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俊接到老朱的傳呼,飛速趕往博物館,只是路途遙遠,等他到了那裡,已經都下午了。見到朱培江的時候,他正跟楊一鶴老人一起在辦公室裡美滋滋地喝著茶。
“朱叔,什麼事兒這麼急啊。楊爺爺也在啊。”走到他對面,韓俊自己倒上一杯,牛飲而盡。
“嗨!你這麼個喝法怎麼能喝出其中的妙處?這麼多天不見人,你幹什麼去了?”不理韓俊的疑問,朱培江笑著問道,楊一鶴則微笑不語。
“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韓俊道:“還能忙什麼?不是快開學了嘛。您這十三道金牌催著我過來,不是就想問問我去幹嘛了吧?楊爺爺,您怎麼有空過來了,是您找我吧?”楊一鶴從沒有到過博物館,想來他到了這裡,一定是找自己有事的。
“小朱說吧。”抬抬手,示意朱培江說道,只是他這話說的讓韓俊覺得很有喜感,不過人家楊一鶴老人自然是有叫他“小豬”的本錢的。
“要不是有好事,這麼急著叫你回來幹嘛?”朱培江哈哈一笑。說著,從抽屜裡取出了一份檔案。
韓俊接過來一看,樂了:“嘿!這麼快就下來了?怎麼陶偉沒跟我說?”他手裡拿的,正是合資企業申請書的批覆檔案。
有了這東西,只需要去工商局重新註冊一下,他們的綠石博物館就堂而皇之地變成合資企業了,憑著綠石館的盈利能力,韓俊絕對相信,一旦優惠了稅費,那利潤起碼翻上兩番。
“人家以為你在這呢,陶偉上午來過了,另外楊大爺這邊跟管委郝主任看過了,就是太清宮林區那邊不錯,現在哪裡還有三十畝左右的空地,批下來了。不過,要每年交使用費。哦,對了,今天陶偉還說,午山那片地,於書記已經給你協調好了,他說的不清不楚的,我也沒明白,對了,你要午山的地幹嘛?”今天的好訊息不少,朱培江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
“呃……”聽到這個訊息,韓俊先是一喜,可聽朱培江問起,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總不能說,我準備去當釘子戶的吧?撓撓頭:“我準備在那闢個茶園啊?”
“茶園?嶗山不就挺好嘛?你去午山幹嘛?”說著,翻箱倒櫃了一陣,找出一張濱海地圖來,最終喃喃“午山……午山……咦?”看到午山的地理位置,朱培江一陣疑惑,拉著楊一鶴道:“楊大爺,你看這午山合適嗎?”
楊一鶴只是園林局的工作人員,在這裡種茶有些日子,在嶗山這裡如何培植、炒制他是大拿,可要說換個別的地方,他的心裡也是沒底的。
只見老漢搖搖頭:“午山,早先去過,哪裡都是荒草,種茶……我也說不好,小韓,你弄的那塊地在哪個位置?”轉頭問韓俊道。
“這兒”韓俊伸手一指,正是當天要的東北坡。
“東北坡?”看到這裡,楊一鶴臉色有些古怪地搖了搖頭。
朱培江見他臉色有變,不由問道:“楊大爺?這是怎麼了?有什麼不對?”
楊一鶴訕訕道:“小韓,那天咱聊的不是挺好嗎?你怎麼選了這麼個地方?”很明顯,楊一鶴對韓俊選的這個地方很不理解,茶樹這種植物,對土壤的要求很過,雖然他不知道午山的土質如何,但茶樹需要充足的陽光他確是知道的,韓俊選的這個地方,用俗話說叫“山陰”,雖然朝東卻是背陽的地方。這種地方怎麼可能種的出好茶?只是還沒有熟到一定程度,他也只能用這種語氣來表達自己的不滿。畢竟是韓俊自己出錢,他一個外人,說的再大一點也不過是個技術顧問。老闆做出了決定,他也沒有干涉的權利。
他此次來就是為了跟韓俊他們知會一聲,嶗山這塊茶園子地已經有譜了,本來通知了朱培江他就打算走的,只是熱情的老朱拉著他喝了一壺,這會兒見到了韓俊該說的也都說了,便準備告辭:“那個,小韓,我回去再跟那些一同種茶的朋友們說說,讓他們合併到裡面來,你看行嗎?”
韓俊道:“行,到時候統一收購就成,不過您可得把好質量關啊。”
楊一鶴笑著點點頭:“這個我在行。不過……午山那塊地,真的不是很合適,你看是不是……”
“那裡……我看挺好啊。哈哈,那個,這事兒咱麼先一放,朱叔,你剛才好說有什麼好事兒來著?”韓俊趕緊打了個哈哈,轉而問朱培江,要轉移話題。
楊一鶴見他們有事要談,便告辭了。至於韓俊能不能聽得進去,就不是他能考慮的了。
送走了楊老漢,朱培江不明就裡,聽韓俊問起,趕緊說道:“哦,還有呢,你看看我,說著說著又忘了,今天聽樓下介紹員說,來了個奇怪的客人。看那樣子來頭像是不小,準備跟咱們談個買賣,人家留了電話,當時我不在,這不,回來打過去,人家點名要你去,是不是你又從哪折騰來的客戶呀?”
