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的氣氛空前的高漲,不僅僅是因為多年同學未見。更多的,也是能在五星級酒店吃飯新奇感。大家都是同齡人,大部分人剛剛踏上工作崗位不久,其他一些早就出來工作的,那點兒收入也不是能經得起五星級酒店這種菜金消耗的。
這次同學聚會,既能見到多年未見的同學好友,又能在五星級酒店享受一下,僅僅是這份經歷,也足以當做一種談資了……“哥也在五星級酒店吃過大盤,好幾千一桌的那種。”
同時,同學聚會就是同學聚會,沒有那麼多的約束,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串桌就成了非常稀鬆平常的事情,很少有人會一直呆在自己的座位上不動。韓俊就時常能看到有酒量不怎麼行的同學滿臉通紅地端著酒杯四處敬酒,這種場面也是頗有意思的。
當然,也不愛動地方的,比如白悅,她即便不用四處敬酒,來找她喝酒的同學也不在少數。在韓俊的印象裡,漂亮的女生,總會顯得比較倨傲一些,而在白悅的身上絲毫看不到這種架勢。而從林麗的嘴裡,韓俊也知道,初中的時候,白悅的人緣就很好,不僅僅是她漂亮,最重要的是她的性子隨和。只對那些糾纏不休的人,才會做出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來。而來找白悅喝酒的同學也大都點到即止,順便誇誇韓俊有福氣。
白悅不動,韓俊就更不會動,而韓俊不懂,雷良玉沒有機會也是不會動,即便是林麗走開去敬酒了,他也不能太著痕跡地佔了人家林麗的地方。只有老老實實地坐在韓俊旁邊。
雷良玉是做貿易的,經常跟各種客戶打交道,口才亦是不錯,從上菜開始,他就不斷地給韓俊介紹著“這是鮑汁扣鴨掌……這是東星斑,可是從紐西蘭進口的”來顯示著他似乎是這裡的常客。要麼就是總想著套套韓俊的話,探探韓俊底。但是他又怎麼知道,從92年開始,韓俊就投身商場,磨練了六七年,此時又是一個管理者幾萬人大集團的老闆,城府怎麼能是雷良玉能比的了的?
或許在其他的同齡人之間,雷良玉是佼佼者,而在韓俊面前,他什麼都不是!
對於雷良玉時不時地找自己聊天,韓俊的態度就是若即若離,似是而非。想套他的話?雷良玉還差的很遠。是以,從開席到現在,韓俊很是輕鬆地跟雷良玉周旋,而雷良玉卻始終摸不透韓俊到底是幹嘛的。
但雷良玉也不是省油的燈,他總是旁敲側擊地詢問一些他感興趣的話題,而韓俊出於禮貌,又不想讓白悅難堪自然是會回答的。
比如,雷良玉見探不出韓俊底子,就準備用最樸實的方式來跟他“溝通”:“韓俊,你大學跟白悅也是同學嗎?”就在剛剛,他已經知道了白悅是濱大畢業的,國內的大學在他的眼裡幾乎都是垃圾,而透過韓俊的回答,他也能知道韓俊跟白悅在一起的時間有多長。
但是韓俊回答往往會讓他很失望:“是啊,我們不僅是大學同學,高中也是。”
這就是在告訴雷良玉,他們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遠比他想象的還要長,想要利用感情不穩定來撬牆角?那是不可能的!
可雷良玉並不死心,一個男人要全面打擊另外一個男人,並非你長的比他帥就行了,最好的辦法,就是在經濟實力、社會地位上對其進行全方位地壓倒。感情這種東西很難說的清,在雷良玉看來,沒有什麼所謂的忠貞,那是因為背叛的籌碼不夠。
“韓俊,聊了這麼久,冒昧地問一句,你在哪兒高就呢?”
