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陽鎮、集雅文軒、二樓廂房、秋水閣。
雅緻的廂房內,偶爾會傳來一些男人的笑聲,時而輕笑,時而竊笑,時而又是爽朗的大笑。
陳一林正與幾個朋友正坐在這秋水閣內,喝酒聊文,談天說地,好不愜意。
集雅文軒是一間不太起眼的店鋪,卻是北陽鎮許多文人雅士聚集的地方。 因為這間店除了售賣古董字畫以外,還提供休閒飲酒之場所。 只是它的飲酒場所並不對外營業,只有那些受到店主認可的人,才能自由進入二樓廂房。
這間店的主人,正是本鎮出名的風流才子朱博弈。 而那些能得到他青睞的人,也必定是學識豐富的讀書人。 他的盛名以及擇人的條件,吸引了眾多的學子慕名前來,個個趨之若鶩,都以能踏上集雅文軒的二樓而自豪,以致於二樓的廂房時常是賓客滿門。
集雅文軒的地點,就座落於路通酒樓的斜對面。
來這裡坐坐,已經成了陳一林的習慣之一。 每隔一至兩天,他就會過來跟朋友聚會聊天,順便拿出他們各自欣賞的文學作品,同大家分享。
這間廂房的位置極好,正對著大街。 廂房內的佈置簡單雅緻,正中掛著一句詩:“望穿他盈盈秋水,蹙損他淡淡青山。 ”
四面牆上各掛著一副山水圖,仔細看的話,可是看出是北陽鎮地四方景色。 房間的周圍還點綴著幾株盆景植物。 房內燃著沉香。 嫋嫋的煙氣瀰漫在空中,給人造成似夢似幻的錯覺。
最特別的是,廂房的視窗開得極大,坐在房內的人,不必走出出去,便能將對面地大街看得一清二楚,正好配合著關於“秋水”一詞的涵義。
此時陳一林就坐在面向大街地位置。 手擎酒杯,卻並未將它送入口中。 只是呆呆望著大街出神,似乎有著滿腹的心事。
一個長相俊美,身穿寶藍衫的年輕男子來到他的身後,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發現大街上並沒什麼奇特的地方,便用手中的金邊摺扇輕拍了一下他地肩膀:“一林兄,何以心事重重?”緊接著男子在陳一林的身邊坐下。 一坐定便直接搶過他手中的酒杯,將裡面的美酒一飲而盡。
這名男子的相貌氣質並不比陳一林差,甚至是有過之而不及的,只是那雙眼角微微向上吊起的桃花眼,流lou出他用情不專的本性。
“博弈兄,又搶酒喝?你地面前不是有酒?”陳一林苦笑著指指那名男子座位前的酒杯。
這名帶著桃花眼的男子就是集雅文軒的主人――朱博弈。
朱博弈向陳一林展lou出了一個迷人的笑容,那雙桃花眼裡盡是戲謔:“然也,你的杯中之物興許特別些。 ”
“一林兄。 這博弈兄地愛好,我們應當習以為常了。 ”旁邊一個學子大笑著打趣道。
朱博弈但笑不語,只是開啟手中的摺扇,輕輕晃了兩晃,一副認同那人的樣子。
陳一林也扯起嘴角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他對朱博弈的這個習慣早就瞭如指掌。 現在不過是隨口說說而已。
“一林兄,有件事兒,在下十分好奇。 ”朱博弈突然用紙扇戳了戳他的手臂。
陳一林好笑地回頭看他:“什麼?”
朱博弈俊美的嘴角微微向上翹起,笑得一臉的不懷好意:“你家兄長的眼光,與從前相比,可謂是差之甚遠……只可惜了鳳鳴那樣標緻的美人兒,唉……”說完,他把摺扇往前一比,隨後惋惜地搖了搖頭。
順著他摺扇所指的角度,陳一林看見地正是自家酒樓地前門。
酒樓的大路旁。 陳一維坐著地牛車剛剛走到門口。
車才停下來。 他便利落地從車上跳下,站定後回過頭。 拉起車內方綾的手,將她從車上牽下來,帶著她一起走進酒樓。 雖然方綾滿臉的不願意,但陳一維卻不以為忤,仍是微笑著牽起她的手,在眾人的注目禮中,走了進去。
坐在廂房內的陳一林看見這一幕,禁不住臉色一沉,眼睛眯了起來,那拿著酒杯的手也用力捏緊了,青筋暴突。
聰明過人的朱博弈立即看出了他的不同,並且聞到了淡淡的醋味,便饒有興趣地盯著他,不說話。
很快的,陳一維和方綾已經不見身影,牛車也被牽走了,大街上又恢復了熙攘的人流。
“拿酒來!”陳一林驀地大喊道,失去了他一貫沉靜斯文的氣質。
朱博弈注意到他的視線並未放在其他地方,而是緊緊跟隨著陳一維身後的那名女子。 不由得好奇心大盛。 但他沒有急著問出來,只是示意夥計們去取酒來。
直到陳一林連灌了好幾杯酒下肚後,他才裝做不在意地說道:“一林兄,恕在下直言,你家兄長似乎對那名女子極為喜愛啊。 可無論在下怎麼看,都未能看出她有何配得上你家兄長之處啊。 ”
也許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陳一林放棄了警惕性,並沒有察覺到他話中的另一層意思,只是無奈地答道:“你不懂的。 ”
“在下確實不懂--”
陳一林沉默了好一會,才緩緩說道:“她,其實很特別……”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竟似隱隱有水氣氤氳,落寞的神情讓人極為心酸。
這可讓朱博弈的好奇之心更盛了,不由得追問道:“到底有何特別之處?”
“你……”直至此時,陳一林才發現自己洩lou了心事,急忙苦笑著搖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一林兄?”朱博弈的好奇心已經被他完全的勾起了,忍不住繼續問道。
能讓陳家兩兄弟同時喜歡上、又能被如此珍愛的女人,必定是有其特別之處的。 既然她的相貌不夠好,毫無吸引人之處,就只能說明是在其他的方面了,到底是哪裡呢?
朱博弈現在的心情,就猶如被一千隻貓用貓爪在抓撓著心頭,癢癢得不行,卻又得不到解決,只好繼續追問著陳一林:“一林兄,回答小弟吧?”
只可惜無論他怎麼問,陳一林都下定了決心不再回答他,急得他在一邊抓耳撓腮,好不著急。
最後朱博弈被逼得沒辦法了,只好忍痛割愛,將自己最珍愛的一副字畫送贈於陳一林,才換來他的一句話:“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kao!
朱博弈被氣得想當場吐血了。
注:秋水清澈,看後讓人心曠神怡,因此古人又用“秋水”比喻“清澈的眼波”。
元※#8226;王實甫《西廂記》第三本第二折:“望穿他盈盈秋水,蹙損他淡淡青山.。 ”後來便有了“望穿秋水”的典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