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有五天就是新年了,海鑫集團上下卻是忙的不可開交,集團上上下下都處於一個十分微妙的氣氛裡。
不知道是誰透露出了有人想收購海鑫集團的訊息,在集團內各階層員工裡引起了軒然大波,有不解的,有不屑的,有驚訝的,亦有惶恐的。
而在高層有意的渲染下,收購成了打破他們飯碗,破壞他們安寧生活的罪魁禍首,同仇敵愾的情緒很快就形成了統一。
韓俊也藉機下達了“最高指示”,全集團緊急動員,工作量驟然加大了一倍還多,用這種方式,最大限度地提升集團的效益,同樣可以提高對方的收購成本。雖然很累,但沒有一個人表示不滿,在工人們看來,這無異於一場戰爭!
幾個單位的生產情況只能用瘋狂來形容,電動腳踏車的產量在年前居然達到了一個月前的兩倍還多,原本排到6月份的訂單,年前就幹出了一大半。
綠石的開採也愈發的瘋狂了,博物館的雕刻師傅的純手工加工,根本無法跟上開採綠石的速度,兩個場館的倉庫已經被綠石的原石堆的滿滿的。他們也不管其他,只顧著悶頭雕刻。
而銅礦更是少有地全面加班,產量驟然提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數量,甚至讓王昌明的車隊都感覺隱隱有些吃不消。不過對於濟南冶煉廠來說卻是個好訊息。
蓄電池廠原本延長至4月份的訂單,在這種瘋狂的趕工下在年前就完成了。
如果不是綠茶最佳的採摘期是在五月,恐怕現在滿山的茶樹都能給它採禿了。
在這樣大規模的生產下,海鑫集團的效益在短時間內拔高了不止一個層次。外界對海鑫集團的這種“瘋狂”也不是沒有反應的。
長風國際要收購海鑫集團的風聲不知道被誰傳了出來,是以,海鑫集團這種效益的突然飛速增長,在外界看來就是為了提高收購價格的門檻。同樣的,這種表現也讓他們感覺韓俊似乎是無力抵抗這場收購。
但是,反應在股市上,卻是另外的一種情況。
長風國際為了打壓海鑫集團的股價,大幅放量,股價一路下挫。如果說韓俊不想抵抗的話,他沒有必要在股價上跟對方做什麼文章。
可實際情況卻是,周明瑤透過爺爺聯絡到了南方的幾家機構,並用百通風投注資讓他們掃貨以拉昇股價。且這幾個機構的實力本就不俗,在他們的聯手操作下,也沒有立刻落入下風。
但問題是,黃河投資的實力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即便他們已經很努力了,可在黃河投資的打壓下,海鑫集團的股價如同過山車一般,情況變的極為複雜。
雙方也是你來我往,斗的不亦樂乎。
僅從黃河投資的架勢上來看,似乎根本就是為了盈利,先是大幅放量打壓股價,趁低位再次吸納,差不多了,則開始拉昇股價,而受聘於周明瑤的機構則是跟他們做對手盤。
一時間,整個兒收購情況變的撲朔迷離,長風國際一直在向外界透露著欲收購海鑫的資訊,但始終控制著不超過4%的股權,不斷地操作盈利,並不向證監會舉牌。
而韓俊對於海鑫集團是賣還是不賣的態度也愈發的曖昧了起來,海鑫集團的動作看起來是想加價,也就是說不想抵抗,可在股市上,雙方卻拼的你死我活,讓外人一點都猜不透。
而更讓人猜不透的還在後面。
一個面對對方公司收購的公司,他有權回購本公司的股票,雖然證券法明文規定本公司不得購買本公司的流通股,但有一種情況下可以例外,就是在面對收購的情況下,本公司可以回購自己公司的股票。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韓俊會回購海鑫集團股票的時候,他不僅沒有這樣做,反而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都摸不清頭腦的舉動——增發!