聽到他這樣問,韓俊立刻就知道了他想要幹什麼,輕笑一聲,說道:“我自己做點小買賣。”
“呵呵,你可太謙虛了。”嘴上這樣說,可他的眼睛卻是一亮。他也覺得韓俊這個年紀不可能有比他更好的發展,畢竟他得到了眾多長輩的支援,且有留學經歷,他自己目前經營著一家效益不錯的貿易公司暫且不說,就算他出去找工作,丟擲他這個“海龜”的頭銜,也有大把的公司搶著要他,哪怕是現在風頭正勁的海鑫集團,恐怕對他這樣的人也是求賢若渴吧?
僅僅是個“小買賣”,如何能跟他抗衡呢?儘管韓俊說的不甚明確,可雷良玉認為自己心裡已經有譜了,在看韓俊的眼神,已經帶上了一絲隱隱的輕蔑。
韓俊對於雷良玉的態度,有些客氣的冷淡,這種疏離感雷良玉非常熟悉,他認為,這就是因為絕對的自卑而引發的絕對的自負。對於曾經被他擊敗過的競爭對手,還有許多底層的人物身上,雷良玉都曾經遇到過。想通了這一層,一種有預感油然而生。
只是因為韓俊的這種疏離,讓他無法淋漓盡致地展現他的愉悅感,一時間讓雷良玉有些小挫敗。
不過,機會似乎總是在垂青於他,過了沒多久,機會便來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下桌溜達的同學越來越多。杜承亮因為早就有計劃,而其他幾個同學,也都有著各自的小心思。本來,他們想著等雷良玉過來敬酒的時候,他們便去攀談一下,奈何雷良玉始終在白悅的那張桌子上不抬屁股。雷良玉有什麼想法,初中的同學有幾個是不知道的?可人家白悅已經有男朋友了,他就坐在人家男朋友的邊上,不嫌難受嗎?
雖然搞不懂他的想法,但因為有求於他,索性徑直過去。
實際上,在聚會的時候,單獨過來找雷良玉的人,有,但俱是點到即止,沒有過來纏著他的問東問西的。人跟人的確不一樣,但很多人都有一個同樣的想法,那就是我窮,你有錢,你可以顯擺,你可以倨傲,你也可以看不起我,可我跟你借錢了嗎?沒有!所以,我們是平等的。
而過來找他的這幾個同學,當然也不是來找他借錢的。
見幾個同學一起過來找雷良玉,白悅便拉著韓俊稍稍往側邊一移,以便給他們騰出一點兒地方來。
“喲!哥兒幾個,我這一會兒還想過去呢,你們就先來了。”雷良玉臉上掛笑,嘴裡客氣著,說實話,誰都沒有把他這話當真,人家是買單的,在這裡坐著也是應該的。
“嘿!別客氣了,老雷,這次可真謝謝你了,不過哥兒幾個還真有點兒事項麻煩麻煩你。”其中一個同學說道。
一聽他這話,雷良玉心中一動,既然打聽不出韓俊究竟是幹嘛的,也探不出他的底兒,倒可以由這些同學們的事兒,從側面敲打他一下嘛。
想到這裡,雷良玉豪爽地說道:“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有事兒直說。”
“我最近手頭上弄了點兒錢,想自己弄個建材經銷部,你看怎麼樣?你那邊有沒有路子?”這個同學問道,而其他跟著他一起過來的幾個男同學,也都靜靜地聽著。或許他們也有想自己乾的,但是一時間有些猶豫,或者說找不到方向,可聽聽成功人士的意見畢竟沒有壞處。
雷良玉眼珠一轉,看到雖然韓俊在跟白悅說話,可白悅顯然有些注意這邊了。他的心中有些小得意,便故作沉吟了一下,片刻,雷良玉笑著說道道:“創業,這是好事兒呀!不過你總要先找出個方向來。我先問你,你認為,一個企業,從起步到成熟,主要靠什麼?是靠產品?得產品者得天下?還是靠市場?得市場者得天下?還是靠資源?得資源者得天下?”說道最後,雷良玉還補充了一下,說道:“這個資源,可以包裹一切權力、朋友等等。”
不知道是不是他刻意提高了嗓門兒,韓俊坐在離他不遠,自然聽了個一清二楚,而聽到這種關於經營的話題,韓俊自然是十分上心的。作為一個大集團的老闆,他對任何能更好地經營的方法,都是十分注意的。他始終信奉,承認別人的長處,至少自己離兼收並濟不遠了,而無視別人的長處,則自己永遠無法進步。
只是聽到這個問題,韓俊感覺有些好笑,因為這類問題實際上是一些偽專家為了吸引別人的目光,顯示自己功力深厚,而故意總結出來抬高自己身價的把戲,本來三個都可以靠,可偏偏非要分出個一二三來,實在無聊的緊,但出於對經營的關注,韓俊也想聽聽這個雷良玉又什麼高見。
那位同學想了想,說道:“資源吧。現在就是有關係了好辦事兒啊。”
雷良玉點點頭,說道:“不錯,資源很重要,如果你有了資源,那你就離成功不遠了。另外,你想辦這個建材經銷部,你有什麼關係嗎?”
