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已有定計的韓俊,在剩下為數不多的時日裡,卻是行蹤詭祕了起來。好在他身為集團的老闆,所有人都知道他很忙,加之海鑫集團所涉及的行業頗多,韓俊就算有什麼事情要忙也不會告訴旁人,別人就算看見韓俊神出鬼沒,行蹤不定的,也不會說什麼。這,就是當老闆的好處了。
當然,韓俊可不是趁著這個機會偷懶,9月11號越來越近,按照他的計劃,他將提前三天抵達紐約。因為此次來參加慶典的名流大腕兒不少。雖然不是在濱海,主辦方也是皮埃爾他們四家聯合,但韓俊也算做半個主人。
至少韓俊要熟悉一下“地形”,以及當天慶典的流程。像這種規格的慶典,需要注意的事項非常多。雖然韓俊不是第一次參加類似的慶典,但是中國跟美國的國情有著很大的不同。體現在慶典形式上,也有些許出入。如果韓俊不熟悉一下的話,難免顯得生澀。這樣一來,可真就有些不美了。
但是,麥克代森從美國發來的那些流程,卻沒見韓俊看多少,在國內的這段時間,韓俊似乎對道教萌生了特別的興趣……
秋風乍起,濱海已然有些涼意,而在嶗山著名的太清宮外,依然有著眾多的遊客。火熱的人氣,似乎讓這裡的溫度憑空也多了幾分。還在旅遊旺季的尾巴,這些人裡,不僅有前來朝拜的善男信女,還有為數眾多的遊客。
近些年來,太清宮已經從一個原來道教勝地,成功地“進化”成了一個有“旅遊勝地”功能道教勝地。雖然有些拗口,可這是不爭的事實。裡面有多少道士還在修真已經不可查,但是從表面上看,他們卻也都是賺錢的一把好手。
此時,太清宮正門不遠處的停車場裡,停著一輛黑色的尊域轎車,從車首標那個有些別樣的五爪金龍來看,這輛車顯然跟市面上的大路貨不同。
這輛車,便是韓俊的座駕!
此時,韓俊並不在車裡,只有跟隨他多年的司機小李仰靠在車裡抽菸。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低頭一看,小李微微一笑,看號碼,卻是自己幾個牌友當中的一個。
“小李,你在哪?”牌友滿是笑意地問道,顯然今天晚上是要有牌局的。不過小李在心裡卻是暗歎一聲,老闆最近太忙,他沒事兒也走不開。
“我在太清宮啊。”小李隨口答道。
牌友明顯一怔,問道:“怎麼跑太清宮去了?”小李是做什麼的,他們也都清楚,今天不是週六週日,去太清宮做什麼?
“瞧你這話說的,我給老闆開車,老闆要來這,我當然要來這了。”小李哈哈一笑,說道。
“啊?你們老闆還好這一口啊?是說有錢人的興趣愛好都這麼特別麼?”這樣一說,小李的牌友卻也明白了。只是心裡卻有些好笑,有錢人的口味,就是不一樣。在很多人看來,那些道士也就能給人算算命罷了。世界上還真的能有神仙不成?在一個唯物主義無神論的國家,這樣的信仰,已經缺失的太厲害了。
小李聽牌友這樣一說,不禁失笑道:“我老闆過來,應該是有事兒,不過我見他這幾天憂心忡忡的樣子,可能是過來跟幾個道長論道一番。對人家來說,也是調整心裡的一種辦法吧?”
“喲?這麼說你老闆還挺迷信啊?”牌友再笑。
小李則有些不以為然,說道:“這哪兒是我們能管的事兒,說吧,找我啥事兒?”
“還能有啥事兒?今天晚上老地方?打上八圈兒?”牌友邀約道。
小李卻有些為難地說道:“這兩天恐怕不行,老闆太忙,我可走不開啊,我們老闆7號要到國外去出差了。這段時間都在準備,忙的很,我這兩天也是跟著他東奔西跑的,要是沒事兒,我還用等著你們來找我嗎?我不早就找你們去了?”
聽小李的話透著濃濃的無奈,牌友也不好多說什麼。大夥兒都是成年人,都能分得清輕重緩急。相對於打牌,自然是工作要擺在首位的。倆人又隨便聊了幾句之後,雙方結束通話了電話。
而此時的韓俊,正在一間古香古色的廂房內,跟太清宮的住持清明道相對無言。
倆人實際上很久之前便已相識,早在韓俊開闢茶園的時候,還主動求教過清明道長。韓俊雖然沒有皈依道教,此時卻並非一個標準的無神論者。如果世間沒有神,那麼,他那本筆記又該如何解釋?
