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唯有夜幕降臨之時,才能讓白日間的暑氣消散些許。香格里拉大酒店的宴會廳內,齊聚了濱海商圈的不少名流大賈,在他們看來,這樣的聚會實在太正常了,每個月總要舉行那麼幾次。
不管是誰,在這樣的場合下,總是會表現得很有風度,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笑風生,對於餐桌上的酒菜,卻動的很少。
因為這裡的菜品雖然還算精美,只是以這些人的身家,什麼東西沒有吃過?他們來這裡,可不僅僅是為了吃頓飯,他們更看重的,是和眾多商界的朋友多多溝通一下,畢竟一個人的人脈有限,可如果跟朋友資訊共享一下,往往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或許,這就是社交的好處了吧。
“遲總,聽說最近又拍得一塊地,怎麼?準備有大動作了?”
遲斌被一位做建材的朋友拉住,很是親熱地問道,因為遲斌拍了新地,那就意味著他也要有生意了。可遲斌聽了這話,臉色不由地有些尷尬。被韓俊陰了的事兒,許多人都不願意相信,畢竟誰都沒有挑明,很少有人心裡不會抱著僥倖的心思認栽。即便是遲斌也是一樣,希望事情能有所轉機,但是情況他早就問清楚了,兩年之內那裡是不會有什麼規劃的。這會兒突然被人“問候”,就好比自己摔斷了胳膊,被人還過來恭喜問舒不舒服一樣。
強自忍住沒有當場發作,遲斌打了個哈哈,推脫了兩句,端著酒杯去找田柏坤了。他可不願意繼續在這裡讓人無意識地抽自己的臉。
實際上,“截標”的事情,是他們幾個商議好的,現在出了這樣的簍子,誰的臉上也不好看。明明知道是韓俊擺了他們一道,卻說不清道不明,用他們自己的話來說,那真是“啞巴吃黃連”的典型代表了。
“田總,韓俊不會不來了吧?”遲斌瞅向門口,有些擔心地問道,這會兒已經快八點了,而主要的邀請物件韓俊,卻依然沒有出現。
田柏坤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來同樣望著門口,眉頭輕蹙,搖了搖頭,說道:“不會,他應該會過來的。”
接到遲斌的請柬,既然是商會內部的宴會,韓俊自然會去。這一點,田柏坤很清楚,他知道韓俊的為人,絕對不會在這種細節上出現任何的紕漏。只是韓俊今天顯然是要遲到了。可田柏坤轉念一想,也就釋然了。
如果換在幾年前,這樣的聚會韓俊必定不會遲到,只是今時不同往日,以韓俊現在的身份地位,他遲到卻只是擺譜的一種表現形式而已。這畢竟不是談生意,他來晚一些,也是從身份上與一般商會會員區分開而已,領導總是姍姍來遲嗎。不過今天他來晚的真正原因,卻不是因為韓俊有意擺譜,而是韓俊一直在關心著香港金融市場上的戰鬥。
時間已經到了8月10號,恆指眼看就要跌穿7000點,儘管在7日的時候,香港特區區首任行政長官發表聲:“維持聯絡匯率是特政府最堅定不移的政策”,但是,在外國投資銀行和國際炒家聯手之下,港府依然節節敗退,頗有抵擋不住的頹勢。克拉倫斯也告訴韓俊,壞訊息不僅如此,外界已經風傳,人民幣要貶值。引起了民眾的恐慌,匯、股、期三市均產生了劇烈的震盪,情況極樂觀,而韓俊所說的“政府會介入”也一直沒有出現。
這天下午,正是有些擔心的克拉倫斯拉住韓俊討論一下這個問題,才讓韓俊直到7點多才得以脫身。其實韓俊也知道,這不怪克拉倫斯太緊張,畢竟他們已經購入大筆資金的看漲期權,如果國家不介入,到時候就不是海鑫搭得搭不上順風車的問題了,而是關係到集團存亡的問題了。克拉倫斯哪怕手段再厲害,手裡沒有大筆的資金,又沒有盟友,如何能跟抱成一團的國際炒家對撼?正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呀。