說起這個問題,這位同學有些為難地說道:“就是因為沒有關係啊……”
“那就有些難辦了。”雷良玉摸了摸光潔的下巴,沉吟道。
聽他這樣說,韓俊嗤笑一聲,喃喃道:“不過如此啊。”
“恩?”白悅自然聽到了韓俊的話,顯然,她剛剛也在注意雷良玉他們的“議題”,因為她知道,只要涉及到經營的事情,韓俊一定會很感興趣的。
只是,不光是白悅聽見了,雷良玉跟其他幾個同學,也是聽見了的。
雷良玉眉頭一皺,旋即展開,笑著說道:“韓先生有什麼高見?說來聽聽啊?可別光紙上談兵啊。”
他這話夾槍帶棒的,韓俊倒不介意,轉過頭來,依然是一臉何須的微笑,說道:“雷總,你說的可有些誤人子弟了。”
“什麼?”被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自己誤人子弟,雷良玉的臉上有些掛不住,可他想要保持他的“風度”,強壓怒氣問道:“那我可要洗耳恭聽了。”
韓俊沒有看他,而是對那個同學說道:“你要做的,不是去攀什麼關係,而是要做好自己的產品!”
“產品?”那個同學有些疑惑。而白悅也悄悄地在韓俊耳邊問道:“你不也是……”韓俊知道她想說“你不也是靠關係的嗎?”卻被韓俊悄悄止住。
“加入你是經銷型的公司,你首先需要一種產品來作為你的核心,否則,你連自己賣什麼東西都不知道,如果你什麼都賣,就等於你什麼都不賣,沒有重點。如果你是生產型的公司,自己生產的產品就更不用說了。而假如幾是服務型的建材公司,那麼你做的建材周邊的服務就是你的產品,認真把內容做好,就是最好的服務,所以,我說產品才是你的立身之本。”
“笑話!沒有資源,沒有關係,在中國寸步難行,難道你不知道?”雷良玉冷笑一聲。
韓俊則依然沒有看雷良玉,不以為意地說道:“很多人都會選擇資源,但是你想一下,一個菜起步的企業,能接觸到多少資源?有人因為有了權力有了關係就有了一切,這是一種錯誤的判斷,也是十分幼稚的,我只能說,他並沒有真正地接觸到有權力的人。現在這個社會,沒人敢為了一點小利而亂用權力,有權力的人圖的是什麼?是安穩,不是利益。而一個人最大幸福感是什麼?也是安穩。你子海盜為什麼有這麼多人努力奮鬥嗎?那是因為他們感覺不安穩,於是想多掙錢,讓以後的生活安穩,一勞永逸。”
韓俊此言一出,包括雷良玉在內的這些人,俱是沉默不語。韓俊沒有再說,而是轉過頭去,跟白悅悄聲說道:“我以前,不是也以綠石起家的嗎?”