證監會很容易地就通過了海鑫集團增發流通股的申請,一來上市公司之間的併購是很平常的事情,證監會沒有那個工夫去摻和企業之間的事情,二來,海鑫集團提出增發申請的原因是,海鑫集團這段時間發展狀況良好,但效益的提高同樣也加大了原材料的消耗。所以海鑫集團需要再次增發融資來獲取資金。
他們不會管你理由是不是牽強,只要沒有大毛病,他們自然會同意。而就在海鑫集團股票價格維持在一個不低的價位上的時候,海鑫集團突然增發了價值一億的流通股。而這個時候,正好是黃河投資準備出貨的時候……
北京。
“葉總,海鑫集團提前增發了,咱們該怎麼辦?”黃河投資的負責人撥通了老闆的電話。
不光是他,就連葉青海也沒有想到海鑫集團居然會在年前增發股票,因為根據他所得到的情報,海鑫集團理應年後才會增發流通股,怎麼現在就開始了?
而且正是因為他們有著這個情報,在操作的流程上,時間很寬裕,可海鑫集團這一次增發實在讓他們始料未及,也打亂了他們事先的部署。
剛剛經過了一輪炒作,正準備出貨,可海鑫集團這麼一增發讓他們有些被動,如果他們繼續吃進,勢必會超過5%要向證監會舉牌的……
想到這裡,葉青海吩咐道:“不要超過4%。”
“那好,我明白了。”對方結束通話了電話。
海鑫集團這次增發,在葉青海看來就是為了逼他們舉牌,如果葉青海不知道海鑫集團的真實情況,或許他就舉牌了。
不過海鑫集團設定的那些毒丸,拉來的“白衣騎士”他都非常的瞭解,想“碾壓”過去,耗費的資金就要大大的增加了。雖然銅礦能帶來的利益很多,但支出太大的話,對他們並沒有好處。
而想破解海鑫集團所設定的這些毒丸,也不是沒有辦法。葉青海知道,這種事情不能操之過急。
不過海鑫集團這種增發股票的行為,落在他的眼裡,那就是**裸的挑釁了。似乎韓俊站在他的對面跟他說:“我給你機會收購,來呀!”
“想引我們立刻收購?呵呵,打的好算盤啊!”葉青海微微一笑,他可不會傻乎乎地上鉤。
海鑫集團這次增發,想逼迫他們舉牌且立刻面對為長風國際量身定做的反收購案,但長風國際不接招韓俊也沒有辦法。
而且,他這次增發,則意味著手裡的股份少了一部分,只要葉青海什麼時候想動手了,都可以掃貨,且成功率遠比現在來的高。
“沒經驗啊”此時的葉青海眼裡,只有位於濱海市郊的那座銅礦了。一路走高的銅價實在他難以抵擋的**。
不管是出口還是內銷,有這大量的銅,就是財富的保證,當然,他可不會簡單的像韓俊那樣挖礦石。他有詳細的規劃,他要弄做冶煉廠出來的!
只不過,他並不知道,韓俊這次增發,不僅僅是為了逼他們提前舉牌這麼簡單!
在一段時間之內,長風國際是絕對不會舉牌的,而這也給韓俊爭取了極為寶貴的時間。
雖然時間不長,但足以讓他做許多事情。
不過,韓俊相信此時他的一舉一動長風國際肯定都在盯著,所以,有些事情,他便安排了老朱代為處理。經過這兩天的反饋,韓俊感覺老朱乾的很不錯。
只等後繼續跟他們玩了!
