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達客棧的後院,一間間獨立的小院落整齊地分佈著,幽靜雅緻,各有特色。
他們現在所處的這個園子是客棧裡最大的,四處靜悄悄地,跑堂的夥計們如非受到召喚,是不能隨意來此處走動的。 院子的大堂中,此時正或坐、或站、或跪的集中了十幾個人,紀鵬飛就坐在這些人的中間。
很明顯的,紀鵬飛是這裡地位最高的,他不開口,其餘的人也不敢開聲說話。 等了很長的時間,久到方綾與鄒春枝都有點累的時候,他才打破這裡的沉默。
“問出什麼了嗎?”紀鵬飛慵懶地開了口,整個人顯得沒有什麼精神。 但他懶洋洋的目光卻讓跪在地上的兩名殺手感到巨大的壓力,不自覺地瑟縮著。
其中一名護衛立即上前回話:“他們與昨天的殺手是同一批人,只是不知為何要潛入兩位姑娘的房中。 ”
“為什麼?”狀似不經意的問題,眼睛卻放在殺手的身上。
“……”其中一個黑衣人狠狠地瞪了方綾一眼。 “如果不是她,我們的行動又怎麼可能會失敗?”原來他把行動失敗的原因全都歸咎於方綾,認為只有除掉方綾,他才有藉口向上頭交待,才不會受到上頭的處罰。
方綾無奈地暗自嘆氣,對他們的遷怒於人感到很無奈。
那兩個殺手,臉上的黑布雖然沒有被揭下。 但方綾認得出來是什麼人,因為她認得他們身上地味道。 一個是之前在酒樓假扮成夥計的人,另一個則是假扮成老胡的那個人。
在管這些事之前,她早就知道勢必會惹出這樣的麻煩,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 如果這些殺手只是衝著她來的,她認了,可因此連累了鄒春枝。 卻不是她樂見的結果。
“你沒事吧?”方綾將鄒春枝鬢邊地一縷青絲輕柔地捻起,想要安撫一下受到驚嚇的她也順便舒緩一下滿心地愧疚。
鄒春枝還在死瞪著那個殺手:“我沒事。 幸好我跑得夠快。 只是你沒事了吧?吐了一天,身體有沒有好一點?”她擔心地摸了摸方綾的小臉。
她比較關心的,還是方綾的身體,對於方綾昨天的反常行為,她總擔心著會再次出現。
方綾聞言,心頭一暖,感動於她的關心。 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柔柔地笑了。 溫柔地黑眸就像是兩汪潭水,清澈幽涼,讓鄒春枝也不由自主地跟著咧開了嘴微笑。
笑了一會,鄒春枝又記起了失蹤的大哥,笑意盡失,秀眉微顰:“只是我哥怎麼不見人?”出了這麼大的事,大哥卻不知所蹤。 他到底跑哪裡去了?
“他……”方綾有些心虛地望了鄒春枝一眼,又轉頭看看坐在一旁、饒有興味地望著她們的紀鵬飛等人,不敢當著他們的面說出實情。
她自然是知道鄒寶樹去了哪裡,也曾經不止一次地勸過他,但他不肯聽,仍是一意孤行地要繼續這些事。 她也沒辦法。 今天晚上他不在房裡,不必細想也知道他是去做什麼了,只是現在天都亮了,他還沒有回來,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事了,方綾想到這,忽然覺得很不安。
“如此說來,倒是在下連累了姑娘。 ”紀鵬飛轉移了話題,目光灼灼地望著方綾,對鄒寶樹的去向不感興趣。
方綾閃避著他的目光。 不想與他對視。 也不想跟他說話,但救了鄒春枝的人畢竟是他地手下。 每次都救過對方一次,這樣算起來,他們其實兩不相欠了。
鄒春枝清楚方綾的性格,知道她對於不想理會的人,素來都是冷臉相對,連話也不想多說的,急忙出聲替她打圓場:“快別這麼說,其實我們還得多謝你們的相救之恩呢,呵呵……”末了還不忘乾笑兩聲以掩飾尷尬,但眼睛卻又用力地瞪了地上的兩名殺手一眼。
“實在對不起,是我們搜尋得不夠徹底,才讓這兩個漏網之魚驚嚇到兩位姑娘了。 ”紀鵬飛終於坐起來,彬彬有禮地向她們道歉。
“不是地,不是的,跟你們沒關係……”鄒春枝急忙在旁邊搖頭。
“是我們連累了你們……”紀鵬飛堅持道歉。
“你在說什麼啊?不關你們的事……”
“我呸,如果不是這個娘們有點本事,不必他們來救,你們就得死在我們手裡了。 ”假扮老胡的殺手實在受不了他們之間的客氣話,忍不住在一邊罵了起來。
方綾終於失笑反問:“你打不過我?”這是她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她不被他們殺掉就算是好的了,怎麼可能打得過他們?