好在麥克代森沒少“神話”韓俊,即便這是第一次跟韓俊合作,克拉倫斯也對韓俊十分的尊重,他的意見是克拉倫斯不得不考慮的,雖然韓俊的話給克拉倫斯的感覺是一個金融業的門外漢,可韓俊對事情走勢的分析卻也有獨到之處,這種感覺很怪異,有點兒像紙上談兵,卻頗讓他信服。
在韓俊一通安慰之下,總算是說服了克拉倫斯,直讓他安心地等待“現在不還沒有跌破6600點麼?我們不用著急。”
在服務員的引領下,韓俊隻身來到宴會廳,跟其他老闆喜歡帶著祕書或者助手的做派不同,類似這種宴會性質的場合,韓俊不太喜歡帶著祕書。再說周明瑤這個混血美女那麼漂亮,以前帶著她總會引來某些調侃,韓俊倒沒什麼,可人家周明瑤臉皮薄。從嚴格意義上來講,周明瑤的作用比祕書可大多了。所以,韓俊再出席類似的宴會,往往都是一個人。
“正主”一到,眼尖的遲斌立刻就發現了韓俊,跟田柏坤一使眼色,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啊呀呀~韓總,好久不見了啊,您能賞光過來,可讓這裡蓬蓽生輝呀。”遲斌滿臉堆笑地恭維著。他這一開口,聲音不小,也吸引了身邊人的注意。大夥兒一看,來者居然是海鑫集團的總裁韓俊,有心思靈動的立刻就圍了上來。一時間,恭維之聲不絕於耳。不過,與此形成了鮮明對比的,還有一部分人對韓俊冷眼旁觀的。韓俊知道,這些人幾乎都是前端時間截了他的標的那幫地產商。
這樣的情況,韓俊早就習慣了,不管是友好的,還是不友好的,韓俊都是毫不在乎。他笑容可掬地跟每一位過來問好的會員打著招呼。韓俊知道,除了地產商們,還有不少現在或許未來會有貿易往來的合作伙伴,不管怎麼說,面上的事情,總要過的去才好,大家一團和氣才是最佳的狀態。
遲斌有心事,自然不能讓這些無所謂的人耽誤他太多的時間,以東道主的身份為韓俊擋了駕,並悄悄地把韓俊拉到一邊。
“呵呵,遲總,你這是做什麼?還有什麼悄悄話跟我說說不成?”遲斌如此的熱情,韓俊雖然不知道他的具體目的是什麼,但是他大體的意思,韓俊卻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微笑著的韓俊,玩味地看著遲斌。
可再玩味的表情,也掩飾不住眼神的清明和犀利,被韓俊那似乎能洞悉他內心的眼神盯著,遲斌心底沒來由地一慌。
打了個哈哈,遲斌訕笑著說道:“韓總,前段時間有點兒誤會,手下人胡亂拍地,我不知道那地原來是您已經看中的。實在抱歉啊,抱歉!”
“呵呵,都是過去的事情,不提也吧,雖然大家都是同行,也不見得就是冤家。要不是海鑫最近資金有點兒緊,說什麼我也要跟你搶一搶的。”韓俊很是認真地說道。
關於“截標”,韓俊心裡冷笑,當初招標會現場,各個地產公司的老大都沒有出面,而是派的手下人参加,這樣就可以避免直接於韓俊見面的尷尬。當然,今天這種情況,卻成了一個還算不錯的藉口。只是韓俊才不會相信他的鬼話,如果不是他的授意,他的手下會吃了雄心豹子膽截韓俊的標?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標本來就是韓俊給他們準備的。既然他們那麼配合,韓俊自然更要“配合”一下了。
“韓總,是這樣的,我得知這事兒之後,心裡很是不安啊,一直想找個機會當面跟您道歉,可前幾天想到你可能還在氣頭上,就沒敢出這個頭。呵呵,拖個大,叫你聲小韓,如果你不嫌棄,這地……我8折抵還你,那兩折算是手下人不懂事兒的賠償,你看如何?”
遲斌的小算盤打的很好,他知道以海鑫集團的能力,拿下四五塊低價地是沒有問題的,而他跟徐金昌他們正好人手一塊地。不如就借這個由頭,探探韓俊的底。如果韓俊沒有推辭,那就順水推舟,趕緊把那燙手的山芋丟還給韓俊,否則這資金積壓上兩年,濱海地產圈有幾個能活下來的?如果什麼都不蓋,就抵押給銀行,一旦韓俊想落井下石,舉報他們個違規操作,實在太簡單了。
可韓俊會答應嗎?
