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把你們這裡最出名的酒和菜都送上來吧。 ”其中一個護衛從懷中掏出一小錠金子,遞到掌櫃的手中。
一看見那錠金子,掌櫃的眯縫眼就更是眯得連眼珠子都看不見了:“好咧,各位客官請稍等片刻,馬上就到……”
接過金子迅速放入懷中,招呼那幾個人坐好位置後,掌櫃如離弦之箭般飆向廚房準備飯菜去了。 今天這一桌可是個大戶啊,有什麼新、奇、特的菜就儘管端上,只要是能狠賺上一筆的都不放過,不必擔心對方會沒錢付。
客棧掌櫃離開後,那幾個人一邊喝著茶水,一邊等待飯菜上桌。
那些人正好坐在方綾等人的前面,只需要一抬頭就能把那些人看得一清二楚。 鄒寶樹若有所思地望著中間的那個女人,雖然沒有明目張膽地把視線放於她的身上,但卻不停地從眼角處偷偷瞄向她。
鄒春枝看見大哥這個樣子,按捺不住好奇心,那雙大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依次從那八個人的身上掃過,最後忍不住拉過鄒寶樹,跟他咬起了耳朵:“哥,那個女人好高好壯啊。 ”
“噓――別說這麼大聲,這是沒禮貌的行為。 ”鄒寶樹急忙以手勢制止她繼續說下去,警戒地扭過頭去看看那些人。
幸好那些人沒有聽見她的話,只是挺直身板坐著,猶如一隻只好斗的公雞般。 把頭仰得高高地,連頭也沒有回一下。
“我知道,所以才跟你偷偷說呀。 ”鄒春枝繼續發表她的意見。 “她跟那個男人站一起,一點也比不他矮呢。 還有那手……哥,你老在偷瞧她,不會是喜歡她吧?娶這種大嫂進門,會嚇死我的。 ”
“撲哧――”一旁的方綾終於破功。 輕笑出聲。
鄒寶樹臉色微紅,尷尬地望了望方綾。 低聲斥道:“不要胡說!”
“本來就是啊,萬一跟她合不來,我還不得被她欺負死?”鄒春枝不滿地嘟起小嘴,抗議地望著大哥。
“我哪有喜歡她了?”
“不喜歡她,那你為什麼盯著她不放?”
“我只是覺得她有點怪……”鄒寶樹抓抓頭髮,困惑地說道。
他覺得那個女人很怪,但怪在哪裡。 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得微皺眉頭拼命想。
“我知道她怪在哪裡。 ”方綾突然cha嘴,一臉的篤定,同時好笑地望著鄒寶樹。 “你哥哥他大概不敢娶她。 ”
“你怎麼知道我哥不敢娶她?難道你們――”鄒春枝那雙妙目又在方綾與鄒寶樹之間曖昧地移動。
鄒寶樹沒有介面,那張臉更紅了,囁嚅著不出聲。
方綾微笑地猛搖頭,拉過她,附在她耳邊輕聲說:“那是個男人!”
“啊?她是個男――”後面的話因為方綾出手捂住嘴巴而全數嚥進了肚子裡。 “唔――唔――唔――”他怎麼會是個男人?
“除非你哥喜歡的是男人!”
“不可能!”鄒春枝拉下方綾地手。 拔高聲音反駁。 突然發現大堂裡靜了下來,周圍的人都望向她這邊,她急忙縮著身子,壓低了聲音。 “我哥要是喜歡男人,我頭切給你踢!”
“所以你不必擔心了。 ”方綾強忍笑意地攤開雙手,轉頭望向鄒寶樹。
意外地發現他地那張俊臉。 居然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了,可以說是紅到了一個極致,頭頂好像在冒煙了。 她更加好笑地搖了搖頭,他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實在是太愛臉紅了,動不動就鬧臉紅,比小女孩還怕羞。
鄒春枝放心地輕拍胸脯:“我說嘛,那個女人也太粗壯了點,原來竟是個男人,這樣就不奇怪了。 可你是怎麼知道的?”
