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起十七歲,那時候天空無比湛藍。
一切都是明晃晃的,連憂傷也是。
我們開口就是一輩子,閉嘴就是我愛你,我們都很認真的愛著。
卻不知道,羅衾不耐五更寒。——摘
雲南的氣候有點乾燥,有點溫暖。像一杯溫水,不冷不熱,恰到好處,讓人身心都放鬆了。忽然開始明白,學校讓我們來這裡的原因。
下了飛機我們就坐著大巴去酒店,兩輛車,我們玩得好的一群人風風火火就擠上一輛車坐好。到了酒店又千辛萬苦的把房間安排在一層樓。我和李沁語一個房間,隔壁就是高湛和宋彪。另一邊是林秋華和金銀。高湛他們那邊是周勇和孟俊傑。餅乾他們也一一住下,都和我們住的很近。
老師再三強調男女生要注意分寸,不許竄房,不然一旦發現立刻遣送去和老師住一起。李沁語是標準的好學生,膽子又小,肯定不會,我雖然鬧,但是這方面一直很保守,加上有吳夢婷的前車之鑑,更是不敢造次。
因為第一天剛到雲南,大家都累了,吃了飯就都回屋休息。我收拾著行李,和李沁語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
“明天要去麗江古城裡面看看,聽說有好多小玩意,我要買回去送人。”李沁語剛洗完澡出來,一邊穿衣服一邊說。
我遞給她一塊毛巾,點點頭說:“高湛說裡面東西很貴,要記得講價,別吃虧了。”
“好,你幫我。”
我剛要去洗澡,門響了。
我和李沁語對視一眼,我忙問:“誰?”
“我。”是宋彪。
但是我準備逗逗他,故意說:“你是誰?”
“宋彪!開門!”他有點急。
我朝李沁語捂嘴笑著,忙的去開門,一開門,宋彪就往屋裡看,我立刻說:“看什麼!”
他一拍頭說:“習慣!高湛病了。”
“什麼?”我一把抓住他。
“他發燒了。”
我看一眼李沁語,拿著鑰匙說:“我出去一下,老師要是找我就說出去逛逛了,走不遠。”
李沁語點頭。
我關上門就跟著宋彪來到隔壁房間,他開了門進去,我猶豫了幾秒,閃進去關上了門。我往裡面走,高湛躺在**,蓋著被子,穿著衣服。我趕快低頭看他:“高湛,你不舒服嗎?”
高湛一看是我,忙說:“你怎麼來了?我沒事,飛機上吹空調吹的,很快就好。”
“發燒了。”我摸了摸他的頭,轉頭對宋彪說:“去找校醫要點藥。可別讓他過來看。”
宋彪點頭跑出去。
高湛坐起來,拉著我坐到床邊,有些虛弱的說:“喝水嗎?”
“管好你自己,我渴了會喝。你喝嗎?”我忙拿起水擰開。
高湛接過去喝了幾口遞給我。
“你好好休息,吃了藥蓋好被子。我回去了,天黑了,我怕老師會檢查。要是還是不舒服,打電話給我,或是叫宋彪去找校醫,一定要小心,發燒會燒傻了的。”我站起來準備走,一一交代清楚。
“你……”高湛欲言又止。
“什麼?”
“你能別走嗎?”高湛嘟著嘴,模樣很可憐。
我翻個白眼:“好好,我伺候你這個大少爺!不過你睡著我總能走了吧?”
高湛點頭,立刻躺好。
宋彪拿來藥,高湛吃下後還是不肯睡覺,一直和我說話。宋彪忙說:“我去餅乾他們屋玩會,你看著高湛啊,有事叫我。”說完就出門去了。
我當然看見他走的時候朝高湛擠眉弄眼的樣子,但是我很冷靜的無視了。
“你真是大少爺,人家人人都吹空調,也不見生病。”我
朝高湛抱怨。
“我穿著短袖吹,肯定生病。”
“你脫了外衣?”我忙問。
他神色一頓,閉上眼說:“我睡了,你別走,等我大呼再走。”
我看他想矇混過去,低頭湊過去問:“怎麼回事?”想了想說:“你不會是脫衣服給我了吧?”