顯然不會!
“呵呵,遲總,很抱歉,這地呢,實際上是我一時衝動,腦門子一熱就想買下來的。現在看看,那地根本是毫無潛力的,一點兒用都沒有。”聳聳肩,攤攤手,韓俊一臉無辜地說道:“馬有失蹄,我這次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他突然就看走了眼……哎!”
他這一聲長嘆,差點兒鬱悶的遲斌嘔血三升!這叫什麼事兒?哦!你自己看走眼了,合著倒黴的卻是我們?你運氣就這麼好?這分明是要把自己擇幹抹淨呀!誰都能聽出他的弦外之音……這事兒跟哥沒有一毛錢關係,都是你們自己上趕著的!
“這……呵呵,話不能這麼說,都說人的第一直覺是最準的,我們也很相信韓總的眼光,這次的確是我不對,7折你看怎麼樣?”雖然心已經拔涼拔涼地,可遲斌依然想做一下最後的努力。
聽他還打算糾纏不休,韓俊直接煩了,搖搖頭說道:“不管是幾折,我們海鑫在八月都還沒有拿地的計劃。遲總不要再就這個問題繼續下去了。呵呵,走,喝幾杯去。”
不由分說,拉著遲斌就走到酒櫃旁邊。
“韓總,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吧。”遲斌對韓俊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從他糾結的表情上就不難看出,這個時候,田柏坤則走了過來,看著韓俊說道。
一見是他,韓俊驚訝道:“哦?田總?好久不見啊,呵呵,聽說你最近也拿到了幾塊新地?準備開新樓盤了?”
田柏坤聽完,心中大恨,他的確拿到了幾塊“新地”,不過其中自然有一塊是韓俊為他“準備”的。正是因為截了韓俊的標,導致他自己地的開發也受到了嚴重的影響。跟韓俊交手多次,幾乎每次都是看著必勝的結局卻被韓俊輕鬆地翻轉,這小子似乎成了他命中的剋星,不管他做的多麼的萬事俱備,卻總會被韓俊輕易地化解。說不甘心?可事實擺在他的眼前,讓他不得不低頭……
“謝謝關心,我想這事兒您恐怕比誰都清楚吧?”田柏坤不想跟韓俊扯些沒用的,如果韓俊繼續跟濱海地產商糾纏下去,後果必然不堪設想,或許韓俊會贏,把他們全部趕出濱海,但從濱海一地,難道他就不怕他們聯合外地的地產商嗎?即便到最後拼著市場被外地地產商搶佔的危險,田柏坤也不見得不會選擇跟外人聯合來打垮了韓俊。
“田總,有什麼事兒,您就說吧。”韓俊知道,田柏坤要上“正菜”了。對於跟他們的“戰鬥”,韓俊一直覺得十分有必要。或許他不可能對抗全國,但是濱海一地,有了首長的同意,他不介意做出一個表率來。他要讓別人看看,經濟,不見得非要靠房價來拉動的。而房價過高的危害,早在91年的時候,日本就已經做了一個很好的詮釋了。韓俊可不希望國內也發生同類的情況。他從來不以救世主自居,但是筆記上所記載的這個部分,韓俊覺得很有必要認真地完成。
“不知道我們在什麼地憤怒過得罪了韓總,如果有,那麼我代表同行們跟韓總道個歉,您海鑫家大業大,也缺房地產這塊這點兒錢。不如就高抬貴手,放過了我們這些指著他吃飯的小買賣人吧。如果韓總同意,我可以做主,聯合其他同行,每年給您10%的利潤,您看如何?”田柏坤說道。
聽他這樣說,韓俊的眉頭一挑,這個承諾真的很誘人,不過先不說田柏坤有沒有能力代表其他的同行,但僅僅這句話,就給了韓俊一個訊號,那就是他們準備服軟了。
不服軟也不行,儘管韓俊此時經濟上有壓力,但憑著他的名頭,誰都知道這種壓力持續不了太久。而原本,其他地產商有著極好的機會翻身,甚至打垮海鑫地產,卻被韓俊設計拖下了水,同樣被既沉重的經濟壓力所壓制著,這不僅讓雙方同回到了同一起跑線,甚至他們還要落後於海鑫集團,因為誰也不知道,韓俊將會用什麼樣的手段從新再籌集到大筆的資金,而他們,想拜託這塊垃圾地段的束縛,起碼需要兩年以後,城市重新規劃的時候他們跟相關負責人溝通一下,將他們擁有的土地列為規劃範圍。
可正當韓俊準備說點兒什麼的時候,田柏坤又說話了:“不過韓總,如果您拒絕了,我也不介意跟北京、上海、廣州、深圳的同行們溝通一下,讓他們也到濱海來參與一下,如果是那樣,大家的臉上可就都不好看了,還請韓總三思啊。”
“恩?”韓俊劍眉微蹙,冷聲道:“你威脅我?”