96年的新年沒有了往年的火爆。
因為今年沒有了鞭炮聲。
在去年的時候,政府就下令,從96年開始,禁止在市區內燃放煙花爆竹。登時讓形成了千百年的習俗失色了不少。
作為政府來講,禁止燃放煙花爆竹,可以有效地避免過年期間頻發的火災和群眾受傷的事故。
但對於韓俊來說,這根本就是吃飽了撐的。
放個炮仗而已,那些受傷的,要麼是好奇心太強,一個大炮仗芯子燃了卻不響,不響就不響唄,你非湊跟前兒去看,一看,炸了,傷了;要麼就是膽子張毛的,人家擺地上放,你非握在手裡,用血肉鑄成的手掌考驗火藥的威力。
這樣的人每年都不知道要有多少,而起火就更可笑了。都知道煙花易燃,還跑到有易燃物的地方去燃放,那不是找事兒嗎?如果自己注意一點,根本就不會有什麼事,至少,韓俊和他身邊認識的這些人從來沒有因為燃放煙花爆竹而發生過什麼意外。
所以,對這項政令,韓俊更多的還是感覺他們這是在因噎廢食。可他也沒有辦法,只好把多年的“愛好”暫時放棄一下了。
不過,不放鞭少了一份喜慶,同樣的,也多了一份安寧,起碼如果人睡著了,不用擔心被突然炸響的鞭炮聲驚醒。
雖然過年休假,可韓俊卻並沒有閒著,除了例行的拜年。初二這天,他便把海鑫集團的主要領導們召集在一起,仔細地商討著對策。
而他們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就連香港人蘇維康都沒有回家,而是跟老朱一起過的年。
因為周明瑤算作半個專業人士,是以她也被列在受邀人之內。
不過這次“集會”沒有了先前的凝重,氣氛輕鬆了不少,顯然情況有所好轉,也是他們有了比較充分的準備的表現。
“韓總,這次長風國際沒有第一時間吃進我們增發的這部分流通股,說明他們想跟我們打持久戰。”
周明瑤的觀點,是建立在她有著豐富的專業知識的前提下的,而這正是海鑫集團這些管理層所欠缺的。雖然資運部招聘的員工中也有金融專業畢業的大學生,也有在金融機構工作過的人才,可他們的畢竟是外來的。
要全面的信任他們,韓俊暫時還做不到,這種“不信任”,並非是他不相信手底下的員工,而是韓俊知道,長風國際既然連佟斌他們幾個都能收買,那麼對公司認同感不是那麼強的中層管理會不會一樣被他們收買而提供給自己錯誤的資訊呢?
韓俊不想花費過多的時間和精力去調查,因為長風國際可不會等他調查清楚了再動手。
所以,眼前這幫,從海鑫集團僅僅是個綠石博物館的時候,就在一起的老人才是他最信任的,也是最可依靠的。
至於周明瑤,她的見解的確專業,而韓俊和老朱他們也需要這樣專業的見解。
“打持久戰對他們有什麼好處?”老朱雖然有些不解,可語氣卻要輕鬆的多。
“顯然他們已經注意到我們所設立的毒丸了。看來長風國際的負責人手下也是有一幫能人的。他們這是想來麻痺我們,其實,我們設定了毒丸,也並不是不可破解的。就像1985年戈德史密斯破解克朗造紙一樣。”周明瑤聳聳肩,說道。
蘇維康驚訝道:“我們設定了這樣多的障礙,他還能攻破?”在他看來光是股價不對等的優惠就很難讓收購者接受了。
“的確是這樣的,世界上不可能有一個能擋住所有進攻的盾牌的。”周明瑤說道。
“那個戈德史密斯是怎麼回事兒”白猛問道。
“是美國一次經典的收購案,他成功地破解了對方的毒丸戰術,用的就是按兵不動,看似拖延卻是暗中行動,在目標企業毫無知覺的情況下完成所有權的轉移。是很厲害的一招,他可以讓我們不知道他具體行動的時間。”周明瑤說著,嫣然一笑:“不過對於我們來說,已經沒有用了,他們永遠也不會知道,我們增發,就是為了讓他按兵不動。”
她這麼一說,屋子裡的人都笑了起來。
不過笑歸笑,韓俊安排的事情他們卻是要認真地執行的。
“韓總,各項材料都已經準備好了,只等著年後工商局一上班,我直接聯絡他們局長就行。”蘇維康說道,這幾天來,他馬不停蹄地忙活,就是為了年後的行動。
“新增發的這部分流通股,工人們買的不少,在這件事上,他們表現的很好。”老朱說道。
“恩,我知道了,萬俊那邊年後也會配合我們的行動。這一點大家放心好了,不會出什麼岔子。”韓俊微微一笑,說道:“生產這邊要保持住,工人們的工資一定要提高,讓他們知道,誰對他們是真的好。另外,白經理,年後天福花園開盤,你負責海鑫地產那邊,一定要盯緊了。”
白猛點點頭,應道:“沒問題。不過……”
“不過什麼?”韓俊眉頭一挑,問道。
白猛說道:“如果年後我們放鬆了對集團的關注,那邊會不會有什麼疑心啊?”