當然,他此次前來,並非跟清明道長論道的,而是跟清明道長求籤……
清明道長,5歲入道,在太清宮已然五十多年了。此時坐在韓俊對面的他,一身深藍道袍,三尺長髯,看起來頗具幾分仙風道骨。只是他卻是個傳統意義上的道士,講究一個清靜無為,對於門下許多打著修士的名頭為道觀斂財的舉動,他倒並不反對,完全採取一種不聞不問的態度。
韓俊他倒是多年之前就有過交道,當初韓俊弄茶園的時候,就帶著楊一鶴專門來請教過清明。而對於這個小友,清明也是十分有好感,只是這一次,對於韓俊突然提出的要求,再看韓俊,他的臉上便帶著些許古怪之色。
“韓俊小友,你可知道,老夫從不給人卜卦測字,那些江湖術士的門道,不是老夫所長。”清明道長一臉古怪地望著韓俊,這小子一來就讓他給他算上一掛,這種事情,認識韓俊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清明雖說從不給人卜卦,可並非他不會。只是,韓俊要求太過古怪,上來便問:“道長,我過兩天要去一趟美國,你看我有血光之災麼?”
哪有這樣問卦的!?
話說清明當了這麼多年道士,還從來沒有碰到過這種情況。
當然,那些江湖上擺攤兒算命的人,坑蒙拐騙的成分居多,真正有本事的人,鳳毛麟角。清明雖然對此不甚精通,那也是相對來說的。占卜這種東西,自古有之,跟江湖算命看手相可是大大的不同。
可指不可引,機緣在個人。占卜只能帶來提示,可怎麼做,卻是要看個人是如何做的。韓俊這樣問,還真就把清明老道給問懵了。這讓清明如何回答?
“清明道長,您可是太清宮的住持,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我這幾天總是憂心忡忡的,這右眼皮老跳,你不給我算算?”韓俊一副小心謹慎的樣子,讓清風十分的無奈。
他也知道有錢人很惜命,而且越有錢越是虔誠。特別是濱海流傳“左眼跳財,右眼跳災”的說法,韓俊特意拿來說事兒,讓清風十分為難。只是他並非江湖相士,看相併不精通,要論琴棋書畫,精修養生,他自然可以跟韓俊說的頭頭是道,若論占卜,他也可以,只是說道這相面……清風卻是並不擅長。
只是韓俊問的詭異,清風不明所以,只能微微一笑,說道:“韓俊小友,我觀你氣色,並非有血光之災的樣子,大可放心,大可放心。”
“咦?”韓俊卻是詫異道:“道長,你可看仔細了?你再看看?”
韓俊這番做派,可把清風弄的一頭霧水,韓俊是個什麼身份,他很清楚。但是韓俊這樣說,簡直就是在跟清風說,你快說我有血光之災吧。
只是清風即便是再不擅長相術,卻也能看出韓俊此時起色很好,根本就不像個有毛病的人。
但是韓俊這樣說了,清風輕輕一嘆,轉而笑著說道:“韓俊小友,就算你有血光之災,也會逢凶化吉的。這一點,貧道看的可是十分仔細的。”
雖然不甚滿意,但韓俊聽到這句話之後,目光明顯一動,有了這句話,也算過關!
咧嘴衝清風一笑,韓俊說道:“清風道長,謝謝指點迷津,趕明兒我讓人給太清宮送來十萬香油錢。”說罷,也不待清風推辭,笑著離去了。
看著韓俊離去的背影,清風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搖搖頭輕嘆一聲,說道:“這小友,到底搞什麼名堂,好似特意等我這句話似的?”
哪裡有人會希望自己有血光之災的?恐怕全世界也找不出任何一個來,韓俊雖然問的古怪,但是清風並沒有往心裡去,在他心裡,或許韓俊本是跟某個友人打賭來著。
出國日子越來越近了,至於韓俊將會跟誰一起出國,一樣也成了海鑫集團內部人員十分關注的問題。有的人認為,韓俊一定會帶著白悅,畢竟她已經是公司裡公認的老闆娘了。
也有的說韓俊會帶著周明瑤,因為老闆英語的水平,實在太讓人糾結了,有周明瑤這個長期生活在美國的人在身邊,至少翻譯這一塊不需要擔心了。
不過,真到了韓俊出國的日子,陪同韓俊一起去美國的人,卻著實讓海鑫集團的人大跌眼鏡。兩個完完全全的生面孔,陪伴在韓俊左右,不像商業人士,卻像倆保鏢。
實際情況,也的確如此,韓俊沒有帶任何一個周圍熟悉自己的人,比如白悅、比如周明瑤。而是從馮濤那裡調了兩個身手不錯的退伍老兵,來擔當他的“保鏢”。
其實,韓俊需要翻譯嗎?結果是肯定的,他肯定需要翻譯。而紐約是麥克代森的地盤兒,他會不為韓俊準備?再說韓俊不帶任何熟悉的人一起去美國,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一來,他依然不想讓自己在美國的這些個產業暴露,二來,此次為了化解11號的危機,他也不想讓任何瞭解韓俊平日作風的人在身邊。