“不不不,別誤會,韓總,田總不是這個意思,咱們還是以合作為主,合作為主!”遲斌見氣氛一時有異,趕緊跳出來打圓場道。
韓俊卻根本不為所動:“田總,你當我是嚇大的麼?我早就告訴過你,我要玩房地產,難道你忘了?”
田柏坤一時語塞,淡出的確是他有過錯在先,引得韓俊躋身地產界,可要說韓俊完全是因為自己才這樣做的那就有失偏頗了,他敢說一點兒譜就沒有?憋著一口氣,田柏坤問道:“韓總,你想怎樣,就劃出條道來。”
斜了田柏坤一眼,韓俊說道:“呵呵,田總既然這麼想知道,我也不怕告訴你……”
“什麼?”
“願聞其詳!”
韓俊為什麼一直跟他們作對,這個問題田柏坤很好奇,遲斌很好奇,所有人都很好奇。但是他們卻想不通,畢竟國家有政策扶持,房地產說白了是個很有錢景的行業,利潤更是豐厚,根本不是幾年前可以比擬的。如果運作的好,在短時間內房價翻上幾倍根本不是問題。這種暴利的行業,誰不想介入?而韓俊以往的做派,恐怕也是如此吧?綠石,綠茶,銅礦……他所經營的那些東西,哪個不是暴利?
而自從韓俊介入了房地產,卻個跟他的“習慣做法”大相徑庭,始終在不斷地壓抑濱海的房價,因為韓俊的攪局,濱海的房價一直都處在極度緩慢的發展之中,可同類一比較,根本就是倒退的。
雖然濱海比不了北京、上海等大城市,但比起山東內地的濟南,房價也不會差太多吧?可現在,濟南繁華地段的房價已經是濱海的一倍有餘了。這種差距,已經超出了他正常經營的範疇。所有的同行都很不理解,韓俊是不是傻了。房價越高,對於地產商來說,越是有利,哪有身為地產商,卻故意壓低價格的?這豈不是珍珠賣出玻璃球價了?
這個時候,韓俊要說說他為什麼要跟濱海其他同行作對的原因,遲斌幾個人還真是很感興趣!
“房地產的未來的確會很好,至少在10年內,將會越來越好。但是,不管其他的地方,房價高到一個什麼程度,濱海的房價——不暴漲!至少,我要看著所有的濱海市民都能買得起房子。”韓俊看著他們,緩緩地說道。
“諸位,今天我就把話撂這兒了,是戰是談,你們自己好好考慮一下。我還有事,咱們後會有期。”說吧,韓俊微微一笑,丟下愕然在當場的幾個同行,施施然閃人了……
韓俊不指望他們能立刻做出什麼反應。當一個想法有百分百成功的可能的時候,那叫計劃;當一個想法需要透過不懈努力而成功的時候,那叫理想;當一個想法即便是十分努力也非常難以實現的時候,那叫夢想;當一個想法幾乎沒有可能實現的時候,那就叫妄想。
筆記上所記載的事情,讓韓俊很難接受,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做一個有理想的人,可如果這個理想變成了擁有一套房子,那這樣的人生,該有多無趣?控制房價,在韓俊看來是個非常有效的做法,至少現在看來,十分的有效。
海鑫地產的樓盤,價格低於市場價,大部分的市民接受起來都不費力,而且,海鑫地產的樓盤,不會出售給外地人,成功地杜絕了炒房團滲透,這樣還不止,他在售房合同上明確規定20年不得交易,且得到房產部門的認可。也就是說,買了海鑫集團的房子,至少20年你是不用想往外賣了。對於投資者來說,這樣就絕對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了,而對於那些真正需要住房的人來說,卻是大妙。