他的擔心不無道理。韓俊安排的這些事情,跟先前安排的反收購有著本質的不同,那是一點兒邊都不佔的。如果對方起了疑心,不上鉤,那就有些不太美了。
韓俊則是笑笑,說道:“諸葛亮當年都能唱空城計,我們就來唱個反空城計,他們如果會起疑心,年前就給咱們舉牌了。咱們越是不跟他打擂臺,他越是不敢動,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沒準兒過段時間……就會有人找到你們了。”
說道這裡,幾個人相視大笑了起來。
96年的新年,葉青雲依然在林飛家度過,大哥過來找過他,只是他感覺在煙州或者濱海能更好地觀察韓俊的動向,也更能完成他的計劃。
收購海鑫集團,是他一手策劃的。經過他的瞭解,韓俊手中的股權雖然不少,但既然是一個上市公司,就有被收購的可能。並不會因為他目前的股權很多,而不會被收購。
當然,最初他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畢竟海鑫集團不是個小公司。要想收購他也唯有動用家族的力量。
但如何說服大哥參與進來則成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好在海鑫集團很給面子的有一座銅礦,這讓葉青雲有了一個很好的藉口。
大哥聽了之後並沒有多考慮便答應了,一來可以幫到小弟,二來還能得到一座銅礦,何樂而不為?
而葉青雲的要求也很簡單,收購了海鑫集團後,銅礦可以剝離到長風國際名下,而海鑫集團的老闆則要由他來安排。
對於這一點,葉青海沒有反對,他本來的目標就是銅礦,他甚至根本就不想理會海鑫集團其他的產業,哪怕他的電動腳踏車很火,但在他看來,那也只是鄉下人做的粗淺生意。
大年初二,葉青雲的心情不錯,把林飛叫道身邊,跟他說著這段時間長風國際跟海鑫集團的博弈。
“林飛,從海鑫集團的反應上,你看出了什麼來嗎?”葉青雲問道。
林飛則在心裡嘀咕“我是學法律的,這些東西……我怎麼看的出來?”可嘴上卻不能這麼說,只是囁嚅道:“不知道……”
葉青雲眉頭輕蹙,說道:“我早就告訴過你,讓你沒事的時候多學學管理,以後好接你父母的班。這次如果收購海鑫成功,你可以當他們的老闆,銅礦雖然沒有了,可其他的行業也十分的賺錢,難道你不希望這樣嗎?”
“呃……師父,不是說要教訓韓俊一下的麼?”林飛反問道。
“當然,我不可能永遠在你這裡,在我走之前,想給你留下點東西。或許海鑫集團就不錯。”葉青雲微微一笑。
聽他這麼說,林飛的心裡一沉,他家之所以有這麼快的崛起速度,除了葉青雲的眼光極好之外,就是因為他的背景可以帶來極大的便利,讓他家的生意在發展的過程中少走許多的彎路。
但葉青雲的話很明顯,他即將離開,自己救過他不假,但說實話,林飛也沒有想過要脅恩圖報一輩子。
只是這麼早葉青雲就要離去,他有些不捨。
“這……不太合適吧。”林飛有些訕訕。
葉青雲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韓俊能有如此的成就,定然不是一個普通人,如果他只是個街邊混混,打他一頓也就是了。
可韓俊完全不同,如果用一般的手段,即便是能幫助了林飛,效果也不見得好,且時間沒準兒會拖的很長,他不可能在林家靠一輩子的,什麼時候還完了林飛的人情,他還是要回家的。
既然大哥出面幫忙了,收購了海鑫集團,給韓俊一個沉重的打擊,一來可以滿足林飛的這個願望,二來又還清了他的人情。對葉青雲來說,也算“無債一身輕”。
而收購這個點子,無疑是可以一步到位的。
不管是從財力還是人脈上來講,海鑫集團這個才成立了3年的公司,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跟長風國際相抗衡的。
而林飛對於能收購海鑫集團也是倍感興奮,一旦跟葉青雲所說的那樣,讓他稱為海鑫集團的老闆。當後自己當著全體員工的面把韓俊給開除了,那該多爽?
