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個決定，傷與悲2
“咦？這是什麼味道？”加文突然的嗅了嗅鼻子，他好像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
“這是雞排的味道。”湯姆嗦著手指說。
“閉嘴！！”加文狠狠的瞪了眼湯姆。如果不是艾斯在這裡，他早就狠狠的揍這個傢伙一頓了！沒到到，他居然還敢插嘴？！！
看來——昨天的教訓還是不夠狠啊！
看著湯姆迅速蔫下去的樣子，他才轉頭繼續看著艾斯。他用力的吸著鼻子，發現香味是從艾斯的身上散發出的。
“艾斯，你身上這是什麼香味兒？真好聞。”說著，他的腦袋就不斷的往艾斯的身體上湊。
“我親愛的加文先生——”艾斯伸出一根手指頂住加文腦袋“——你的鼻子快要貼在我臉上了。”
“天！”加文沒有理會艾斯的調侃，反而一把握上艾斯的手。
“艾斯！你的手怎麼這麼涼？！！！”說著，又用另一隻手摸上了艾斯的額頭，又是一聲驚呼。
“哦上帝啊，艾斯！！你的額頭好燙！！我想你一定是發燒了。走——”他一把就拽起了艾斯，拉著他快速的往門邊走。
“我們必須要去一趟醫務室了！！！”
“喂！還有牛奶呢！”湯姆看著被加文拽的有些踉蹌的艾斯喊道：“維奧拉，你不喝我喝了啊！”
說著，他也不等艾斯回答，就興奮的把剩下的起司蛋糕塞進了嘴裡，又咕咚咕咚的把剩下的半杯牛奶一飲而盡。他隨手抹了抹嘴，飛快跑出了餐廳。
“加文，加文、你慢一點！我快要跟不上了。”艾斯氣喘吁吁地的喊。這加文看著瘦瘦小小的，跟自己差不多大小。但力氣確實不小。尤其是他的手，他感覺自己的手都要被拽斷了。
“加文，加文·斯特朗！！！我的手要被你掰斷了！！！”艾斯忍不住的提高聲音，這聲尖叫終於讓一門心思上樓的加文停住了腳步。
“哎呦！~”因為加文停了他猛了，他一個沒注意，就把鼻子撞在了他的後背上
“好疼……”
加文看著艾斯那被自己攥出了淤青的手，心裡像被打翻了五味瓶一樣，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對不起……”他心中發酸，擰著勁的疼。
………疼、疼不疼？……”他問的小心翼翼，甚至聲音裡還有一絲顫抖，但他卻不敢抬頭去看艾斯。
他怕——
怕自己看見那雙清淺乾淨的眼眸，會讓自己陷入更加陰沉黑暗的深淵。
也害怕，自己會再一個不小心，傷害到他唯一的摯友。
思緒，開始飄遠。
兩人之間的空氣越顯靜謐。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艾斯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剛剛成為孤兒。叔父奪了他父母留給他的家產，把他趕離那個他住了六年的家。
然後，他在街頭流浪，寒冷的天凍住了他的心。
他沒有去孤兒院，雖然那裡能讓他吃飽穿暖，但也會讓他覺得他成為真正的孤兒。
真正的，無家可歸。
他一直都不願意相信，爸爸媽媽真的離他遠去。
所以，他寧可像一隻流浪的狗，也不願成為被人憐惜的物件。
當他在街頭遇見了一臉慈和的神父時，理所應當的就跟著他走了。反正他已經是一個人了，去哪都一樣。至少，神父說了，他們即將去的地方是一個公平的世界，一切都可以用勞動換得，
那個時候他還不懂，所謂的勞動，所謂的公平究竟是什麼。他只是單純的以為，他可以靠自己的雙手來養活自己。
然後，就在那艘船上，他蜷在角落裡。第一次遇見了艾斯，遇見了他的光明。
“小哥哥，你怎麼了？”一雙穿著破舊的單布鞋的小腳停在他的面前。那時他就想，這世上居然還有比自己更可憐的傢伙？
至少，他腳上的這雙鞋還能夠遮住寒風。而這個小傢伙的——大概只是為了不把那可憐的腳趾露出來而已。
“小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聲音還在繼續。
就像媽媽曾經給他做過的小南瓜餅那樣，軟軟糯糯的。隨後他就感覺那雙腳的主人坐了下來。
“你一定是冷了吧。”一雙小手輕輕的搭在他的肩膀上。
“這樣我抱著你，是不是就好點了？”
那手明明冰的要死，可是卻讓他感覺是那麼的溫暖。
“院長媽媽曾經說過，如果冷的話，兩人就抱在一起，相互取暖。那樣，就不冷了。”
——院長媽媽？
原來他也是個孤兒。
加文終於抬起頭看著這個清瘦的男孩子。
——他長可得真漂亮！
這是他的第一印象。
明明，他穿的那麼單薄，卻笑得那麼溫暖。那雙的墨紫色的眼，漂亮的就像天邊那最璀璨的星光。
人和人就是這麼奇妙。
從他看清這個男孩的那一刻起，他就決定，他要一輩子和他在一起。他要保護他，永遠的守護這抹溫柔的暖色。
從此之後，艾斯就成為他生命中唯一的色彩，那是照亮他心中黑暗的光。