韓俊眨巴眨巴眼,想了一會兒,搖搖頭道:“我最近可沒空研究那些東西,一定不是我,是不是慕名來的啊?”
“可人家指名道姓要你去聯絡。”對於韓俊那“神奇”的能量,老朱已經見怪不怪了,在他心裡早就認定了那事兒是韓俊捯飭的,他也懶得操心,合資企業申請書批覆下來了,等著他忙的事情多著呢。
“哦。”韓俊點點頭,卻沒什麼表示,見他發愣,朱培江揚揚下巴:“尋思啥呢,給,這是電話,不知道哪個單位的。你趕緊給人家打個電話去,眼看旺季就過了,咱們該好好商議商議,下一步怎麼走。你看你,這回又弄下了那麼大一塊茶園,總不能荒廢著,這次說好了,我可是聽你的了,我的全部身家都在裡頭,可不能讓我賠嘍。”
韓俊聽他又提到茶園,趕緊接過電話號碼,撈起放在桌上的電話就撥了過去,嶗山這塊地他的確是準備開茶園的,而午山那塊他志在必得的土地,他卻另有打算,剛才楊一鶴在側,韓俊不能說的太多,只是這事一定要讓老朱出面才行。
電話接通,是個分機。
“您好,您要哪個分機?”
韓俊報上了號碼卻沒有人接聽。掛了電話,衝老朱聳聳肩:“朱叔,沒人接啊。”
“不會呀,我中午打的時候還有人來著?你再打,直接給接線員說,約個時間你等在這裡就行了唄?”老朱建議道。
韓俊撓撓頭:“不是吧?咱用不用這麼上趕著啊?他要是感興趣自己就來了,你老說上趕著不是買賣。何必呢。”
朱培江可不這麼想,說道:“此一時彼一時,旺季眼看過了,最近談大買賣的少了,還不趕緊?”
“那行,對了朱叔,午山那塊地可一定要抓緊時間弄回來。我最近忙,要不明天你去跑跑吧,我和你說,那塊地,我看過了,咱不管種什麼,一定發的。”這種故作神祕的蠱惑,最容易讓人動心,聯想以前韓俊的眼光,朱培江不由的不信,重重地點點頭:“行!你朱叔辦事,你放心好了。不過,你還是趕緊給人家打個電話吧。”
“行勒!”
分機自然是沒有人接的,韓俊直接給接線員說:“剛才分機沒有人接的,麻煩等那個電話的主人回來您幫著說一聲,我叫韓俊,濱海綠石博物館的,明後兩天全天都在,讓他有空就過來一趟吧。”
放了電話,衝老朱笑笑:“朱叔,午山那塊地你別忘了啊,我先走了。”
“嘿!你這小子。”
根本不給老朱說話的機會,韓俊一溜煙兒跑掉了。
……
今天值班的這個醫生很鬱悶,他是外科主任醫師,本來這個溺水的女孩被送來了之後,完全按照一個正常的救治程式去做就是可以的,任何一個空閒的醫生都沒有問題,她因為被救出水面很及時,只是受到了驚嚇,加上一路風吹引起的風寒而已,打打點滴也就沒事了,嚴格來說,她甚至都不能叫溺水,最多就是嗆水而已。
但他卻被院長專門安排了過來。本來他以為沒準兒是院長家的親戚,這種事情又不是沒發生過。可闖進來的這一夥兒人,讓他感到渾身不舒服,特別是那個老頭,不論是說話還是目光,總讓他有一種如履薄冰的感覺,比他面對起院長的時候,都來的強烈。
而將這麼一個普通的病人,安排在單人病房,更讓他的心裡忐忑。是以,當老者問起話來的時候,他不得不賠上幾分小心。
可當陳夢涵說完了那句話之後,值班的醫生忽然感覺病房裡的氣氛有些詭異,說不出是怎麼回事,反正整個兒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似乎連幾個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陳夢涵目光灼灼地望著爺爺,再次肯定的說道:“是爸爸!是他救的我!”
陳老爺子摸了摸孫女的腦袋,轉頭跟鍾建國他們說:“小鐘,你去外面等,小方,你們三個先回療養院,準備準備,告訴那邊弄點清淡的東西。”
默默地點點頭,鍾建國帶著小方他們幾個離開,值班的醫生也要隨行離去,卻被陳老爺子叫住:“大夫,你確定她已經沒事了?別的地方都沒毛病嗎?”背對著陳夢涵,陳德勝微微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您的意思?”醫生不解道。
“她爸爸十三年前就死了。”陳德勝淡淡地說道。
醫生眉頭一挑,沉吟了一下,說道:“老人家,您不用太過擔心,我們做了全面的檢查,孩子嚴格來說不能算是溺水,或許當時情況緊急,孩子受驚之下產生了幻覺也是說不定的。”
雖然他知道瀕死之人或許能產生幻視,可卻沒聽說過嗆水也能嗆出幻視來的。不過面對老者的詢問,他也只能這麼說,從那女孩送來到現在,儘管他不是神經內科的專家卻也能看出這孩子起碼精神上沒毛病。
“唔……”陳老爺子緩緩地點點頭,轉頭看了看孫女,見她有些發愣,對醫生說:“您先忙我,我看著她。”
早就不想在這裡待著的醫生如蒙大赦,趕緊離開了。
坐到病床前,陳老爺子微笑著問道:“夢涵,你跟爺爺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