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不大不小的酒放在眼前,沒有顏色,就像一杯在普通不過的水。
情果紅?
高湛看了一眼嚴希為,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澀!澀夾雜著苦!怎麼會有這樣的酒?她怎麼會喜歡喝這樣的酒?高湛正想著,嘴裡回出了甘甜,嘴裡就像抹了蜜,甜的透心。好像剛才的苦澀根本不是這一口酒裡面的!
高湛的眼淚傾瀉而出。
他立刻放下酒杯,用手壓住眼睛,想把眼淚壓回去。可是眼淚的閥門開啟,再也止不住!
情果紅。
苦澀中回甘。
不就是我們嗎?
高湛聽著歌:“我們說好絕不放開相互牽的手……”麗江,結婚後再來,帶著兒子孫子來麗江,給他們講我們的故事……言猶在耳,故人何處?
高湛奪門而出,再也拿不出勇氣往前朝她走一步。
曾經,他為了這個女孩子,排除一切艱難,痴痴的以為,只要我們相愛,什麼都無法把我們分開。最後,卻親手發出那條簡訊,親手把她推開……
我們之間的回憶不多,真正在一起的時光不多,能夠以“嚴希為的男朋友”站在她身邊的日子不多,但卻刻骨銘心,永生難忘。這就是高湛至今還遲遲未結婚的原因,當你知道這世上有那一個人的存在後,再也沒辦法將就。永遠!
當時的高湛選擇離開,是因為他以為她不愛他。現在的高湛明白,一切誤會都解開了,卻又回得去嗎?
回不去了!
整整十年有餘的時光,她經歷了什麼,自己又經歷了什麼,她有沒有男朋友,有沒有結婚,甚至……有沒有孩子……
高湛勾起嘴角,像在嘲笑自己的懦弱!當年那個一股氣往前,打算和命運拼了的少年,早已經被無數個逝去的歲月打磨的不剩一絲了。那些都不重要了吧,高湛清楚,自己根本沒有去走近她的勇氣,就讓她永遠記住那個十八歲的高湛吧。
十八歲的高湛,十六歲的嚴希為。
他看向不遠處的嚴希為。只要自己伸手,她就在眼前,可咫尺天涯,自己對著這眼見到的幸福,卻遲遲不願伸出手。自己已經風塵滿面,品盡了世態炎涼、人情冷暖,可她依舊笑靨如花、自在隨意,亭亭玉立站在那裡,永遠微笑而美好,塵埃不染。
她一直都是自由的鳥兒,不受束縛,嚮往藍天白雲,自在寫意的生活。高湛過去奢望將她關在自己身邊,和自己綁在一起,永不分開,終於失敗了。時隔十年,自己又怎麼去綁住一顆飛翔的心?
既然走不到最後,那就回到最初——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番外——易凱
你就是我的天使,保護著我的天使,從此我再沒有憂傷你就是我的天使,給我快樂的天使,甚至我學會了飛翔飛過人間的無常,才懂愛才是寶藏,不管世界變得怎麼樣,只要有你就會是天堂,像孩子依賴著肩膀,像眼淚依賴著臉龐你就像天使一樣給我依賴給我力量,像詩人依賴著月亮像海豚依賴海洋你是天使,你是天使,你是我最初和最後的天堂。
第一次見到她,是在醫院。
她爸爸救了我。
我不知道為什麼在車向我駛來的那一刻,我竟然會有解脫的快感。也許,死了真的可以解脫。擺脫我親生父親吸毒致死,母親改嫁卻頻頻發生家庭暴力的事實。因為厭惡,因為憤怒,因為暴力,我不得不在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保護自己。
好不容易逃離了哈爾濱,來到杭州想要開始我的新生活,可我發現,我不能!母親的放不下,養父的追逐,讓我根本沒辦法專心做一個好好學習的孩子。
我
想到了結束生命。
可是,在我就快要解脫的那一刻,她的爸爸救了我。
我躲在醫院的角落,想看看救我一命的恩人。可是他已經永遠沉睡了。卻恰好看見了她。她這麼弱小,卻毫不猶豫的衝進太平間,她沒有哭。直到她父親的屍體被火化,我一直偷偷跟著她,既是報恩,也是好奇。
她沒有掉一滴眼淚。
我明白的,有一種痛,根本無法用眼淚來宣洩。
這一次,我恍然大悟,生命,是上天給我的最好的禮物。她失去了唯一的爸爸,卻還是堅強的不落淚,堅強的活下去,一個小女孩都可以做到,何況是我,一個男子漢。
當我再一次遇到她,是一個大雨天。撒嬌姐和三哥吵了架,帶著我們在街上閒逛,眼看著大雨就要傾盆,卻沒人敢攔她回家。這時候,遠遠地看見那個小女孩,抬著頭看著天,破口大罵。
她竟然想加入我們!她不知道我們是壞人嗎?我拼命想阻止,想告訴她快跑,離我們遠一點!可她義無反顧,就好像衝進太平間的那一次。
撒嬌姐留下了她,並不單單是因為她的舉止有趣,還因為——高湛。那個我還沒見過,卻久聞大名的人。
她叫我小鬼,還嘲笑我是六年級的小學生,她笑起來真好看。
我很想告訴她,不要跟著我們,但私心卻又有些不捨得,最後,我告訴自己,今後就由你照顧她。
她抄作業被罵了,她上課頂撞老師了,她逃課了,她打架了……她無時無刻都在惹麻煩,根本就是麻煩體綜合症患者。看著她拿著球杆和我學臺球,指著白球問:“小鬼,這個是什麼?”