“行啊!哥們兒!夠透徹!我知道該怎麼辦了!真是太謝謝了!”這位同學哈哈一笑,朝韓俊點點頭,說道:“那我是不是要找個建材的種類做個代理啥的?”
韓俊笑笑,說道:“具體怎麼做,就不是我能左右你的了,生意,要靠自己,否則,我自己不會做嗎?”
“嘿!說的太好了!”那位同學興奮地抄起酒杯,滿滿地斟了一杯,對韓俊說道:“衝哥們兒今天這句話,我敬你一杯!”
“客氣。”韓俊依然是那副淡然的微笑,可落在其他人的眼睛裡,已經不是最開始發現他時所認為的那種“矜持”,而是真正高手的那種自信。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同學喝的有點兒多,還是他故意為之,沒有跟雷良玉招呼一聲,就端著杯子離開了。而雷良玉的臉色,頓時就有些難看了。
或許是因為他開了一個頭,其他幾個原本想到雷良玉這裡來取經的同學,頓時把“矛頭”對準了韓俊,他那種對事情分析的如此透徹的能力,讓他們大為歎服。這個時候,在看他跟白悅倆人,分明就是郎才女貌嘛!顯然這個韓俊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又一個同學問道:“韓俊是吧!都是同學,你也別藏著掖著的了,我個他情況差不多,但是他懂建材,我什麼都不太懂,又不想吃死工資,能不能給我也支一招呀?”
這個時候,雷良玉似乎是下了血本一般,豪氣地說道:“這有什麼?不如來我公司,我們跟海鑫集團的合作十分穩固,你來給我跑業務,一個月多了不敢說,兩三千塊的工資還是沒有問題的。”
可他顯然沒有明白人家的心思,他的前提,分明就是……自己幹。
見雷良玉依然是那副囂張的樣子,韓俊有些好笑,依然沒有看他,而是對這個求教的同學說道:“專案呢?我倒是有一個……”說著,從口袋裡掏出自己手機,對他說道:“現在全國的手機使用者已經超過了2000萬。BP機依然火爆,但它總有一天會被手機所取代,如果你沒有什麼其他的技術,完全可以開一個代理店。主要做手機,而BP機目前也可以兼營,同時在跟電信公司合作,經銷他們的手機卡,那種不透明的利潤,可是不少喲。”
“嘁~這麼好的業務,你自己為什麼不做呢?”沒有等其他幾個同學說什麼,雷良玉最先認不出開口了。
而韓俊仍然沒有看他,只是笑笑,說道:“這個蛋糕實在是太大了,而且,如果我猜的沒錯,行動通訊這一塊,必定會從電信公司獨立出來,成立一個專門的公司,到那時候,或許你們就會成為他們首批代理商,要知道,雖然現在手機很昂貴,可是用不了多久,那就會是普及了的玩意兒,濱海市常駐人口500萬。你們自己算算,一個兩個代理商能忙活的過來嗎?不瞞你們說,我還真有意去做做這塊業務。”
聽他說到這裡,雷良玉也明白了,敢情他是有備而來啊!怪不得這樣的有恃無恐!可,他不就是個小店主嗎?
有一點他猜的沒錯,韓俊的確是個店主,卻不是個小店主,而是個可以欺負客人的大店主!
雷良玉鬱悶壞了,他始終不明白,這個韓俊懂的居然比他這個出國留學多年的人還多。如果不是韓俊英語爛的羞於見人,他都會認為這廝根本也是個海歸!而且,自己根本還沒有開始發揮,幾個前來巴結自己的同學居然都被韓俊忽悠的心滿意足地走了!而且,這廝在他們想要他的手機號的時候,給了卻說他不見得有時間接,真狂,真他媽的太狂了。
可看到韓俊手機號的四個8,他也隱隱地感覺韓俊似乎並非他想象中的那麼簡單了!要知道,99年的手機雖然沒有90年代初那麼貴,可加上這N個8的好號,起碼也要幾萬的!