他的親人，他的朋友，他的信仰。
可是——
加文握緊了拳頭。
——他卻沒有保護好他。
雖然艾斯不是因為“抽籤”而成為實驗體的，但他依舊是因為自己不夠強而被選上的。
如果……如果他們早就上了三樓，那樣就算是隨機抽取實驗體也不會有他的！！！
因為三樓就像一個分水嶺，一邊是謹小慎微也會遇到的危險，一邊是肆無忌憚也能的安全。
他不知道艾斯在實驗室裡究竟經歷了什麼？！！使得原本非常依賴自己的他變成現在的樣子。
但這些改變，於他，都不過只是小事而已。
只要艾斯還活著就夠了。
明明只要他還在自己身邊、還好好的活著就夠了！！
可是為什麼？！！
他的擔心會變成恐懼？？？？？
就像有一把無形的刀，徹底的把他分割成兩半。
一半，是擔心擔心艾斯會再被送回實驗室；另一半，是害怕他有什麼事，自己會成為新的實驗體。
尤其是這場突如而來高燒！更是加重了他的恐懼！！！！
加文的眼中帶著說不出的情緒，一片瘋狂。
他絕對絕對、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的！！
絕不！！
他不想成為那些實驗體！
他害怕自己也會變成‘怪物’！！
他有什麼錯？！
他們有什麼錯？！
憑什麼他們要被那些大人圈養起來當做小白鼠？過著朝不保夕，沒有自由的生活！！
甚至——
能不能活著都要看別人的臉色？！！！！
加文的眼中，釀起了一場風暴。
思緒看起來很長，但對艾斯來講，也不過是短短的一場靜默。
他看著氣息越來越壓抑的加文，心中苦澀。
雖然他看不到加文的表情，但從他那冰涼無比的掌心、微微顫抖的身體，就能感覺到他的不甘與恐懼，還有那如墨一般化不開的悲哀。
他知道他在恐懼這什麼，但這又能怎樣呢？他已經是他艾斯特斯·維奧拉認定的朋友了，自己又怎麼會眼睜睜的看著他沉入深淵，把自己陷入黑暗裡呢？
“喂！~加文。”他率先開口，語氣不善。
“你知不知道的後背好硬啊！都把我的鼻子裝扁了！！！”
”還有啊！——”他用著驕縱的語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我的手好疼哎！難道——你就只說一聲對不起，就完事了嗎？！！”他鼓起了腮幫子，作勢就要抽回手。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哼！！”
“不要！！艾斯——”加文瞬間握住艾斯想要抽回的手。
“不要不理我……艾斯……”他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一想到從此艾斯會不理他，那還有什麼心思在想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此刻他的心裡、眼裡都是眼前的這個人，他可憐巴巴的看著艾斯，生怕從他嘴裡吐出個‘不’字。
“哎呀！好疼！~~”艾斯皺著眉，不斷的甩著胳膊。
“加文！！你是不是覺得我的手受的傷不夠重？！！”
“啊！！——”加文瞬間回過神，緊忙的鬆開了緊握著艾斯的手。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他不住的道歉，心中全是愧疚。
“我……我給你吹吹吧……吹吹、吹吹就不疼了……”他小心翼翼的捧著艾斯的手臂，就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一般。
“呼~~呼~~”
大滴大滴的眼淚落在艾斯的手腕上，冰冰涼涼的落在傷處有些疼，卻讓艾斯覺得稍微的安心了一點。
會哭就好。
哭出來總比憋著強。
“艾斯……對不起……我……”
“哦呀？”艾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容。
“怎麼？加文，你又被對不起先生給附身了？？唉！~”他誇張的看口氣。
“我看你這樣，還不如——直接改名為‘對不起’的了！你說是不是——”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湯姆“——史密斯？”
“啊？？”湯姆被艾斯叫的一愣，隨即他就立刻點起了頭。
“是啊是啊！！加文，維奧拉說的對！！你還是改名叫‘對不起’得了！~省的你總是對不起對不起！！”
“你們！——”
“好了~~加文。”艾斯拍了拍加文的肩膀，安慰道：“我不就是胳膊受了點傷嘛？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大驚小怪的？——我又不是個瓷娃娃一碰就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