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辭她們被軟禁的住所臨近正房,是一處清幽的獨門院落。 平日她們也能在院中隨意走動,只不准她們離開院子。 婉辭與雲珠商議逃跑計劃,霜娥跟暄妍雖心中也想離開,卻著實擔心計劃失敗。
殊羿偶爾還是會來找她,婉辭唯一答應他的便是與他下棋。 自視甚高的殊羿起初並沒有將她的棋力放在眼裡,料想溫柔安定的她棋風也較溫和,卻不意接連敗在她手上,方才不敢小覷她。
婉辭淺笑著抿一口茶,望著舉棋不定的殊羿,濃眉深鎖半晌不得落子。 “你下棋步步為營、心思細密,佈局天衣無縫,確實是我罕見的對手。 ”
婉辭輕笑道:“族長天縱英姿,生平未嘗敗績,故一昧求進,才會苦苦陷入困局。 其實退一步何嘗不是海闊天空?”
殊羿眯著眼端量她。 “你總是不失時機地旁敲側擊。 ”
“可惜對族長而言,所有的方法用盡卻莫衷如是。 ”婉辭輕輕敲著盤面,無奈地搖頭道,“我早已使盡渾身解數。 ”
殊羿不覺莞爾。 “你很聰明,知道用這樣的辦法慢慢讓我消除對你逃跑的戒心。 ”
婉辭訝然地挑眉道:“原來竟被你看穿我的用意,真是失策,看來我有必要想想別的法子。 ”
殊羿笑容漸漸憂傷,出乎意料地柔聲道:“倘若你肯改變心意,即便明知是你欺騙我。 我也會心甘情願地給你自由。 ”
婉辭怔了怔,輕嘆道:“那樣於你又有何意義?”
她低低的嘆息掠過他心底,殊羿一時恍惚。 “那也好過你始終若即若離,連一分希望都吝嗇給予。 ”
婉辭沉默不語。
殊羿淺淺一笑,問道:“你可知我第一次見你地地方正是我爹當初遇見我孃的地方。 ”
婉辭直覺想點頭,終究仍是搖頭。
“我娘心裡始終有別人,二十年我爹的傾心相待未曾換來她的展顏。 我爹卻不曾後悔。 畢竟二十年朝夕相處的陪伴勝過她與那人的天各一方。 對你,我同樣甘之如飴。 我只不明白。 他既對你放手,為何你不能對他放手?”殊羿眼底的光芒咄咄逼人。
婉辭看定他,輕柔地微笑裡不經意間的堅定。 “沒有他也不會是你。 ”
夜間,婉辭與霜娥暄妍準備妥當,果不其然雲珠地聲音響起:“是我,雲珠。 ”
婉辭開門將她放進來,她迫不及待地問:“你們都收拾妥當了?”
霜娥興奮地點頭道:“早就準備妥當了。 ”
雲珠遲疑地看著婉辭。 再一次確認道:“你當真要走?絕不再回來?”
“倘若你能順利讓我離開,我自是不再會回來。 ”婉辭挑了挑眉問道,“你是否有足夠的勇氣放我走?”
雲珠冷笑道:“真是笑話,這世上絕沒有我做不到的事。 ”她頓了頓,眼瞅著三人道,“你們跟我走,就讓你們見識下我的手段。 ”
婉辭坐在馬車上閉目養神,暄妍則握緊暗紋青花呢包裹。 緊張地望著她。 今夜是鴣望族圖騰的誕辰,本是最熱鬧的時光。 殊羿吩咐她參加卻被她以身體不適拒絕。 如今夜空漆黑,燈火如晝,越是繁忙越是混亂。
馬車忽然間停駐不前,婉辭心中早有答案,卻仍舊xian起車簾問道:“怎麼回事?”
這一xian開車簾。 便看到殊羿高大的身影溶合在夜色裡,猶如幽魅地暗影。
那護送她們的小廝早已嚇得跪倒在地,婉辭下了車淺淺一笑道:“族長白忙裡卻還能記掛著,真是我的榮幸。 ”
“你以為這麼簡單的伎倆便能輕而易舉地離開?”殊羿揪著濃眉問。
婉辭巧笑倩兮道:“自是不能。 ”
“你卻還鋌而走險?”殊羿剋制著憤怒。
“從我藉故推拖族長的盛情開始族長便懷疑我會逃不是麼?我確實有這打算,但並非自己要逃。 ”婉辭微微一笑道,“只要我的婢女平安到達宛城,一切就足夠了。 ”
霜娥騎馬奔至宛城帥府時已是第二日黃昏,精疲力盡的她連人帶馬昏倒在宛城帥府門前,幸得李長安有軍情稟報方才及時將她送了進去,待她醒轉已是第三日午時。
恪純守著她足足一夜。 看到她醒來才安下心。 急切地問道:“你跟婉姐姐為何會失散?婉姐姐去了哪裡?”
霜娥將這些時日的經過以及昔日鴻錦寺遭遇殊羿地來龍去脈和盤托出,恪純心急如焚道:“竟然落在殊羿的手裡。 若是讓皇叔知道怕不會急瘋了。 ”
霜娥聞言鼻子裡哼出口氣道:“依我看,殊羿待小姐遠勝皇上。 ”
恪純哭笑不得道:“此刻不是你生無名氣的時候,皇叔有皇叔的苦衷。 婉姐姐的事我們都瞞著他,要不然天都會塌。 你先休息,我跟書呆子商議營救婉姐姐的法子。 ”
霜娥抓住她地手道:“你定要救小姐,其實我知道小姐心裡還是記掛著皇上的,我也不願她被軟禁在那裡。 ”
“你放心。 ”恪純安慰道,“我待婉姐姐的心意你還不明白麼?膽大包天的殊羿膽敢與我爭搶婉姐姐,我定要教他好看。 ”
恪純徑直前往溫寧遠的書房,溫寧遠見她形色不悅,問道:“可是慕小姐出了事?”
恪純忿忿地拍案,直驚了溫寧遠,方才道:“她被殊羿軟禁起來。 ”
溫寧遠奇道:“怎會被殊羿軟禁?”
恪純不知如何開口,躊躇半晌道:“殊羿曾經在婉姐姐入宮前見過她,心中早已意屬婉姐姐,才會關注婉姐姐的行蹤將她奪了過去。 ”
溫寧遠變色道:“你此話當真?”
恪純重重點頭:“是霜娥親口所說,若不是婉姐姐施調虎離山計,她也無法逃拖回來給我們報訊。 ”
溫寧遠搖頭道:“事情可便棘手了。 ”
恪純不滿道:“你便這般沒用,連人都沒法子搶回來麼?”
溫寧遠嘆口氣,猶豫片刻回道:“我擔心的不是無法將慕小姐營救出來,而是擔心她曾落入殊羿手裡的事被受把柄,到時有口難辯。 ”
恪純跺腳道:“就算有錯也是皇叔有錯在先,關婉姐姐何事?”
溫寧遠撫著她的發道:“事情卻沒有你說的那般簡單。 ”
“若我們瞞著呢?”恪純不甘心地問道。
“天下哪有不透風地牆。 ”
恪純恨恨道:“事到如今管不了許多,若是皇叔小氣至斯,或是有旁人閒言閒語,大不了不讓婉姐姐回去便是。 當由我照顧她,看誰能傷害她!”
溫寧遠讚許地笑道:“有你這句話,我便同你一起想辦法對付殊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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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與病毒奮鬥,因此更新晚了,大家見諒。
話說,最近好看地文太多,我實在抗拒不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