但雷良玉不服,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一個小店主面前折了面子!今天他擺了這麼大陣仗,就是為了撐門面的!面子這東西,或許上班面對客戶的時候可以不要,但今天必須賺足!
好在其他人都暫時離開,而那個娘娘腔還在,雖然上學的時候自己不太喜歡他,但現在他這麼給面子沒有去找韓俊而來找他,足夠讓雷良玉欣慰的了。
“杜小姐,有啥事兒就直說,只要我老雷辦得到,我絕不二話!”說這話的時候,雷良玉已經有些底氣不足了。要是他在求個什麼“招兒”,雷良玉不認為自己的辦法會比韓俊的好。
“老雷啊,別的就甭提拉。聽說你跟海鑫有聯絡呀?”杜承亮在這邊兒看了個全程,聽了個全套,對韓俊本事也是十分的佩服,特別是那種一針見血的分析,著實讓他佩服不已,或許韓俊甚至直接就是個深槽不露的大老闆。但他此時的合作物件,卻是跟雷良玉一致的——海鑫集團!
雷良玉是走的海鑫集團的貨,而他則是希望海鑫集團名下的百通風投能給他的新片兒投資!
“是啊!”說道這個,雷良玉終於有了點兒底氣。在濱海,不僅海鑫集團內部員工很牛,能跟海鑫扯上關係的外圍公司,也是吃香的喝辣的。因為海鑫集團財大氣粗,根本不存在壓款的現象。只要你能辦好事兒,向來都是現款,且信譽極好,只要跟著海鑫幹,你根本不需要考慮你自己公司的資金是否會拿來墊付之用。這種“有錢燒的”大集團,哪個外圍公司不喜歡?當然,你必須要給人家乾的漂漂亮亮的,否則,一旦你出錯,外面一大堆等著接你班的呢!
“我最近不正好弄了一個劇本嗎?”杜承亮慢條斯理地說道,在一邊兒的韓俊頓時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而他打冷戰的形象,恰巧被白悅看了個正著,頓時捂著嘴偷笑不已。而韓俊則瞪了她一眼,悄聲說道:“起碼錶明我的性取向很正常不是?”
“你歧視人家?”白悅嬉笑著問道。
“哪有,怎麼會?”韓俊打了個哈哈,死不承認。
而雷良玉那邊,聽說杜承亮的希望讓他找找百通風投的人,頓時有點兒為難,同時,讓他出資為杜承亮的製片公司再次注資的事情,他更是有些為難了,他多少也知道一些製片公司的事情,實在是個燒錢的玩意兒。可大話已經說出去了,他如果不做點兒什麼,豈不是在韓俊面前輸的體無完膚?剛剛韓俊如同一個智者,指點自己那幫同學的時候,看著白悅柔情似水的眼神,他感覺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咬咬牙,雷良玉說道:“行,我去幫你催催!”
“噗……”他這話一出,在一邊兒的白悅一口茶水沒忍住,給噴了出來,一張俏臉因為尷尬而通紅。看著雷良玉那抹似嗔似怨的眼神,簡直讓他魂飛天外!
“老雷,你是真不懂呀還是穿著糊塗裝明白呢?百通風投是我們公司除了海龍汽車之外最為獨立的一個部門了,許多投資都是我們老闆親自拍板的,你催,你找誰催啊?你認識我們老闆?別忽悠人家小杜啊。”白悅對杜承亮這個“姐妹”倒是沒有絲毫的惡感,反而覺得一個有著男性身軀和女性靈魂的人十分有喜感。
這話,也就是白悅說,如果是韓俊,沒準兒雷良玉已經崩潰了,可白悅說,那自然就是不一樣的,即便白悅對他破口大罵,估計雷良玉也會甘之如飴的。至少愛和恨,都是一種感覺,而把他當空氣是讓他最為受不了的。
“啊!白悅,我還忘了你在海鑫工作呢。”杜承亮聽白悅開口了,頓時眼前一亮。
“那個……小杜,你可別指望我,我只是個小會計啊。”見他如獲至寶的表情,白悅趕緊擺擺手,稱自己無能為力。
聽她這樣說,杜承亮一張俏臉頓時一垮,手託香腮一臉幽怨嘆了一口氣,說道:“我手裡的這個本子,已經好幾個導演想要了,你們也知道,演藝圈裡頭要論資排輩的,要是我拉不來投資,這本子,恐怕也要保不住了,人家知名大導演找我來要,我敢說出個不字嗎?再說人家作者跟我是朋友,他又沒跟人家籤合同,到時候,我該怎麼辦呀?”