綜合這些因素,海鑫地產在濱海地產界風頭無兩,同行樓房開盤紛紛避開海鑫地產的開盤時間,以為誰都知道,一旦海鑫集團開盤,他們的樓盤便鮮有人過來了,跟能擠破頭的海鑫地產售樓處一比,他們那裡幾乎完美地詮釋了“門可羅雀”這個成語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從酒店出來,韓俊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克拉倫斯跟他的分析小團隊,正在對最近恆指進行分析,憑著他們的技術,能看到國際金融炒家們的操作跡象,甚至也能看到港府微弱的反擊,但是中國政府的介入,卻是無論如何也看不出來的,似乎,他們根本還沒有介入到裡面去……
見到韓俊歸來,克拉倫斯趕緊問道:“老闆,您確定中國政府會介入嗎?金融市場可是自由的,索羅斯狙擊英鎊都能成功,而且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港府根本沒有勝利的可能。”沒有人的時候,克拉倫斯恢復了在之前溝通時的稱呼,外人面前,他是麥克代森找來的,只有為數不多的人知道,實際上他根本就是海鑫的員工。
不過此時的韓俊,自從被首長“看穿”之後,頗為糾結,不過好在只有高層清楚這事兒的底細,韓俊也不太擔心。但說起香港那邊的戰況,韓俊則更是的糾結。綜合目前的資料來看,克拉倫斯說的一點兒都沒錯,最近香港的“戰況”韓俊也一直在關注。雖然他對金融大戰並不瞭解,但畢竟身邊有高手,在他們的講解下,韓俊也慢慢地瞭解了其中的一些情況。此時,如果國家依然不介入的話,那香港必然會步泰國的後塵。
而且,據克拉倫斯說,根據他的觀察,國家如果再不盡快介入的話,索羅斯他們很可能在短時間內獲利退出,到時候根本就沒有對手,不用說賺金融炒家們的錢,即便是賺錢都有些懸了。
“唔……”韓俊沉吟著,他相信筆記裡的記載,可是克拉倫斯說的也沒錯,似乎國家介入的真的有些晚了,究竟為什麼會有這種情況呢?“克拉倫斯,我認為國家是一定會介入,可現在按兵不動……你知道有什麼原因會早晨幹這種情況呢?”
克拉倫斯想了想,卻搖搖頭,聳聳肩:“抱歉,老闆,我又不是他們肚子裡的蛔蟲,怎麼能知道他們的想法呢?或許他們外匯儲備不足,或許他們覺得這個時候時機不對。他們總要找個付出最少,獲利最多的契入點吧?”
雖然克拉倫斯沒有說究竟是個什麼原因,可他猜測的後一點,韓俊深以為然。國家有超過1000億美元的外匯儲備,可這些外匯儲備可不能全部用來跟索羅斯對戰……
“或許……真的是還不是時候吧,不過克拉倫斯,咱們耐心等待就是了。”儘管心裡依然很著急,可韓俊在員工面前必須保持冷靜,只有他架子端住了,下面的人才有主心骨,遂,韓俊接著說道:“時刻關注著香港的動靜,如果一有國家介入的跡象,我們就立刻跟進……”想了想,韓俊道:“如果沒有,也不要緊,知道恆指到了6600點左右的時候,不管有沒有發現國家介入的跡象,你都立刻殺進去!”
