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承載著她的愛情和夢想的地方。她的青春,她的過去,她的笑,她的淚,全留在了這裡。她沒有勇氣進去,或是說,這麼多年,只要看見這些熟悉的東西,她就會想起曾經有一個男孩子是那麼愛自己,自己卻傷他那樣深。
“嚴希為?”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幾分猶豫。
嚴希為回頭,一個穿的很時尚,燙著捲髮,拉著一個三歲小孩子的女人站在眼前。嚴希為看了很久,慢慢說:“歐陽卿?”
“居然真的是你!”歐陽卿瞪著眼睛。
“你的孩子?”嚴希為看了看小男孩。
“去車裡找爸爸,乖。”歐陽卿彎腰拍了拍孩子的頭,孩子立刻就跑開了,歐陽卿朝嚴希為皺了皺鼻子:“孩子真麻煩。”
嚴希為笑起來。
“我沒想到在這裡能遇到你。”歐陽卿很驚訝的再次說。
“我回來看看。”
“你……我有東西給你。”歐陽卿說著就看了看身後的一輛寶馬車:“你等我一下,我回家去拿。這個東西很重要,我本來答應了他,這輩子都替他保管,可是,既然遇到你,給你保管或許更好。”
嚴希為愣了一下,想著那個“他”指的是……
“好,正好我也有東西給你。如果你能替我保管,我會感激你的。”嚴希為點點頭。
歐陽卿立刻回到車裡,車開走了。
嚴希為打聽了一下附近哪裡有中國銀行,去到銀行裡把保險櫃取了出來,裡面放著一個小提包,嚴希為提了出來,看著這個小包怔怔出神,不久後堅定的提著包,邁著步子又回到一中門口。
歐陽卿已經在那裡,手裡拿著兩本筆記本。看到嚴希為走過來,鬆口氣說:“還以為你走掉了。”
嚴希為淡淡一笑,放下包,蹲下去找了一會兒,拿出三本筆記本。
兩人看著對方手裡的筆記本,突然覺得好笑,都笑起來。
“我先說吧。”歐陽卿聳聳肩:“這個,是……是高湛在高三的時候要去香港前交給我的。我沒有看過,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我當時答應他,一輩子替他保管,等有一天,他想拿回去的時候再還給他。我看……十年過去了,估計他也不會想拿回去了。給你吧。”
嚴希為聽到高湛兩個字時愣了一下,伸手拿過來,輕輕翻開,第一頁上寫著兩種顏色的字跡。
藍色“你睡了嗎?”
紅色“沒有。你呢?”
藍色“我也是。我在等著你的簡訊。”
紅色“我還不會用,發的很慢。”
藍色“沒事,慢慢就快了。我還可以不看著發給你。”
嚴希為又翻了幾頁。
藍色“美麗的朱麗葉小姐,羅密歐已經在樓下等你很久了。你還要去圖書館嗎?”
紅色“我睡過頭了!你等等。正在刷牙的朱麗葉留。”
嚴希為換了一本,又翻了幾頁。
藍色“等桂花開的時候,我們再去西湖。”
紅色“好。到時候我要爬樹去摘。”
藍色“然後再去西溪溼地公園。”
紅色“我想吃柿子了。”
嚴希為又準備再翻,卻掉出來了一張紙。薄薄的一張紙滑落在嚴希為的高跟鞋旁,嚴希為遠遠的看著,這是……
嚴希為蹲下身,輕輕拿起那張已經被書本壓得扁平的紙,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褶皺,顯然很久前這張紙應該是被揉成過一團的廢紙。嚴希為緩緩開啟對摺的紙,鼻子一酸。
竟然是自己六年級未送出手的同學錄!
那張同學錄,
自己拿在手中久久,卻不敢送出去,不敢拿給自己喜歡的人,可是,時隔這麼多年,它竟然出現在自己喜歡的人的日記本中……
紙張已經泛黃,上面淡紫色的花紋圖案也模糊了,看不清上面的藍天白雲,嗅不到裡面的鳥語花香,上面沒有填寫那些選項,卻赫然看見上面寫著一段話。
那是一段話。
沒有盡頭的付出和守候,並不能令我害怕,我害怕的是,在時光的盡頭,你依舊不在。
最後那句話深深刺痛了嚴希為的心,沒有盡頭……原來從頭到尾,是他一直在等待,他從未退縮過,從未放棄過,最後,是自己的遲疑將那段時光掩埋。
嚴希為沒有繼續往下看,她已經知道這兩本筆記裡面是什麼了。她想,她已經看到了那段舊時光。
“是什麼?”歐陽卿看嚴希為臉色變了,有點擔心的問。
嚴希為舔了舔嘴脣:“簡訊記錄。”
歐陽卿沒聽懂,指了指嚴希為手裡的筆記本。嚴希為遞過去:“這是我本想留著將來某一天,拿出來給他看的。和你的理由一樣,我覺得他不會想看了,所以請你替我保管。”
“好。”歐陽卿抱住三本筆記本,覺得沉甸甸的。
“我走了。”嚴希為提起小提包。
“你要去哪裡?”歐陽卿追問。
“也許……”嚴希為想了想:“麗江吧。”
在去麗江的飛機上,嚴希為開啟小包。
那個被她雜碎的存錢罐的碎片和那封錯誤的情書被放在一個小盒子裡。那個現在看來可以做古董的黑色手機。那個銀色的有綠色水晶的小鎖。
這些都是過去的見證。也是屬於青春的時光。我曾經活過,笑過,哭過的回不去的花兒盛放時光。
嚴希為的mp5裡面播放著一首老歌。明明自己是九零後,但卻很偏愛老歌,也許是受到三哥他們三哥的影響。尤其偏愛粵語老歌。
這一首卻不是粵語。
《光》看著這些舊物,第一句就讓嚴希為心痛了“想問你是不是還記得我名字”,嚴希為強壓著心裡翻滾的情緒,把東西裝回包裡,歌詞來回反覆播放著。“你來過一下子,我想念一輩子,才快樂一陣子,為什麼我卻堅持那一定是我最難忘的事……”
想問你是不是還記得,我名字當人海漲潮又退潮幾次,那些年那些事那一段瘋狂熱烈浪漫日子啊,恍如隔世你來過一下子,我想念一輩子這樣不理智,是怎回事才快樂一陣子,為什麼我卻堅持那一定是我最難忘的事,越過高山和海洋,喜悅和哀傷不是不孤單,幸好曾有你溫暖的心房,還亮著你留下的光,你閃耀一下子我暈眩,一輩子真像個傻子,真不好意思,可是我在當時真以為你擁抱我的方式是承諾的暗示。
番外——高湛
所有的病都有藥,情傷也是。
每個人醫治自己都是華佗在世,時間做藥引,美人做猛料,不過兩步,藥到病除。
只是有一種愛情,是我此生纏綿的一種病,誰願意斬草除根呢?