說著,淚花居然已經在眼睛裡打轉轉了。
看到這種“恐怖”的情況,韓俊寒毛直豎,已經在暴走的邊緣了。
白悅最是瞭解韓俊,見他這樣,趕緊拉住了他的手,又是一臉祈求地看著他,希望他能幫幫這個可憐的“杜小姐”。被白悅那祈求的眼神一看,韓俊頓時也心軟了。看了一眼這個讓他“毛骨悚然”杜承亮,撓撓頭,說了一句:“那個……我說……杜……你說你跟百通風投已經聯絡了?”
雷良玉見韓俊接茬,頓時警覺了起來。皺著眉頭說道:“怎麼?你又有辦法?呵呵,海鑫集團可不是你想象的那樣。百通風投的人能聽誰的一面之詞?他們可是有龐大的精算團隊的!”不過他轉念一想,要是韓俊也沒有辦法,他也不見得是輸,最多打平呀?大不了他再花點兒錢,找找海鑫外貿部和人事部的那幫人,求他們牽個線,搭個橋,沒準兒就能跟百通風投的人聯絡上了呢?
聽韓俊說話,杜承亮也沒有報太大的希望,輕輕地點點頭,說道:“是呀,可是那個蘇總只是一個勁兒地說他們有投資意向,有投資意向,就是不跟我談,也不跟我見面,就這樣拖著,他們能拖得起,可我拖不起啊,我找了很多投資公司,人家都不太願意出手。這個本子,我真的很有信心的。”
韓俊對於雷良玉的話,依然是處以無視的態度。對於這樣的蒼蠅,韓俊早就知道該如何的應對,雖然說人都能躲過沖過來的汽車,卻躲不過一隻蒼蠅,但人不能把汽車踹飛,卻可以把蒼蠅拍扁!
韓俊想伸手拍拍杜承亮的肩膀安慰他一下,伸到一半,卻彷彿觸電般趕緊縮了回來,好在正處於痛苦中的杜承亮並沒有發覺,而雷良玉則是冷眼旁觀,他是知道了,這個時候,他不能說話,否則,又不知道該怎麼被韓俊戲弄呢。
想了想,韓俊問道:“那個……杜……我知道你對你的劇本很有信心,可問題是,你公司的實力實在太弱了,海鑫集團也不見得會跟你這樣弱小的公司合作,畢竟他們是為了賺錢,而不是慈善家啊。”
“誰說不是慈善家?”這個時候,白悅嘟囔道,去年洪水的時候,韓俊不就當了一回慈善家嗎?
“呃……”被白悅當眾揭老底兒,韓俊臉上有些發燒,不過這個小祕密也只有他們倆知道,外人是不知道的。
訕訕一笑,韓俊說道:“如果……老杜……我是說如果啊。”韓俊看看杜承亮的臉色,見他在很認真的聽,韓俊接著說道:“如果百通風投直接接手你的公司,你不是獨立製片人,而是給海鑫集團打工,同時海鑫集團用他們的財力來支撐這部電影的話,你有什麼看法?”
“啊?”聽到這種假設,杜承亮有些懵了,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種情況出現過。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而韓俊則當他是默認了,接著說道:“那樣的話,你可能不見得會是這部影片的導演,但你依然會被委派成為海鑫製片廠的負責人,以後隨著你的經驗的增多,慢慢的你自己也會有獨立拍片的機會,你覺得,這種情況能接受嗎?”