“沒有什麼不合適,有些事情,你經過鍛鍊也是可以做到的。”葉青雲微微一笑,說道:“不要太看清了自己。”林飛說的不合適,是他不希望葉青雲那麼早就走,而葉青雲直接“誤會”了他的意思。
說著拍了拍林飛的肩膀,說道:“海鑫集團突然增發股票,是因為他們已經設立了應對收購的策略,想逼長風國際提前舉牌,然後好步入他們的陷阱。”
“哦!”林飛眼睛一亮,這樣的分析他以前經常能聽到,對葉青雲的眼光,他是十分佩服的,既然他說起,林飛也想聽聽,問道:“那長風國際怎麼辦?我記得你以前說過,長風國際已經掌握了海鑫集團的一部分股份了不是嗎?”
“的確是這樣的,但現在還不是收購的好時機,海鑫集團已經設立了陷阱等著我們去跳,我們只要拖上一段時間,等他們以為我們準備放棄收購的時候,再舉牌。”葉青雲解釋道。
林飛有些不解:“那不一樣嗎?我沒感覺出有什麼變化來。”
“當然有變化,在此之前,或許海鑫集團的股東會出賣一部分股票給長風國際的。”葉青雲笑著說道。
林飛一陣驚訝,說道:“直接找到股東!?”
“對。這個辦法是最為有效的。”葉青雲點點頭。
“可他們能賣嗎?”林飛問道。
葉青雲道:“只要價格合適,條件不錯,我相信沒有人會拒絕,牆倒眾人推,這個是慣例,我相信,他們也知道良禽擇木而棲的道理。”
大年初三,跟往年不同,在韓俊的幫襯下,家裡的幾個親戚各自有了自己事業,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還是給韓俊打工,可那收入卻是他們以前從來不敢想象的。
是以,一家人沒有再擠在姥爺那不大的家裡,而是就近找了一家檔次還說得過去的酒店訂了兩桌,一家人團聚一下,喜慶新年。
跟往年一樣,金成金偉兄弟倆中午剛過就跑了回來。
韓俊大四了,而跟他從小玩到的大的金成自然也是大四了。大四一開學,回到濟南他也開始了實習,只是幹了幾個單位都不順心,不是老闆壓榨實習生太厲害,就是同時相當的難處。
而這次新年回來之前,金成辭掉了濟南的那份工作,準備在濱海找個工作。
從見到韓俊開始,就絮絮叨叨地訴說著工作的艱辛和不易。
此時,老金家最有門路給金成找份好工作的,除了韓俊,還能有誰?而且,在老金家人的心裡,在海鑫集團工作可比在政府機關任職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呢。
是以,當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大舅很適時地提出了這個要求:“小俊,你成成哥今年這不也要畢業了嘛?在濟南那邊也不是個長久之計,正好你成哥學的也是國際貿易,你看看能不能讓他進海鑫?”
金成似乎沒有想到父親會跟韓俊提這個,剛想說什麼,卻被他媽攔住了。而家裡的長輩們一聽這話,很有默契地減輕了交談地聲音,都想聽聽韓俊準備怎麼辦。
在他們看來,讓金成進入海鑫集團擔任一個職位並不是什麼難事,不過轉念一想,韓俊還真沒有安排過親戚去他公司的先例。
韓俊臉上難色微微一現,旋即隱去。笑著說道:“大舅,這個問題不大,只是現在外面盛傳有大公司要收購海鑫集團,您就一點兒不擔心啊?”
金愛民哈哈一笑,說道:“我們聽說了,不過現在有幾個公司那麼有實力能收購的了海鑫?我的幾個朋友提起這件事也都是很不屑,要我說,沒準是你小子自己放出去的風聲吧?”