這個時候,韓俊決定相信筆記!既然筆記裡提到了6600點,那即便是有差別,差別也不會很大,上上下下浮動幾點,即便是早介入了,只是少賺了一點點,只要國家真的能介入進去,所待來的盈利,也是非常可觀的。
但是韓俊這種孤注一擲的方法讓克拉倫斯目瞪口呆,他驚訝地說道:“老闆,您不能這樣,這種做法實在太危險了,一旦出了岔子,ebay、創業和百通風投的壓力將會很大,特別是ebay,他是上市公司,資金賬目每個月都會公諸於眾的,一旦漏洞補不上,後果會很嚴重。”
“放心吧,克拉倫斯,我跟政府的關係很好,我有內部訊息,另外,前段時間我還跟我們的首長進行長談,呵呵,他就相當於你們的國務卿吧?”韓俊給了克拉倫斯一個充滿自信的微笑。
“哇哦!”克拉倫斯也笑了,說道:“那這樣說來,這個操作就變的太簡單了。”
“簡單點兒還不好嗎?為什麼非要搞的那麼複雜呢?”韓俊哈哈一笑,說道:“好了,克拉倫斯,我要回去了,希望你能堅持一下,等到這件事情完結之後,你會的到豐厚的酬金,當然,是麥克那傢伙支付。”
倆人相視哈哈一笑,韓俊轉身離開了總部。
8月11日到13日,連續三天,港股依然沒有任何起色,為了穩定美元的匯率,港府只有讓別個利息率高漲一招,頓時讓股值一路下挫,國際炒家看似愈發地不可一世了。
就在8月13日下午收盤之前三十五分鐘,恆指跌到了6697點!此時的韓俊並沒有在電腦前注視著那邊的情況,只是由克拉倫斯不時地電話彙報。但是離收盤也僅有半個小時了,但是從各項資料現實的,並沒有任何強有力的勢力進場。看這種情況,似乎今天跟往常一樣不會有什麼意外了。
但是克拉倫斯沒有忘記韓俊的囑託,只要跌倒6600點左右,就直接進場,當然,6600跟6697還差著不少,克拉倫斯不敢貿然進場,只能打電話詢問一下韓俊的意見。因為萬一明天繼續跌呢?他們可是購入大量的看漲期權,要是到了交割日,沒有漲到他們預定值,那韓俊必然成為一個杯具。
“老闆,現在恆指已經跌到6681點了,我們進場嗎?”克拉倫斯問道,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又跌了十多點。
韓俊聽到這個訊息,沒有說進,亦沒有說不進,卻是先問了一句:“有進場的嗎?”
克拉倫斯知道韓俊所說的這個“進場的”指的是誰,搖搖頭答到:“很遺憾,老闆,沒有任何動靜。”說完,電話那頭卻是沉默了。
實際上,這個時候的韓俊也在矛盾著,既然已經跌到6600多點了,那麼政府就應該介入了才對,為什麼現在還沒有動靜呢?難道筆記裡的記載是錯誤的嗎?
好在韓俊這個剛剛升起來的懷疑的念頭,瞬間就被自己否決掉了。既然選擇了相信筆記,那就不能有任何的動搖,否則,只會讓自己處於一個搖擺不定的狀態,這個可是大忌。
是以,韓俊咬咬牙,說道:“收盤最後一分鐘,進場!”
韓俊相信筆記,他相信筆記不會讓他失望,同樣相信國家絕對不會不管,所以,他選擇提前進場,不管怎麼說,6600點是絕對不可能跌破的。只要能堅守住6600點,他就能保證利潤!
可同時,韓俊也一樣的糾結,其實這跟賭博無異,雖然他知道所謂的結果,可誰也不敢保證,這個結果就一定不會錯,一旦跌破了6600點,那後果恐怕是韓俊所不敢想象的。
但他又必須這樣做,因為6600點就是韓俊最大的機會,他決定賭了!
“好的,老闆,我知道了!”既然得到了韓俊的首肯,克拉倫斯也不含糊,放下電話,便靜靜地等待著最後一分鐘的到來……
香港,金管局。
葉蓉,單從外表上來看,就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一個詞——“女強人”。四十出頭的她時任香港金管局助理總裁,早年就在多家國際大投資銀行接受過磨鍊,1996年進入金管局之後,便被總裁任命她負責替香港市民管理超過1萬億港元的外匯基金。對於金融業有著近乎“變態”的**和強有力的手段。
不過,此時的她卻是神色凝重,在一個面積頗大的房間內,與她同樣神色凝重的還有不少同仁,他們都在等待著,等待著一個訊息的到來。
從去年亞洲金融風暴開始,到現在,恆指暴跌了10000點,股市萎靡,樓市垮塌,這一切,都是那該死的國際投機者們的傑作。香港的經濟可謂瞬間倒退了十年。
到了98年,從8月初開始,以量子基金為首的國際炒家又一次對香港動手了。雖然手段很熟悉,可是港府應對的手法更是少的可憐,面對衝擊,擺在他們面前的選擇很少。
要麼實施外匯管制,要麼宣佈港元兌美元的聯絡匯率脫鉤。但是,這兩個方法都不可取。在外匯管制不符合香港的實際情況,而如果宣佈港元與美元脫鉤,那就等同於當年的太過,更是猶如“少女失身”,絕對不行!