高湛睜開眼朝我笑。
真是笨!“笨蛋!我也是笨蛋!居然沒感覺!”我罵道。
“公豬母豬本來就笨啊。”高湛笑著拉住我的手。
“快睡覺,明天去古城,你病著誰陪我?”我把他的手放回被子裡。
他閉著眼不再說話,可是臉上是蓋不住的笑意,很滿足,很得意的笑。就像孩子得了一塊糖果一樣的純粹,這樣純粹的笑,竟然會出現在一個高中生,甚至過去打打殺殺的人臉上,我難以置信。要不是他就躺在我眼前,就在我一伸手就摸得到的地方,我肯定以為在做夢。這個夢永遠不要醒最好。
第二天我突然驚醒,我一睜眼就看見自己側靠在**,一翻身坐起來,我穿著昨天的衣服,屋裡只有我一個人。讓我驚恐的不是我一個人,而是我很快反應過來,我在高湛和宋彪的屋裡!
我竟然睡著了!
我嚇得不敢動,正想著要不要逃走,忙的站起來穿好鞋往門邊走,剛要開門,洗手間的門開了,我本能的回頭去看。高湛穿著牛仔褲,上身什麼也沒有穿,拿著毛巾走出來。他一看見我,也愣住了。
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又覺得突然跑掉更可笑,只能呆呆站在門邊看著他。高湛拿著毛巾走過來,表情有點怪,他越走近我,我越緊張,貼著門拼命的想該說什麼打破這個尷尬的局面。
我忙的伸手去開門想先走再說。高湛突然兩手一撐,壓住了門,把我圍在兩隻手臂之間。
氣氛一下子就變了。
我手足無措的站著,瞪著眼睛看著高湛:“你……”
他慢慢湊近,我似懂非懂的不敢動,突然門響起來:“高湛,起床!再不開門兄弟們可撞門了啊!”
我立刻恢復清醒,一把推開高湛。
高湛也恢復了神色,扔掉毛巾,抓起一件衣服套上,朝我說:“你先去衛生間梳洗一下,我和他們走了你再走。”
我連連點頭,趕快閃進衛生間關好門。
“怎麼才開門!”周勇叫起來。
“我病人!一大早就來影響我休息。”高湛笑著。
“走,去吃東西,昨晚打牌,通宵,餓死了。”餅乾說。
他和周勇好像冰釋前嫌了,估計是因為金銀後來追高湛讓他們明白,自己只不過是愛錯人了,所以兩個傷心人就又成了兄弟。
他們關了門出去,我顧不上梳洗,趕快跑回屋,一進屋李沁語就盯著我:“你去哪裡了?一整晚沒回來?我都擔心死了!”
“我我……我去洗臉。”我實在開不了口,只能糊弄過去。
吃早餐時倒是沒見到高湛他們,直到上車,我一上車,宋彪立刻招手:“這裡!”
