地方。我們受都到了歧視,而那種歧視不是別人給我們造成的,是我們自己。是我們的肉體!為了能發洩性慾而做了禽獸、為了能生活而做了強盜、為了能證明自己而殺了別人……而我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貪得無厭,我只知道我得隴望蜀,我有什麼缺點我不知道,我有什麼優點我卻十分清楚,什麼喝酒吸菸,什麼偷雞摸狗,我六歲就學會了!你問我我是什麼?我是一條窩囊的狗。
往往偉大的人都能夠看到自己的渺小,而渺小的人只看到了自己的偉大!
鐵籠子嘣的一聲被關住了,五個丫鬟被關在了裡面。地上的老鼠和蟑螂來來回回的作著它們的晚操,根本對它們的來客漠不關心,老鼠瞪著眼睛看著她們,嘴裡唧唧的叫著,那好像是在說:“我們已經不是已前的老鼠了,別以老眼光看我們,我們不是鼠目寸光!”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丫鬟李美美說,“我們已經夠講義氣了,把自己從舒適的**弄到了這裡,還要幫萊兒撒謊,萬一伯爵要用刑,我的嘴就不好說了。”
“別發牢騷了,我已經夠煩的了!”另一個黃頭髮,小眼睛的丫鬟說,“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給我們說什麼!你就是沒骨氣,碰到怎麼點的事兒就把你嚇成了這樣;再說,萊兒也跟你沒有恩怨,你怎麼能說出來呢?我想,做人要是那樣就太沒意思了!”
“不能說,對,不能說!”丫鬟們一致透過。第一個說話的丫鬟看到這種局面,也只好後退!屋子裡散著一股腥味,腥味越來越濃!
伯爵靠坐在沙發上,右手端著茶,嘴裡咀嚼著餅乾,盡情的享受著眼福和美味。門突然開了,一個男僕走了進來。他問,“怎麼了?”
“布扎總管叫你去一下監獄,他有情況向你報告!”男僕低著頭說。
伯爵站起身,走到衣架前把虎皮大氅披在了身上,他走在前邊,男僕跟在後面。
天氣漸漸開始冷了,溫差在這段時間變的最快;溫度在白天還是零上二十幾攝氏度,到了晚上就是零下二十幾攝氏度,站崗的人站在寒風裡,凍的瑟瑟發抖。
伯爵思緒萬千的走在陰暗的走廊,他的腳步機械的運動著,泛泛的燭光把他的身影印在牆上,他的眼睛望著腳下,他思忖著:我的伯爵夫人逮到了嗎?
他邁著蹣跚的步履,推開了上面釘著許多鐵條的木門,釘子的頂端是圓形的,一片一片的釘在鐵條兒上面,像無數個太陽和行星執行在銀河系一樣;布扎拱著肩,坐著松樹木凳上,爬在簡易的木桌上打著鼾聲呼嚕呼嚕的酣睡,口水順著胳膊流在了桌子上,在暗黃的燭光的照耀下,熠熠發光,跟停留在桌子上的一潭池塘似的;牆角的絨毛毯子上臥著一隻眼角有眼屎的黃狗。
伯爵把白皙的手伸向布扎的腦袋,在他的腦袋上推了一下。“醒一醒,醒一醒!”伯爵推著他的腦袋說,“別睡了,黑血的朋友在哪?”
胡斯揉著惺忪的眼睛,用舌頭舔了一下脣邊的涎水,用手指著牆角說:“在哪呢!”
“原形畢露了,要不怎麼能躲過我的眼睛呢?”伯爵得意地說,“朋友,怎麼樣了?是不是該從你的夢鄉里跳躍出來了!”
那條黃色皮毛的狗站了起來,向前走了兩步,猛的向前一躍,變成了人的摸樣;他在變幻時周圍隔著一層白氣,在隱約中,倏的從一條狗變成了一個彪形大漢。
“咱們的計劃要按我猜測的那樣進行!”狗精站在伯爵的面前說,“我們已經把這件事的前前後後調查清楚了,除了你的伯爵夫人外,至少好有一個丫鬟,跟她同一個屋子的丫鬟我已經都抓起來了,只要你有時間,我們可以審問,我想,那些手無縛肌之力的丫鬟會很乖的,她們會把她們所知道的全部告訴我們,你說呢?我尊敬的伯爵,她們不會違揹你的意願吧?”
“當然,她們是乖順的羔羊!”伯爵把手在空中揮了一下說,“她們怎麼會違揹我的意願呢?除非她們是活膩了,不然她們是不會那麼傻的!我見過最傻的人莫過於娼妓,而妓女是在做生意,那麼,娼妓將是最聰明的人,他們將出賣她們的肉體來賺錢,根本不需要什麼本金,我想,那樣的生意是最聰明的,她們這些丫鬟活著的時候好似窯子裡的妓女,就是暗娼,她們怎麼會不聰明呢?”
“分析的妙,分析的妙!”布扎諂諛道。
你看一個人是否善良,不是看他多麼雍容華貴,穿的衣服是多麼的價值連城,還赤身**,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沒有一顆善良的心。對於我們這個世界,我們眼前看的有太多太多的不真實;我們想要的答案,是透過扭曲的方式來傳授的,在這種傳授的過程中無形的給我們增加了難度,我們也在無形中對我們想知道的答案產生了隔閡。在這種接受方式的影響下,我們的未來,我們的花朵,我們的希望都破滅了,花骨朵不在擁有生氣,它開始凋謝,他們的身體才十幾歲,而他們的心已經八十了,已經老了。我為什麼要在這裡穿插一段言論,我是要告訴我們的那些受人景仰的教育家們:你們所傳授的所謂的經驗是兒童所厭惡的,為什麼?因為你們的知識是建立在一種畸形上的,所以,你們所傳授的知識也是畸形的!現在,傻子把徹頭徹腦的傻子稱為聰明,而把真正的聰明卻埋沒了,我告訴你,愛迪生不會有一萬個!我們教育我們的孩子應該向一個什麼方向發展,不是天使!不是撒旦!不是上帝!是他自己,是別人無法炮製的自己!
三個魔鬼邁進這間房間,對於女傭們來說,恐怖不亞於死亡。
“想好了嗎?我的兔子們。”布扎走到鐵籠前說,“這是我給你們的最後一次機會,識時務者為俊傑,我看你們還是放聰明點,即使你們不說,他們的去向我們也會知道。”
屋子裡險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誰也不言語,像是在等待什麼似的。
“你們真乖!”伯爵暗笑著說,“我看你們的骨頭是硬了,想嚐嚐鞭子的滋味嗎?我一向是願意滿足別人的人,我對你們的巾幗風範真是佩服,布扎,給他們點顏色看看,我就不信了,我們的丫鬟是那麼的笨,跟我養的豬一樣,我絕對不相信!”
我們給怎麼辦呢?丫鬟們想,是說還是不說。
布扎讓獄卒把她們拖了出來,一一綁在了牆上,鞭子開始讓她們的血液沸騰。
鞭子一起一落的打在她們身上,她們的衣服開始裂縫,露出嫩嫩的面板;鞭子像一條火蛇,一次又一次的咬在她們的身上,並跟她們留下一條條觸目驚心的傷痕。
“我說,我說!”一個堅持不住的丫鬟喊道,“我什麼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