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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向都不怎麼會喝酒,所以那天只喝了幾口啤酒就夠我暈乎暈乎很久了,而其他幾個酒量好的,也都喝得醉醺醺的,只有我和林堯算是最清醒一點了。兩點多的時候,我們準備回家,那時劉佳和仇言已經清醒了很多,而千瑤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慕秋雖然嘴上一直說自己沒醉,還是清醒的,可是走起路來已經三晃兩晃的了,沒一步是穩的,仇言不得不扶著他。
出來酒吧,我們兵分三路,各自回家。劉佳揹著千瑤,仇言扶著慕秋,我和林堯算是最正常的,手牽著手走,我想,趁這個時候,也許可以告訴林堯一些我決定的事吧,或者也可以跟他好好商量一下。慕秋一直試圖掙脫仇言,嚷著要繼續找地方喝,我和林堯擔心地看著仇言,怕她一個人搞不定。
“放心吧,我又不是沒見過他這樣,以前都是我把他弄回去的。你們就好好過你們的兩人世界去吧,也不要打攪我們哦。”仇言笑得很燦爛,我知道,那一夜一定是她最幸福的一夜。
和慕秋他們才分開幾步路的距離,我和林堯在空蕩蕩的馬路上走著,我心裡醞釀著那些該說的話。突然一輛速度起碼有120公里每小時的轎車經過我身旁,“小心。”林堯趕緊把我拉向了他懷裡,車過的冷風還留在臉上,我驚魂未定,如果我再往外靠一公分,可能我已經小命不保了。
僅僅是幾秒鐘,我還來不及緩和剛才受驚的心情,便聽到身後一陣刺耳的剎車聲,然後是慕秋的聲音:“仇言。”那一聲尖叫劃破了寂靜的長空,在那異常安靜的夜顯得特別的悲涼。我和林堯都匆匆跑了回去,然後,我看見仇言倒在血泊裡,慕秋正抱著她,手足無措。我也呆在了原地。聞聲趕回來的還有劉佳和千瑤,千瑤也早被眼前的景象嚇得目瞪口呆,剛剛還好好的一個人,為什麼此刻卻變得血肉模糊,而這之間,也僅是幾秒而已啊。還是劉佳最清醒,馬上叫了救護車。當醫護人員把仇言抬上車的時候,我看到了轎車裡的司機,竟然是詩嘉,我無法相信我的眼睛,可確實,愣在那裡一動也不動的人就是詩嘉。趕來的交警把她請出了車外,她全身發抖,表情木然,那是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的一張臉。
趕到醫院的時候,仇言還在手術室裡,外面的慕秋目光呆滯,他的衣服上,手上都是血跡,那是仇言的血。我和林堯走到他身邊,靜靜坐下,他沒有看我們。
“是我,是我害了她,她是為了救我,她為什麼要把我推開,該死的那個人是我,是我!”慕秋不斷地輕聲重複著這些話,任我和林堯如何勸都勸不了。又是車禍,上一次是小雨,這一次是仇言,老天爺究竟要給慕秋多少次這樣的打擊他才肯罷休?看著慕秋自責痛苦的樣子,我也很難過,很心痛。
我和林堯一直在手術室外守候著,彼此沒有什麼交流,我們知道彼此的心情都不好。早上五點多的時候,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了,慕秋猛地衝到醫生面前,抓著他問仇言的情況。“她怎麼樣了,怎麼樣了?”他彷彿一個瘋子,我知道,他再也承受不起他最愛的人以同樣的方式離開他的痛苦了。
林堯拉開了有些失去理智的慕秋,讓醫生好好地說話:“我們盡了全力搶救,不過病人現在處於深度昏迷狀態,我們無法給出她能甦醒的時間。”
“醫生,你的意思是?”我的心裡滿是不安。
“我只能說,她醒來的機率很低。”
“什麼叫機率很低,你這個庸醫,快點把我女朋友治好,讓她醒過來,醒過來!”慕秋歇斯底里地叫著,要不是林堯死命地攔住他,他也許會衝上去打那個醫生。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醫生說著便走了,幾個小時的手術,他也極度的疲倦。護士推出了頭上纏著繃帶昏迷不醒的仇言,慕秋上去緊緊抓住了她的手:“告訴我,你會醒過來,你會醒過來對不對。”
“先生,病人需要休息,請你不要這樣。”一旁的護士想讓慕秋鬆手。我示意林堯上去把慕秋拉開,他現在需要的是冷靜。
我去自動售賣機買了一罐熱咖啡,遞給慕秋。“哥,醫生只是說仇言醒過來的機率低,但並沒有說她不會醒過來啊,只要我們一直陪在她身邊,鼓勵她,她一定會醒過來的,她這麼愛你,一定不捨得離開你的。所以,你一定要振作,她要是醒過來看到一個這樣的你,她會難過的。”
慕秋看了我一眼,接過了咖啡,自言自語地說道:“對,我要振作,要冷靜。”喝完咖啡,慕秋對我們說:“你們先回去吧,這裡有我在就夠了。”
清晨的時候,林堯送我回了家,一路上,我只是難過,根本就忘了原本要和林堯說的,那些事,就等以後再說吧,現在慕秋和仇言都這個樣子了,其他任何事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唯一希望的就是仇言能快快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