我一看高湛正站在後面幾排,擠了過去,高湛和我一對視,都有點尷尬,我忙的抱著包坐下。
“這是我的位子,你想和孟俊傑坐也不用搶我的位置吧?”周勇無奈的看著我。
我噔的站起來說:“我,我隨便一坐。上面又沒寫你的名字。”
高湛把我拉過去,讓我坐進裡面,自己在外面坐下,看著我,也不說話。
“你還發燒嗎?”我看他一眼問。
“他已經好了,生龍活虎,精神抖擻!哎呀,昨晚的藥真是有用啊!”宋彪帶著曖昧的眼神看我們。
所有人都不知情,但是宋彪是一清二楚的。昨晚他顯然沒有
回來睡,肯定知道我一直在高湛屋裡……只是不知道他的意思究竟是什麼。
“廢話多!是不是也想吃藥?”高湛反手給了他一下。
“好好好,現在我是不敢惹嚴希為了。”宋彪看我一眼。
“以前你也不敢啊。”李沁語幫我說話。
大家一陣爆笑。
我也是皮笑肉不笑的乾巴巴笑幾聲,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該笑還是該哭。
車動起來,我們開始玩遊戲。大家一會兒玩“殺人遊戲”,一會兒又打雙扣,倒是玩的很高興。李沁語孟俊傑他們幾個好學生,根本不會玩這些,只是在一邊看著。宋彪他們興致最高,非要扯著我和高湛玩。拗不過大家的要求,我們只好加入。
殺人遊戲玩了一盤,我和高湛正好是殺手,兩局就把全部人都殺光了。宋彪立刻換成玩雙扣,還吵著說輸掉的人要吻贏的人指定的一個人。
我初一就跟著易凱他們玩,不說打遍天下無敵手,至少也是很少輸的,自然不怕他。我和高湛又是一家,宋彪和周勇。
我們打的很快,沒一會兒宋彪他們就輸了。
“又輸!”宋彪扔掉牌。
“輸的人可是要吻人的!”餅乾得意的看著宋彪。
“說吧,吻誰?”宋彪倒是願賭服輸。
高湛看著我笑,我想了想說:“你想吻誰?”
“你呀,李沁語啊,金銀啊什麼的……”宋彪板著指頭開始數,高湛抬手就給他一掌:“找打呢!”
“開玩笑!我哪敢打嚴希為的主意呀!要不你替我吻?”宋彪嬉皮笑臉的說。
眾人哦的叫起來。
我立刻說:“你小心我叫你去吻司機大叔。”
宋彪看一眼鬍子拉碴的大叔,趕快比了比求饒的姿勢。結果是宋彪吻了餅乾,看他們兩個大男生嘴對嘴的碰了一下,我們全都笑的喘不上氣。
宋彪不服輸,拉著我們再來。
再輸。
再來。
再輸。
反正直到我們抵達古城,宋彪都沒贏過。我和高湛越打越順手,宋彪他們不斷換人,還是輸,輸,輸!
“下車!大家自己逛古城,下午四點在車這裡集合,有什麼事就打電話給我們幾個老師,自己注意安全,不要跟著陌生人走,結伴同行,互相照顧。”老師交代了幾句就讓我們自由活動。
宋彪還糾纏我們要再來,我和高湛立刻以去衛生間的理由躲開了。他們說在入口的地方等我們,我我們卻等他們走後,偷偷摸摸自己進了古城。
“他們會不會一直等我們?”我有點擔心的問。
“不會,我給宋彪發簡訊了。”高湛拉著我沿著古城的街道走著。
麗江古城,神祕而幽靜,青石板的街道,雨後的溼潤模樣,高高的樹搖動著,微風拂面,小橋流水,所有人都慢悠悠的走著,一切都像靜止了,定格在這個寧靜的小鎮裡面。
我抬起頭看著天,呼口氣說:“真美!”
“你喜歡麗江嗎?”
我點頭:“喜歡!小橋流水,亭臺樓閣,青石鋪路,綿延不絕的小路,看不到盡頭的巷子,我想起《過客》,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我不喜歡這首詩。”高湛癟癟嘴,又說:“我要做你的歸人,不要做過客。”
我心裡甜滋滋,朝他一笑:“你是田青禾的過客吧?”
“田青禾?你怎麼還記得她?”高湛有點驚訝的問我。
我聳聳肩說:“怎麼不能記得?”她這麼瘋狂的給你寫詩,送歌,你不知道我曾經有多嫉妒她。
“我和她沒什麼。她不就是送我一首詩嘛。”
“那是她的心意。”我提醒高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