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雖然酷熱難當,但對白悅來說卻是個喜悅的日子,高考成績下來了,白悅以562分的成績順利地接到了濱大的錄取通知書。實際上,她這個成績,不僅濱大,放在省內任何一所高校,都是穩穩本科的。只是在韓俊的操作下,這丫頭只能老老實實地呆在韓俊的眼皮子底下。
家裡籌備著開店,一切都那麼順利,此時女兒又考上了大學,可謂雙喜臨門,白長山大感開心,彷彿突然年輕了好幾歲,幹勁兒十足的他,天天在店裡盯著。
他家的火鍋店進入全面裝修以後,白悅也更加的忙碌了,畢竟她媽媽和白猛都要上班,而諸多的事務,白長山一個人也根本忙不過來,雖然有一些親戚在一邊幫忙,但關鍵的事情,還是要白長山來主持,而且,讓白悅疑惑的是,自從親戚們來幫忙以後,白悅覺得店裡的事情更亂了。
可白悅從未乾過類似的工作,從小到大都只是學習課本上的東西,至於實幹,至於管理,她是一竅不通的。為何會有一種混亂的感覺,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想求助於韓俊,但現在正是旅遊旺季,博物館的事情非常多,這些她也是有所耳聞,生怕打擾到韓俊。直到8月初,實在無可奈何的她,打通了韓俊的電話。
“俊俊,你忙嗎?”
“呀,小悅,還好,店裡準備的怎麼樣了?”本以為暑假能跟白悅單獨在一起的時間會長一些,可自己給他家安排的這個“活”,居然連白悅都搭進去了,讓韓俊頗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可看到白悅雖然忙碌,但依然很開心的樣子,韓俊也就釋然了。
不過正如白悅所想,暑期這段時間,博物館又火了起來,老場館自不必說,新場館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所到客戶更為高階,老朱因為要盯著茶園,在老場館坐鎮,新場館有如此眾多的大客戶,自然少不了一個能管事兒的。韓俊當仁不讓地擔負起了這個工作。
綠石的內在價值和觀賞價值是毋庸質疑的,價格雖然不低,銷售情況卻也好的驚人,甚至在同比時間段內,博物館的盈利情況遠遠超出了銅礦!接到白悅電話之前,一塊大型的天然旱石,就被高科園的一外企以十二萬的價格搬走。而且像這樣的情況,幾乎天天都在發生。
韓俊也藉著這個機會,著實結識了不少高科園內企業的高層,一時間也是忙的不可開交。
“是這樣的,你能來店裡一趟嗎?”白悅小聲地說道,探尋的語氣讓韓俊心升一股憐意。毫無經驗的她去忙白長山的幫,不越幫越忙就不錯了。可此時讓自己過去,難道發生了什麼事?
“出什麼事了?”韓俊問道。
“沒有,只是好多東西我都不會,你能來幫我看看嗎?”白悅說道。
韓俊心下了然,原來是這麼回事,這半個多月白悅都沒求自己過去幫忙,此時說來,顯然她已經應付不了了,當即點頭應允道:“行,我一會兒就過去。”簡單地給新場館的工作人員交代了幾句“有事兒電話聯絡”之後,叫上司機載著他朝臺東去了。
來到店裡,十幾個工人乾的熱火朝天,韓俊見到白長山正在跟一箇中年婦女說著什麼,而白悅則站在一邊,工程依然在繼續,此時看來已經有些店鋪的樣子了。
整個兒火鍋店,光裝修的投入就達到二十多萬,這筆錢,是韓俊出的,而他的意思很明顯,要麼不幹,幹就幹出點樣兒來,別的不敢說,起碼在濱海,要成為一個首屈一指的火鍋店。
韓俊心道,按照這個速度,過不了一個月,裝修就該完工了。衛青元培訓的那幫員工,應該也差不多該有結果了。
“小悅,怎麼了?”韓俊走到白悅身邊,笑著問道。
“呀,你來啦,這麼快啊,累不累?喝點水吧。”見到韓俊到來,白悅鬆了一口氣,展顏笑道,轉身就要去給韓俊倒水,卻被韓俊拉住。
“不累,看見你我就不累了。”韓俊嬉笑著說道,一句話卻讓白悅臉色緋紅,嗔道:“少沒正經,我爸和我二審都在呢。”
他倆在這說著,白長山轉過頭來,一見韓俊來了,喜道:“喲,小韓來啦。”
“恩,沒事兒過來看看,怎麼樣了?”韓俊問道。
“挺好挺好。這是她二嬸。這位就是韓俊,小悅的……朋友。呵呵”指著他身邊的一箇中年婦女,白長山介紹到。
“喲!這就是韓俊呀,長的真俊!”她二嬸掩口輕笑,看到韓俊的時候,兩眼放光的樣子,讓韓俊一時間有種非常怪異的感覺。
而看白長山笑的這麼燦爛,看起來他對這個進度也是很滿意的,那白悅又擔心什麼呢?