病去如抽絲。
一生一世修一段愛情,一輩子太短了。
我愛你,你愛我,我們卻不能在一起。——摘
高湛的第九個女朋友。
兩人坐在一家咖啡廳裡,相對而坐,女的淡妝修飾,男的一身休閒服。
女的開口:“高湛,你找我來,就是這樣和我解釋的?”
高湛笑著說:“沒什麼可解釋的。那只是一串項鍊,很小的時候買的。”
“我聽宋彪說,那是你的初戀送你的。你為什麼還留著?
你還喜歡她是不是?還放不下她是不是?她叫什麼?在哪裡工作?結婚了沒有?長得漂亮嗎?”女朋友噼噼啪啪的開始拷問高湛。
“誰是我初戀?我不記得是誰送我的了。當時沒扔掉,改天回去就扔了。我喜歡的人?她叫李清,在杭州工作,有個男朋友叫高湛,長得……怎麼說呢?簡直是范冰冰和張柏芝合體。這不就坐在我對面嘛。”高湛甜言蜜語的說著,試圖把項鍊引發的事情瞞過去。
其實他也不知道,究竟想瞞的是眼前的女朋友,還是自己。不想多談起項鍊的主人,不想談起過去,該藏在心裡的,永遠只想用臉上的笑擋著。
“你少糊弄我!快說!是誰?”女朋友不吃這一套。
高湛喝了一口咖啡,摸了摸額頭,眯著眼笑說:“誰?你說誰?”
“你以前的女朋友!那個送你鑰匙項鍊的女生。你對以前的女朋友是不是舊情未了?”女朋友情緒有些激動。
高湛笑起來:“她們哪能和你比?別鬧了。”
女朋友還是不相信,拿出那條項鍊,搖了搖:“好,那我扔掉了。”
“不準扔!”高湛怒吼。
女朋友嚇得愣住,握著項鍊定定看著高湛。談戀愛一年多,高湛從沒有吼過她,不管自己提出多無理的要求,高湛都很盡責的去做到,高湛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不能再完美的男朋友!可李清從宋彪嘴裡知道,高湛換過很多女朋友。她有些在意,很怕高湛只是玩玩,所以開始打聽那些女朋友的過去。
高湛每一次都甜言蜜語的哄騙過去。女朋友也勉勉強強接受了。可是她發現,這一次不同了。從她拿出那條項鍊,高湛就表現出了很大的不同。
女人的直覺總是敏銳的。在剛才那一秒,高湛脫口而出的話立刻讓她明白,高湛沒有忘記那個送項鍊的女朋友。
自己竟然輸給了一條項鍊。李清覺得很可笑,卻笑不出來。
正想著怎麼收場,一個打扮的極其妖嬈的女人走進來,徑直坐在了高湛身邊,摟住高湛的脖子,嬌媚的一笑:“你怎麼不陪我去接兒子放學?”
李清愣了。
她希望高湛能解釋,可是高湛默默的坐著,沒有說話。李清明白了,她站起來,放下了項鍊,淡淡的說:“我懂了。高湛,還是謝謝你,你一直對我很好,寵著我,讓著我,我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李清頓了頓:“和你在一起是我最幸福的時光。”李清說完就走出了咖啡廳。
妖嬈的女人捂著嘴笑起來,前俯後仰,笑的快要岔氣的時候,高湛忍不住了,淡淡說:“歐陽,你到底要扮演幾次我前女友,鬧得我分手,才肯放過我?”
歐陽卿靠著椅背笑著,笑了一會兒看著高湛說:“那你到底要氣走幾個好女人才肯罷手?你傷害了幾個了?要我數數嗎?”
高湛沒說話。
“她回來了。”
高湛身子一僵,又拿起咖啡喝了幾口,側頭看著歐陽卿說:“誰?哪一個她?”
“你不要告訴我你不記得嚴希為是誰了。”歐陽卿指著高湛說。
怎麼可能不記得!我的初戀啊!高湛很想笑著說,記得,我第一個愛上的女人。可是他說不出口,話到嘴邊,全都變成笑意,只好一直笑著。
“我真是越來越不明白了。看你對每個女朋友都好的讓我都嫉妒,就算分手,她們也對你讚不絕口,就算我常常出現把你的事攪黃,她們還是誇你是個好男人。那為什麼分手?又為什麼不和你結婚?真是夠矛盾的!”歐陽卿抓起桌上放著的項鍊看了看,有點嫌棄的模樣,“真的是她送你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