“這……”杜承亮眨巴眨巴一雙“迷人”的細眼,有些吃驚地說道:“如果假設成立,我當然願意啦!海鑫集團多他媽有錢呀!”
“嘿!小杜,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白悅笑嘻嘻地看著杜承亮,開心地說道。彷彿,這件事兒已經成了似的。
杜承亮有些懵,不知道他倆在演什麼雙簧。苦笑一聲:“你們倆就別拿我開心了。我都這樣了,你們還來擠兌我,眼看著年後上班了,我都不知道人家百通風投到底是個啥意思。”
雷良玉皺著眉頭對韓俊說道:“韓先生,我知道你是個很有想法的人,可你也不能站著說話不腰疼吧?不如這樣,我看你也是個人才,不如來我公司上班怎麼樣?”
對於雷良玉,韓俊已經完全無視了。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笑著對杜承亮說道:“你要是真那麼想,那就太好了。”跟杜承亮說上幾句話之後,韓俊也覺得他似乎也沒有剛開始的時候那麼“恐怖”了,雖然臉上的粉底讓韓俊還是感覺有些不適,但總好過剛剛了。
“光想的好有什麼用啊。”杜承亮又是幽怨地一嘆,而韓俊又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呃……那你先等等啊。”說著,韓俊掏出手機,無奈地看了白悅一眼,見這丫頭忙不迭地點頭,韓俊苦笑著搖搖頭,撥通了老蘇的手機。
透過跟杜承亮的一番交流,韓俊基本確定杜承亮就是老蘇口中說的那個製片公司的負責人了,也就是那個導演。既然白悅求自己拉他一把,韓俊也無所謂,反正他有的是錢,就是燒錢拍電影玩兒,也是完全無所謂的事情。而且他的筆記裡也有不少好玩兒的故事,把杜承亮這廝給收編了,要是能拍出幾部來,就算不能上映,他自娛自樂別人也管不著。
老蘇初四的晚上就到濱海了,因為百通風投的主要業務都在內地,所以,他放假的時間也比較短,估計今天晚上他是跟朱培江在一起。等電話撥通了,韓俊直接問道:“老蘇,你在哪?”
“跟老朱一起呢。”果然,回到濱海的他,是去了老朱家的豪宅了。聽著電話裡頭嘩啦啦的響聲,顯然是在砌長城呢。
“我在香格里拉,7樓小宴會廳,你馬上過來一趟,20分鐘夠嗎?急事兒。”韓俊吩咐道。
一聽說韓俊有急事兒,老蘇立刻答應道:“好的,好的,我馬上就到10分鐘!嘟……嘟……”剛說完,他就結束通話了電話,而從他滿是喜意的嗓音裡,韓俊笑著對白悅說:“估計那傢伙又輸了不少。”
看著韓俊這古怪的舉動,又是打電話,又是讓人10分鐘趕到香格里拉的,到底搞什麼鬼?
“這是……”杜承亮有些不明所以,而雷良玉則有些惴惴不安,他感覺,似乎會有事發生……
10分鐘後。
一身唐裝的老蘇來到了小宴會廳,雖然看到一屋子的年輕人,卻一眼就看到了正對著門口大馬金刀坐在哪裡的韓俊,趕緊走了過來,用一口港味兒十足的普通話說道:“韓總,這麼急著叫我過來,有什麼事情?”
韓俊指了指一臉驚駭莫名的杜承亮,說道:“這個是杜導演,我不知道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那個,你們倆溝通一下?”
“這事兒呀。”老蘇點點頭,問道:“您是杜承亮杜道?”
“你是……”杜承亮有些茫然地點點頭,而蘇維康則笑著遞上名片:“初次見面,請多關照,百通風投——蘇維康。”
這一刻,好多人的表情,都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