9月7號,跟麥克代森約定啟程的日子到了。因為時差的關係,韓俊7號清晨帶著兩個隨從濱海乘飛機到北京第一時間轉機去紐約,當他們到達的時候,依然是9月7日的清晨。
一下飛機,韓俊便看到熱情的麥克代森和皮埃爾一行人。而他們的身邊,還有兩個韓俊第一次見的年輕人,當然,這個照片,韓俊是見過的。他們便是Google的兩個創始人,拉里和謝爾蓋。
跟韓俊想象的一樣,雖然嘴上沒有說,麥克代森還是很細心地為韓俊安排了一名翻譯。轉而很是熱情地為韓俊介紹前來迎接他的眾人。
韓俊的到來,麥克代森他們並沒有驚動媒體記者。麥克代森深知,全世界的記者都是一個德行。如果讓他們此時就知道韓俊已經來了。那麼韓俊就不用想休息了。
簡單地跟眾人一寒暄,麥克代森就以老闆旅途勞頓,需要倒時差為由,便直接令人驅車將韓俊送到下榻的四季酒店。
一路上,韓俊並沒有多說什麼,看著眼前一個個笑容可掬的網路精英,韓俊心裡一陣發苦。
在飛機飛在天上的時候,韓俊突然覺得,即便他自己來到了紐約,也不見得真的能改變這個結局。偌大的飛機,如果產生產生撞擊,那巨大的速度所帶來的衝擊力,根本不是一般建築能夠抵禦的了的。
只有眼前這些人,才能保證三大網路公司的正常運營,才能保證汽車公司的順利完成。
可韓俊深知,如果慘劇發生,這一切都將不復存在。
先不說這些個鮮活的生命有可能猛然間流逝,而他在美國的這些事業也將會遭受致命性的打擊。就在剛下飛機的時候,韓俊還半開玩笑地跟麥克代森說道:“喲,麥克,現在海鑫在美國的全部精英都在這裡,要是這會兒咱們一起失蹤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麥克代森告訴韓俊,如果他們在沒有任何安排之前意外失蹤,那麼,美國政府一定會接手他們的產業。
僅僅一句話就夠了,這是韓俊絕對不能容忍的。
不過,旅途真的很勞累,但對於韓俊來說,並非不能忍受。這得益於他多年來打下的良好的身體底子。僅僅從體力上來說,就算經過了十多個小時的飛行,韓俊也沒有太過疲勞的感覺。
但是,他卻跟麥克代森提出要休息。
並非他急需倒時差,而是……他要好好思量一下,接下來,應該怎麼實施自己的計劃!
韓俊下了飛機,緊急跟大家認識了一下,熱情中,卻帶著一絲讓人難以言敘的情緒。不僅僅是麥克代森,很多人都已經看了出來。維斯格、皮埃爾、拉里、謝爾蓋,都很明顯地注意到了韓俊的異樣。
“嘿!我說夥計們,老闆似乎情緒有些不太高啊。”維斯格問道。
他的這個問題,也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他們都知道麥克代森跟韓俊的時間最長,是以,一時間都把目光投向了他。可麥克代森怎麼可能知道韓俊現在正在為他們的生命擔心呢?
聳聳肩,麥克代森不以為然地說道:“各位,老闆並非不重視這次慶典,要知道,老闆為了你們可是大費腦筋的。從中國飛過來,十多個小時,就是鐵人也是會累的嘛。”
長途飛行,的確很是熬人,這一點,他們幾個都是深有體會。所以,儘管韓俊的表現有些冷淡的出乎了他們的預料,但是考慮到長途飛行,他們也就釋然了。
此時的他們,都已經在為11號的慶典做著最後的準備了。
而韓俊,則在四季酒店的豪華包間裡閉目沉思。
雙子大廈,一共有兩棟,他們舉辦慶典的那棟是1號樓的頂樓。這個位置,對於韓俊來說實在太致命了。要是真有個什麼事兒,除非你揹著降落傘……
原本,在上飛機之前,韓俊已經有了一個不錯的計劃,就是給航空公司打恐嚇電話。
這個恐嚇電話一打,註定了當天所有的飛機都絕對不會起飛!可在他下飛機之後,這個想法就被韓俊拋棄了。因為,恐嚇電話畢竟是假的,航空公司經過檢視之後發覺被騙了之後。追求起來相當的麻煩,韓俊沒有絕對的把握全身而退。而且,這個辦法也是治標不治本,恐嚇了航空公司,但是沒有恐嚇到恐怖分子,難道他們不會改天再來嗎?
筆記裡只是記載了時間,卻沒有記載詳細的航班情況。甚至連具體撞擊的時間都沒有。他想在當天控制,除了恐嚇航空公司之外,韓俊還真沒想到有什麼其他更好的辦法。
可這人,總是逼出來的。
一咬牙,韓俊立刻撥通了麥克代森的電話。
“麥克,你現在立刻到我這裡來一樣,同時,帶著此次邀請的嘉賓的名單!”韓俊說道。
“啊!老闆,你不需要先休息一下嗎?”麥克代森有些意外。
“不,最短的時間,趕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