“阿姨您好。”韓俊禮貌地打了個招呼,轉頭卻有些疑惑地看著白悅。
“爸,二嬸,你們在這兒看著,我領韓俊去二樓看看去呀。”說著,白悅給韓俊使了個眼色,抄起旁邊桌子上的一本筆記本,拉著韓俊上了二樓。
二樓的裝修也在繼續比一樓的工程要簡單的許多,不需要破壞原本的結構,隔音泡沫已經貼的差不多了。
來到一個小房間內,白悅順手把門關上。
見她這樣小心的樣子的,韓俊心裡一動,臉上做出驚恐的表情,顫聲道:“你……你要幹什麼?我可是正經人,這孤男寡女的。哎喲!”
沒等他說完,小腿上結結實實地捱了白悅一腳,臉色緋紅的她嗔道:“你怎麼那麼討厭,跟你說正事兒呢。”
“嘿嘿,你說,怎麼回事兒呀,這是?”韓俊揉了揉小腿,趁她不備,飛快地在她臉上香了一口,問道。
也顧不得跟他扯皮,白悅剜了他一眼,把本子往韓俊手裡一塞,說道:“這是最近的賬本,我翻來覆去也看不明白,只是覺得最近錢花的有些太快了。”
“哦?”韓俊眉頭一挑,狐疑掀開那本筆記,粗一番看,頓覺頭大,這哪裡是什麼賬本啊?
“水泥,20包XXX元。”
“沙子,20包XXX元。”
“瓷磚……”
字跡潦草不說,還有塗改的地方,只說進了多少,用量以及剩餘都沒有記明,更讓韓俊眉頭大皺的是,去年的時候,博物館的老場館也是新建的,初涉此道的韓俊當時十分的用心,畢竟那會兒貸了銀行的款,對每一筆來往賬目,金芳都記在的非常的明確,對於建材的價格,韓俊大體有些瞭解,即便現在通貨膨脹的厲害,可上面記載的價格在韓俊看來也有些太大了點。
抬頭看著白悅,韓俊收起了剛才的嬉皮笑臉,正色道:“小悅,你們家誰管著那筆錢?”
“我爸呀。”
“那他對這些東西一點都不瞭解?”指著本子,韓俊問道。
白悅搖搖頭,說道:“本來我看的都還挺清楚的,後來我爸忙不過來,我二嬸他們就過來幫忙的……”說道後來,聲音越來越小。顯然,裡面的問題她不是看不出來,而是早就看出來了,之所以把韓俊找來,是想聽聽他的意見。
韓俊眉頭大皺,沉吟了一下,說道:“你家的裡的事情,我不好插言,你這樣……”附到白悅耳邊,面授機宜了一番之後,說道:“錢是小錢,但有問題必須要杜絕,免得日後麻煩。”
“那全掐死,能行嗎?”聽罷,白悅有些不太確定地問道。
韓俊卻說:“這事兒你哥瞭解,以後建材就找你哥,讓他給你找正規的地方進貨,你哥怎麼一點兒都不上心啊?他整天都忙活些什麼啊?”