“少裝蒜了,我剛潛進房內就被你發現了,我不跑出來,難道白白上前去送死啊?”“老胡”垂頭喪氣地說著。
“呃――”方綾無語,不知道應該怎麼跟那個殺手說才好。
她會發現他的存在,並不是因為她身懷絕技,只不過是聞到他身上的汗味罷了,其實只要他大膽上前動手,她就只有乖乖等死的份,想不到地是,他竟然不敢動手,從而讓她逃過一劫。
聽到是這個原因,鄒春枝頓來了精神,替方綾解答了那個殺手地疑問:“肯定是你的身上地味道太濃,讓綾兒聞到了。 ”
“什麼味道?”問這句話的人不是那個殺手,而是紀鵬飛。
鄒春枝提到味道,就勾起了他的傷心記憶,就想到了方綾之前的嘔吐行為。 這麼說,她之前的失常,真的與他身上地味道有關嗎?他身上真的有怪味。 這是何其殘忍的事實啊――
“綾兒的鼻子很靈的,你們不知道嗎?她可以記住你們每一個人的味道,就連飯菜裡有沒有毒也聞得出來,所以才會發現你們在酒裡下了毒。 ”鄒春枝得意洋洋地說著,不顧方綾在一邊偷偷拉扯她的衣服。 雖然她自己沒有這麼大地本事,但是身為方綾的好友,她還是於有榮焉地。
“這麼說。 那天的事,是你們故意破壞的?”另一個殺手恍然大悟地叫道。 然後用惡狠狠地目光死死瞪著方綾。 “但怎麼可能呢?”他隨即又自己否定了這個想法,喃喃自語著。 “那些藥,連銀針也查不出來,不可能被發現的……”
鄒春枝不屑地輕嗤一聲:“反正綾兒就是聞得到,對不對?”最後她把臉轉向方綾。
其餘的人聞言,全都用不可思議的目光望著方綾,懷疑與不能置信的意味非常明顯。 方綾在他們注視下感到很不自在。 可她不能夠在這種情況下臨陣拖逃,只得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看見她點頭了,屋裡地人全都倒抽了一口涼氣,神態各異。 紀鵬飛的心裡更是五味雜陳的,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如果照她們所說的,方綾的嗅覺真的這麼好,那麼她昨天會有那樣的表現,倒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可要他接受他身上有難聞地味道,甚至是難聞到令方綾吐了起來,這不是太打擊他了嗎?
紀鵬飛雖然有些不舒服,但轉念想一想,方綾的這個本事倒是比較有利用的價值的。 如果有她跟在身邊,可以省下許多的麻煩。 最起碼不必再擔心食物中毒了。
這個念頭的升起,讓他興致勃勃地望著方綾:“你說,你能聞得出酒裡地異味?”
方綾見他的雙目灼灼,心中大叫不好,知道他又打起了她的主意,想要搖頭否認的,但最後她還是點了頭。
說謊話,她已不擅長,也不再習慣欺騙人了。
“如此說來,幾天前是姑娘救了我們?再加上昨天的那次。 姑娘已經救了我兩次?為了感謝姑娘的救命之恩。 請受我一禮!”紀鵬飛說完,突然站起來。 雙手作揖,腰彎九十度,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身為主子的行禮了,身為他的手下怎麼可能不跟著?自然也跟著彎下腰行禮,那腰甚至彎得比他更低。
齊刷刷的八個人向她行禮,這讓方綾大吃一驚,急忙站起來要扶起那些護衛,不想接受他們的行禮,可不管她扶著哪一個人,都遇到阻力,沒辦法令他們站直身子,只因為方綾一直避開紀鵬飛,沒有上前扶著他。
昨天地事,讓她對紀鵬飛有些顧忌,話都不想跟他多說,又怎麼可能去扶起他?但他不站起來,其餘地人也不可能站起來,這讓她左右為難。
也許是感受到了方綾的為難,紀鵬飛更加不急著站直身子了,只是停在那裡微笑著望著,想看看她怎麼做。
她還能怎麼做?不扶正主,其餘地人根本不可能起來。方綾咬了咬牙,只好上前扶住彎著腰的紀鵬飛。
手剛碰到他的臂彎,明顯就感覺到他的抗拒,他手臂中積蓄的力量與爆發力,與他文弱的外表極不相符,而他臉上漾開的笑意,帶著深邃而魅惑的吸引力,想要把她吸引進去一樣。
這讓方綾感到很大的壓力,急忙垂下眼瞼,雙手用力地把他往上帶。 僵持了一會後,他沒有再堅持,順勢跟著她站直了身子。
人還未站穩,方綾就飛快地放開雙手,轉而去扶起那些護衛。 在做這些事的時候,她一直不敢抬眼望著他們,長長的睫毛輕微扇動,掩飾掉她不安的情緒,微紅的臉龐,看起來還是很誘人的。
把行禮的人全都扶正後,眼睛不小心瞄到紀鵬飛的視線投射到一個奇怪的角度,不由得順著那視線看過去――她的腳。
她的腳沒有穿著鞋子,白晃晃的,在微明的太陽光線中,顯得很刺眼。 以現代人的觀念來說,lou出一雙腳並不是大不了的事情,有些女人甚至lou得更多,近乎是完全赤果的。 但在古代,這個樣子可是很不合時宜以及有傷風化的。
方綾急忙在鄒春枝的身邊坐下,慌里慌張地用裙子擋著他太過lou骨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