韓俊摸了摸鼻子,微笑一下不置可否,說道:“成哥能來幫我我很歡迎啊。只是,您也知道,身為公司的領導也要起個帶頭作用,成哥來了或需要從最基層幹起了。成哥,沒問題吧!”最後一句話,是跟金成說的。
“沒問題,沒問題!”金成媽媽搶著說道。
而金成則是勉強的一笑。
這倒讓韓俊有些疑惑,心道,難到去海鑫讓他很為難嗎?這個疑惑沒有持續多久,韓俊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小俊,我白猛。”
“喲,猛哥,怎麼了?有事兒?”接到白猛的電話,韓俊有些意外,畢竟昨天剛剛見過,各項工作已經安排妥當。
白猛笑著說道:“當然有事兒,不出你和周祕書的預料,長風國際的人今天找我了。約我初五談談股份的事兒。”
韓俊聽了一樂,問道:“他怎麼說的。”
白猛說道:“具體的還沒有談,這次僅僅是大體的一個意向,就是跟我聯絡聯絡感情,並承諾給我多少利益,因為他們知道我以前一直管著銅礦,並說只要我出售了手裡5%的股份,回頭他們會給我5%長風國際的股份,呵呵,長風國際的資產可比我們還要牛逼呀。”
韓俊微微一笑,問道:“你怎麼說的?”
“我?”白猛一怔,旋即苦笑了一聲,說道:“還能怎麼說?真不巧,我們倆講電話的時候,被元元聽到了,聽說我要賣公司的股份給長風國際,我被她連續罵了兩個多小時,並揚言要告訴白悅。我這好不容易哄好她。”
韓俊臉色一囧,衛青元揚言告訴白悅,卻不直接告訴他,顯然把這事兒拎的很清。有些好笑的同時也十分同情白猛的遭遇,問道:“哄好了?跟她交底兒了?”
“沒!關鍵時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這事兒我分的清,你就放心吧。糊弄過去了。”白猛說道。
“那就好,按照原計劃,把你的股份賣給他們!價錢你就往高了談,千萬別他們一說買你就賣了!”韓俊叮囑道。
白猛一怔,問道:“這有區別嘛?”
“區別大了去了!要是你賣的太痛快了,他們會懷疑的,你要表現的很貪財!”韓俊說道這裡,頓了一下,似乎覺得僅僅這樣說並不能起到太好的作用,直接說道:“你能賣多少錢,那這筆錢就當成你的獎金了,現在明白了吧?”
“我操!”白猛忍不住在電話裡爆了句粗口,那5%的股份也是韓俊事先交給他的,那是多少錢他心裡清楚的很,他居然說這錢交給他自己拿著!就算韓俊已經有了萬全的準備,這份“禮”也實在太厚了,讓他一時間有些懵。
“就這麼定了,回頭你把情況跟老朱他們幾個說一下,我估計,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韓俊說道。
白猛道:“小俊,你真就這麼放心,一旦你計劃沒成功怎麼辦?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韓俊則不以為意地說道:“我根本就沒考慮那麼多,既然準備這麼幹了,就不要瞻前顧後的,到時候自然會見分曉!對了,天福花園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
“已經差不多了,嘿!別說,你租的那個飛艇還真他媽的拉風,我都想上去坐坐呢。”白猛說道。
“算了把,那個不是為了載人設計的,當初就是用來打廣告的,可千萬別想不開,你老是覺得飛那麼高挺爽,萬一掉下來呢?”韓俊嬉笑道。
“呃……這倒是。”白猛訕訕道:“那先掛了,對了,這兩天你多去陪陪小悅啊。”
聞言,韓俊微微一笑,狹促地說道:“猛哥,你可太小看我了吧?我今天還抽空去了趟你家呢,還用你來說?”
“這就好,你知道,小悅他對你……”白猛還想說什麼,卻被韓俊打斷了。
“猛哥,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不會因為身邊多了某個人就對小悅有什麼變化,咱哥倆這麼多年,我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韓俊打了個哈哈,有些話不需要說的很明白。
白猛當然知道韓俊的意思,可他也有他擔心的理由,畢竟韓俊才20歲,太年輕,以後,他一定還會遇上更優秀的女孩子,就拿周明瑤來說吧,身材相貌根本就不用贅述,還是美國名牌大學畢業,雙料碩士,精通多國語言,而且這段時間他對海鑫集團收購案的分析和重重策略、制度的制定,都給集團幫了大忙,白猛也不得不對這個混血美女心服口服。
這樣出色的女人,或許韓俊現在不動心,可以後呢?對於妹妹的“未來”,他這個當哥哥的,不由有些擔心。
但有些話,他不能說的太直白,說的太直白就會傷感情,這是白猛所不願意看到的。此時在他的心裡,也只能期待韓俊有顆清醒的腦袋。
而對於他剛剛說的話,白猛根本就是不信的。
他怎麼想的,韓俊當然是不會知道的了。但這並不影響他的好心情,顯然長風國際已經按照他的想法在走了。
如果長風國際的人在一邊,一定會被韓俊的態度嚇一跳。從始至終,韓俊就沒有打算不賣海鑫集團!甚至可以說,他根本就是打著想賣掉海鑫集團的譜!