白悅嘟囔道:“你個大資本家,整天剝削我哥哥,他要上班,你不知道?這兩天又整天去嶗山,說是看看員工培訓的怎麼樣了。”
“呃……”韓俊愕然,對於白悅說的前半句,韓俊大呼冤枉,可說到後半句,韓俊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敢情白猛那廝是去泡妞去了。
嘆了口氣說道:“都是親戚,先給他們留點面子吧。前面就不要追究了,後面掐死,誰也沒招兒。”
倆人商議定計,白悅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韓俊教了她一點簡單的記賬方法,以後,就由她來管著錢款。
“小韓啊,上面怎麼樣?”見他們下來,白長山樂呵呵地問道。
韓俊點點頭說:“很不錯,有些樣子了,我可是很期待當白叔叔的第一個客人啊。”
“好!天天來都沒關係!”
說吧,幾人相視而笑。
幾人隨意地閒聊著,可韓俊無意間的一瞥,卻發現門口幾個正在探頭探腦的青年,從他們的衣著打扮上來看,很是時髦前衛,只不過給韓俊的感覺……不是很好。
正想著,其中一個青年走了進來,四下一打量,說道:“裝修吶?”
“你是?”白長山見有人進來,微微一怔,並不認識,不由問道。
那青年哈哈一笑,說道:“路過的,路過的,咱這是準備開飯店呀?”實際上,從裝修的格局來看,不難看出這裡是一個正在裝修的飯店。
老白心情很好,點點頭應道:“是啊。”
“恭喜啊,這可是個好地方,咱什麼時候開業?”青年拱拱手,轉而問道。“10月份。火鍋店,到時候來啊!”
“哦!好,好,好,沒問題,一定來,一定來。”青年打了個哈哈,點點頭,說道:“那老闆先忙著,等咱們開業了再見。”說罷,轉身離去,嘴裡依然喃喃“不錯,真不錯”
“呵呵,看來這確實是個好地方,還沒開門,就有客上門了。”白長山笑容不斷,此時的他深感韓俊建議的正確性,前兩天回家的時候,也不是沒觀察他家附近的商業環境,跟這裡一比,根本就是天上地下。
可韓俊跟他想的完全兩樣,見那青年走後,韓俊眉頭青皺,心道,恐怕這幫小哥不是想來吃飯這麼簡單……
心裡想著剛剛那幾個青年的事,電話卻滴滴滴地響了起來。韓俊苦笑一下“這事兒……還真不少。”
接起電話,卻無意間一語成讖……
“老闆,昌明那邊出事兒了。”電話裡的曹陽焦急地說道。
“哦?怎麼了?”聽到這個訊息,韓俊心裡一沉,臉上卻不動聲色,給老白幾人擺了個稍等的手勢,韓俊走上二樓,一樓電鋸在不停地咆哮,聲音太過嘈雜。
“昌明那邊不知道怎麼回事,五輛車同時出故障了,咱們現在就他一個運輸隊,挖了礦運不出去,濟南那邊催了好幾次了。不能按時交貨咱要賠錢的。”曹陽有些無奈地說道。
“五輛車同時?是車本身的問題還是……”
沒待韓俊說完,電話那頭的曹陽就急著說道:“聽昌明說是人為的,就他今天凌晨剛剛從濟南迴來,準備今天上午撞車,休息了那一霎霎,四個輪胎全部被扎,輸油管也被剪斷了。”
“嗯!?”韓俊心中一凜,這個舉動,表面上針對王昌明,看起來似乎是有人見他跑運輸賺錢了有些眼紅,可王昌明這邊停擺,首當其衝受到影響的就是銅礦,因為銅價在年初開始小幅上揚,跟濟南那邊的收購價格也一路提高到每噸礦石500元。
吉戈莊的海鑫銅礦一是每天產能不俗,二是路途相對其他城市較濟南要近的多,海鑫銅礦出產的礦石這半年來也漸漸成了濟南冶煉廠最大的供貨商,簽訂了每日的供貨合同。