所以,必須要跟這頭“金融大鱷”鬥上一鬥!
不過僅僅憑藉著港府這點兒外匯儲備,想要鬥敗雄厚的國際遊資,根本就是痴人說夢。可是,香港並不孤單,他的背後,永遠站著她的媽媽。
8月12號,港府派人祕密進京,與中央領導人會晤,關於此次金融風暴的應對方法。
而葉蓉,所要等待的訊息,便是進京的結果!
要麼支援,要麼拋棄。
她做好了兩手準備,如果“老媽”決定插手,葉蓉組織了金管局所有的精英一共24人,只要“老媽”點頭,那麼這場戰爭才有勝利的希望!至於“拋棄”,葉蓉從來都沒有想過。
“葉總,今天會有訊息嗎?”坐在不遠處的一個青年一邊盯著電腦螢幕,一邊問道。
葉蓉冷著一張臉,並未作答,眼睛卻盯著桌上的電話機,如果他能在這個時候響起,那該多好?可是,有些事情,並不會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眼看著收盤的時間要到了,似乎,今天已經沒戲了啊。
“不要著急,一切都會有結果的,先做好手頭上的準備再說吧!”葉蓉淡淡地說道,聽不出喜怒,可是隻要看到她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此時的她實際上很緊張,總是在盯著電話機,顯然,她很急切地想知道事情的結果呀。
“鈴……”正在這個時候,電話機似乎感受到了葉蓉的期盼,十分給面子地歡叫了起來。
就如那好龍地葉公,恩,葉婆……葉蓉儘管很期盼電話的響起,可當它真的響了,她有些患得患失了起來,她想得到“老媽”出面的訊息,可同樣害怕“放棄”的聲音。
當電話鈴聲響了三四聲的時候,葉蓉身邊的一個女孩輕輕推了推她說道:“葉總……電話……”
“恩,我知道。”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兒,葉蓉平復了一下心情,飛快地接起了電話,說道:“喂?”
“葉總,明天全面進場!動用外匯基金和土地基金!”短短的一句話,就如一跟火柴拋入油中一般,瞬間點燃了葉蓉熊熊地鬥志之火。重重地點點頭,只應了一聲:“知道了。”
轉過頭來,葉蓉朗聲說道:“明天,外匯基金和土地基金,都將成為我們的籌碼!國家沒有拋棄我們,這場戰役,我們必勝!”
“必勝!”
“必勝!”
“必勝!”
二十多個青年共同發喊,聲勢倒也不弱。壓抑了許久,今天卻終於爆發了出來,這不怪他們,不是他們不努力,是對方實力太過強悍,而他們手中卻苦於沒有籌碼。而此時不一樣了,國家的介入如同給他們打了一陣強心劑一般。他們25個人,從現在開始,就要負責跟那幫金融炒家對賭!一場世紀豪賭!
“好了!夥計們,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給我盯緊了點兒,明天就要開戰了,今天就要給我進入狀態!”看著高漲計程車氣,葉蓉很滿意。
“葉總!都收盤了,還能有什麼情況呀。”得到國家支援的他們,有的人很興奮,有的人很放鬆,想讓他們今天就進入狀態,總有些強人所難地味道。
而就在這個時候,坐在角落裡的一個小夥子忽然說道:“葉總,就在剛才,收盤前一分鐘,好像一大筆資金進場!”
“恩?”葉蓉一怔,問答:“詳細情況。”
“暫時還不清楚,只是看去向,應該不是對方一邊的!”小夥子答道。
“是友非敵你大驚小怪的幹嘛?我們還需要這樣的盟友呢。資金量有多大?”葉蓉問道。
一陣鍵盤敲擊聲之後,小夥子有些咋舌地說道:“大約3億多港幣。”
“這麼大張旗鼓?”葉蓉有著怔住了,即便是她來操作,也會分N個賬戶進行操作,哪有一下子就把自己暴露出來的?這不是找著當靶子嗎?
而跟他有同樣疑惑的,可不止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