我覺得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我們會是親人。
我選擇了不說出我和她的關係,就這樣默默陪著她,只要她需要,我就會出現。
那一晚,老八他們又來找麻煩。
高湛喝的爛醉,但我總覺得,他不會這麼簡單。我瞧瞧留意著高湛,也注意著希為的舉動。她又打架了,一個人把三個女生打的頭破血流!好樣的!
把她交給撒嬌姐我應該放心的,但是我還是忍不住回臺球室看她,誰知道剛走近檯球室,就看見她偷偷摸摸出了檯球室。我立刻跟上去,想看看她要做什麼。
她不遠不近的跟著兩個人,蟑螂和高湛。高湛果然沒有喝醉!難怪撒嬌姐這麼看得上高湛,他不簡單。可為什麼希為要跟著他們?我繞到街對面,看到希為的臉時,我忽然明白了。
她喜歡高湛。
我的傻希為,我該誇你獨具慧眼,還是勸你不要羊入虎口?
她頭上還有傷,卻不管不顧的跟著高湛走了很遠。高湛默默拿著煙,一路慢行,好像在想什麼,根本沒有注意到她,她就這樣一直跟著他。難道,高湛要去地獄,你也跟著嗎?
那一晚的事,我們都當做未發生過,她以為無人知道她的心事,高湛以為自己孤身一人。而我,進退兩難。
進入初三,她突然開始學習了。
看著她開始看書、寫字、聽課,我恍惚了。過去的幾年,我一直把她當做自己人,但當我看著她埋頭寫字,神情專注的讓人不忍心打擾的時候,我知道了,她和我不是自己人。
她急匆匆拿著筆記開始抄,真是笨!我只好幫她一起……
她寫累了,閉著眼靠在沙發上休息,手裡卻還是緊緊握著筆和筆記本。我趁她不注意,在筆記本的一頁頁尾處寫下“我永遠愛你”。若她看得見,那我也就不後悔了,若她看不見,那我更沒什麼可後悔的。
“易凱,你真是我的好弟弟!”
是啊,我是你
的好弟弟,高湛才是值得你喜歡的人。
我以為,哪怕我看不到,我還是能陪著她。可惜,養父被抓進了監獄,我不得不回到哈爾濱照顧媽媽。我要走了。
“你要走?”撒嬌姐驚叫起來。
我默默點頭。
“我不答應!我和老三一直把你當親弟弟,將來這些酒吧KTV和檯球室,都是給你一半的,不准你走!”撒嬌姐極力反對。
我朝她一笑:“我還會回來。”
“我不管!希為要中考了,你以為她會讓你走?”撒嬌說中了我的心事,我渾身一顫,不再說話,也笑不出來了。
“小凱,想清楚了嗎?”三哥一直沉默,直到這時候才開了口。
我低著頭,咬著牙,點點頭。
“希為怎麼辦?”撒嬌問。
“不要告訴她,她是我見過最堅強的女孩子,她會好起來的。”我壓制住自己欲奪眶而出的眼淚,哽咽著說,說完站起來,重重跪在地上,看著三哥說:“三哥,是兄弟對不起你!當初……”
“別說了,阿易。”撒嬌姐眼眶一紅。
“讓他說!”
“當初我剛到杭州,是三哥和撒嬌姐照顧我,易凱一輩子都記得!我記得我要幫三哥做到大老闆,記得要給三哥和撒嬌姐做主婚人,記得要把檯球室的兄弟都拉上過好日子……可是……書裡說,百善孝為先,我不能……”我再也說不去,重重磕頭,正要磕第二個,三哥拉起我說:“不必說了,希丫頭和你都是我妹子,哥沒什麼文化,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是哥心裡放著你們,你放心去,有哥在一天,希丫頭你就不用再操心。”
中考前一天,我帶她去了西湖。
她坐在我身後,說說笑笑,我知道她並不緊張。我很想告訴她,我要走了。可是我怎麼能這麼自私,讓她在這樣的緊要關頭為我分心?她口口聲聲說我們是自己人,說將來要一起去玩遍中國。
沒有那一天了。
“我從沒有把你當做我姐姐。”
她笑了。
你怎麼會懂呢?
我笑了。
你永遠不知道,遇到你,對我來說是多大的幸福。你就想暖陽,照進我黑暗的世界的一絲光亮和溫暖。現在,我要親手把這僅剩的光芒遮掩……
離開杭州的那天,我拒絕了三哥和撒嬌來送我,我怕她知道,怕她會衝到火車站來,怕自己沒有勇氣當面和她告別。三哥他們至少可以拖住她。
我把那塊玉送給了她,就當是我陪在她身邊吧。永遠陪在她身邊,保護她,照顧她,逗她開心,看著她長大。
再見,嚴希為。
番外——易凱。
就算我全身溼透透,我也不再被誰牽著鼻子走,如果我還握住拳頭可能我怕我的夢飛,走而愛並不如你想的萬能,不能讓我們不再戰爭,可是愛連慈悲也沒多慈悲誰,愛越深越容易被犧牲,不要吻我,只要抱著我,不要愛我,做我的親人,把手借我一天,一分鐘,讓我還敢做我的夢,做我夢中偉大的微笑的英雄,不要吻我,只要抱著我,不要愛我,做我的親人,把手借我一天一分鐘,讓我還敢做我的夢,做我夢中偉大的微笑的英雄。
撒嬌一出出口就看見易凱一身休閒服,插著褲包站在那裡笑看著自己。
“撒嬌姐,歡迎回家。”易凱接過撒嬌手裡的行李箱,笑著說。
撒嬌看了看眼前的這個人,有幾分驚訝。這個英俊挺拔,風度翩翩的二十幾歲的年輕人,竟然是過去那個阿易?
“這麼看著我,不高興看見我來接你?”易凱打趣的引著撒嬌往停車場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