新年一過,金成就到海鑫集團報道了,此時的他倒看不出什麼不情願來。甚至隱隱有些興奮。
當初他的確不太想來韓俊的公司給他當員工,那種身份的落差讓他感覺有些不爽,不過二姑的一番話卻讓他轉憂為喜了。
“成成,來海鑫上班吧,你成績那麼好,從基層也沒問題,你要是過來,我轉給你5%的股份!”
金成雖然不喜歡進海鑫集團,可海鑫集團的實力他還是知道的,而這5%的股份代表了一個什麼意思,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二姑從小就很是疼自己的,金成很明白,而這次居然這麼大方地送了自己5%的股份,讓金成激動不已。有了這5%的股份,他幾乎可以說是比別人少奮鬥了十年。
他也明白了當時父親為什麼要跟韓俊提這個要求,而母親為什麼組織自己反對的意思了。
這件事,他們應該是早就商量好的了。感激地看了二姑一眼,金成痛快地答應了去海鑫好好幹。
不過韓俊的態度讓金成有些不滿,對於他工作的安排,韓俊直接交給了人事部,好在有金芳從中幫助,讓他去了涉外銷售,跟著有經驗的老員工學習。
其實,並不是韓俊故意冷落了他,而是韓俊的事情太多,如果這樣的一件小事都要他親自安排,他長8個腦袋也是忙不過來的。但他並不知道,人的心思是世界上最奇妙的東西。
“‘天福花園’,都市居住新體驗。”
“‘天福花園’,城市的花園。”
正月十五一過,“天福花園”全面開盤,即便是隻有500套房屋,且裡頭還有好多是韓俊預留出來,真正能出售的,也就400套出頭。可火爆的銷售依然與預期的一樣出現了。
當一輛白色的飛艇,艇身噴繪著“天福花園”的廣告緩緩飛行在濱海上空的時候,引來了眾多市民駐足圍觀,而剛剛好能讓市民們看清廣告字跡的高度,完全達到了韓俊想要的效果。
僅僅開盤的第一天,3800元/平米的房子就賣出了近300套。
為了延續這種火爆,無奈之下的韓俊必須把銷售時間延長,每天限量發售。可這樣的依然擋不住購房者的熱情。
而早先購買期房的業主,再看到房屋的質量和結構之後大為滿意,他們的讚譽也直接成為了“天福花園”的廣告。
如此好的質量、如此好的環境,消費者也知道該如何選擇,可奈何僧多粥少,根本不能滿足消費者的需求。
而有些頭腦的人,則聯絡了不少已經購買過期房的人,將他們手中的房產出售,可那價格,就要遠遠高於天福花園售樓處的了,每平米被炒到了4500元,即便這樣的高價,購買者也是絡繹不絕。
如果不是正月裡不宜搬家,那麼恐怕天福花園小區裡將會被搬家公司的車擠滿。
這邊樓房的銷售進行的如火如荼。
那邊長風國際有些傻眼了。
“海鑫集團要幹什麼?”這個問題幾乎出現在了他們所有人的腦海裡。
買你對自己公司基本上可以確定的即將到來的收購,他們不僅沒啥反應,還賣樓賣的有聲有色!?
葉青海都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海鑫集團幾個股東除了韓俊本人,他都派人大體的溝通了一下,雖然他們對於出售本公司的股份顯得很謹慎,也並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他,可葉青雲卻覺得他們並沒有直接拒絕就說明裡頭根本不是鐵板一塊。
而且,國資委指派的那四個股東,雖然他們擁有的股權很少,但卻是最為配合的。找此時的情況來看,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掌控海鑫集團40%左右的股份!
這……或許已經足夠了。
可不知為何,他總感覺有些怪怪的,卻說不出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