方綾抬頭望過去。 前面的幾個人還是不動如山,只把注意力放在門外。 那個男扮女裝的人正在喝水。 脖子上突出的喉結因為吞嚥茶水的動作而上下晃動。
見此,她的笑容更大了:“你看他這裡……”邊說邊伸手摸向鄒春枝地喉結部位,“你這裡是平的。 ”
鄒春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馬上恍然大悟地拼命點著頭:“哦,哦,哦。 ”
“其實……”方綾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只好拼命抿緊嘴巴。 “那個白麵公子若是扮成女人,會更像一些,肯定也會更漂亮……”方綾一邊說,一邊在腦海中幻想著那個銀灰衣男子扮成女裝的樣子。 他如果肯扮的話,那樣子肯定可以迷到方圓百里的男人們,比現在這個更合適。
啊呀呀,她是瘋了不成?怎麼也變成這麼八卦的女人了,竟然還跟著鄒春枝在偷偷議論別人,方綾忍不住在心裡啐了自己一口。
以前地她雖然喜歡玩樂,但總覺得跟周圍的人合不來,所以很少與那些女人談論這些問題的,想不到在這裡,她會跟鄒春枝談論這些。 不過這種感覺真的很新鮮啊,特別是跟鄒春枝笑到一塊,抱成一團的時候,感覺到她們此時的心是如此地貼近著。
“真的嗎?”狐疑地望著那位銀灰色衣服的男子,想不到他也正好轉頭望過來,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把一隻手懶懶放在桌面,五根修長的手指正有節奏地點著桌面。
啊呀,被發現了!鄒春枝立刻做賊心虛般的低下頭,把身子往方綾的懷裡縮了縮。
“怎麼了?”方綾沒有看向那邊,對鄒春枝的表情極為不解。
鄒春枝不出聲,只是用手指了指前面。 她莫名地扭過頭,正好對上那名男子投過來的溫柔視線,四目相接,男子居然還衝她點頭示意,眼中那抹了然的笑意化成漣漪,一波波向她蕩來。
“轟”地一聲,方綾地腦中炸了一下,頓時變得空白一片,有種被人捉個正著的感覺。
不會吧?她可是說得很小聲地,就連鄒春枝聽起來也是很費力的,那個人不應該聽得見才對。 可他那是什麼表情?為什麼總覺得他是聽得見的?真是要命啊,生平第一次做狗仔就被發現了,果然是沒有做這種事的命啊。
臉紅很久的鄒寶樹終於發現了怔忡著的她們,抬眼看看她們不自在的表情,再順著她們的視線看到了望向這邊的男子,他急忙伸手拉起鄒春枝:“我們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
“好啊,快跑!”鄒春枝也早就想走了,這回還被人這樣看著,渾身不舒服,當然也就順從地跟出去。
方綾也不敢繼續坐下去了,只求快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她們興許已經得罪了那班人,再坐久一點,怕是連命都得搭上。
三個人匆忙越過那八個人,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快步跑出去,就好像後面有千軍萬馬在追趕他們一樣。
“小王爺,要不要……”其中一個護衛突然開口低問,不悅地瞄著離開的三個人,做了個教訓的手勢。
他們的武功修為都很高,早已將方綾等人的悄聲議論聽入耳中,並且是一字不漏地聽到了。 只所以隱忍不發,是因為他們有著更為重要的任務。
不過對於方綾可以輕易看穿他們的假扮身份這一點,他們倒也是大感意外的,畢竟這麼多天以來,她是第一個看穿的人,害他們以為之前的假扮一直很成功呢。
銀灰色衣服的男子擺手,以極小的聲音回覆:“不需要,她們的眼力倒是不錯。 ”他以欣賞的眼光,望著方綾離去的背影,隨後又笑眯了一雙眼睛,收回視線望向坐他身邊,極為不自在的“女人”。 “阿謀,看起來,你扮女人還算是失敗的。 ”
“小王爺,您老別取笑我了,早說過我不行的,你們非得讓我穿成這樣。 ”那個叫“阿謀”的男人苦哈哈地回答他,那張臉上能擠出一盆苦瓜汁了。 他本來就不同意的,卻礙於小王爺的命令才不得不照做,這回終於逮著機會訴苦了,他肯定是不會輕易放過的。 “小王爺,要不然就換個人扮睿妃吧?”
“換誰呢?這裡面的人只有你比較秀氣了。 ”小王爺淡掃一眼周圍的幾個人,其餘人全部點頭如搗蒜的表示同意,但下一刻卻又同時把期待的目光都放在這個小王爺的身上,就連旁邊的阿謀也熱切地望著他。
他們自然是全聽到了方綾最後的提議,雖然不敢表達出自己的真實意見,但是……在心裡默默幻想一下也是可以的,誰讓他們是當手下的,人家是當頭兒的呢?
“看什麼?”小王爺忽然覺得遍體發寒,覺得那些人的目光非常的不良,冷汗立即從體內冒了出來。 “別忘了你們的身份。 ”他淡淡地開口,保持著一貫的冷靜與漠然,沒有把內心的噁心感覺暴lou出來。
都怪剛才那個女人,好好的亂說些什麼了,瞧他手下的那些有色眼光,還當他是頭兒嗎?
“是,是,您是小王爺,所以還是由我來扮吧。 ”阿謀洩氣地嘀咕著,但他的眼睛裡已經噙滿淚珠,一下子就讓他整個人顯得我見猶憐起來,終於有那麼一點點女人味了。
方綾等人衝到門口,正好一個跑堂的夥計端著滿滿一大托盤的菜進來,一路小跑的朝著那個小王爺的桌子走去。
就在他們擦身而過的瞬間,方綾突然疑惑地停下來,皺眉望著那個跑堂夥計的身影,伸手拉住了鄒春枝兩人:“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