銅礦因為運輸隊出事而耽誤了交貨,濟南那邊也要承受他們無法按時給他們的客戶交貨的壓力,賠錢事小,影響合作事大。
“老闆,是不是那個村長乾的?”曹陽說道,王康泰跟韓俊的些許故事,經過白猛,曹陽大體心裡也有了點數,更何況當時銅礦的勘探工作就是他來做的。
可韓俊並不認為王康泰有著個膽子,在他的授意下,全礦的工人都支援下屆村長的人選是王富貴,王康泰幾乎已經沒有任何人氣,這個時候搞事對他來說沒有一絲一毫的好處。
韓俊穩了穩心神,略一沉吟,當即指示道:“第一,王昌明剩下的幾輛車立刻裝車先去濟南。第二,你趕緊找人調市裡的運輸隊,提高運價,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過來拉貨去濟南。第三,致電濟南那邊,把情況說明一下,看看能不能晚幾個小時。第四,立刻讓昌明報警,這件事不簡單,貌似不是單單針對王昌明的。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穩住了王昌明,別讓他因為這事兒就慫了,告訴他,出了事兒,銅礦頂著。”
韓俊一連串說了這麼多,曹陽一時間有些發愣,片刻,應道:“好!”他沒有想到韓俊小小年紀碰到這樣事情,居然毫不慌亂,鎮定自如地把一件件是安排的井井有條,而他的這些處理方式,也是最為快捷有效的。跟他一比,自己這著急上火的,有些太沉不住氣了。韓俊的鎮定,也感染了他,老闆都不慌,他慌個毛線?
接著,又聽韓俊問道:“如果這次不能按時交貨,需要賠多少錢?”
跟濟南那邊籤合同的事情,曹陽經過手,略一回憶,答道:“如果一天不能按時交貨,需要賠付當天礦石總額的三倍,按照目前的運量,我們一共需要賠付接近六十萬……”
“唔……”韓俊凝眉想了一會兒,說道:“我們現在是濟南那邊最大的客戶,協商著來他們不會那麼不講道理。失去了咱,難受的是他們,你跟人家好好溝通一下,免費送他們幾噸礦石。”賠的錢雖然不多,但一旦影響了跟濟南那邊的合作,雖然濟南難受,他自己何嘗不難受?如果要運到別的冶煉廠,能不能吃下他們的礦石先不說,光運費就要額外增加很多。這種品位的礦石,送到濟南最合適,再遠些,收入一定會受到很大的影響,如果運到美國去,幾乎不用賺錢了。
“是!還有嗎?”曹陽此時也平靜了下來,詢問著韓俊還有沒有其他的指示。
韓俊想了想,又說道:“最近你在礦上盯緊了點。明天我派幾個人晚上過去值班……”
“現在晚上有值班的啊。”曹陽說道。
“人少了不行,我怕有人想在裡頭鬧妖,另外,從現在開始,進出礦區的人身份必須嚴格核實,閒雜人等一律不準接近礦區。”
“呃……好的!”聽到韓俊這個命令,曹陽的心裡一凜,看起來老闆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遠遠超乎了自己的想象。本來這件事,他是以為有人從中搗鬼,可聽了韓俊這番話,他也不得不重視起來了。
掛了電話,韓俊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少有的川字,雖然他不知道究竟是誰在幕後搗鬼,但顯然這股暗流已經開始湧動了,如果自己不想出一點對策,光是這種騷擾就夠讓自己的難受的了……
環顧一下四周,忽然一個想法,出現在了韓俊的腦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