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舉薦的名單一沓一沓送到李楓桌上,可惜沒有一位是外舉不避仇,內舉不避親的中正之人。新丞相空缺,也讓文武百官不明白皇上心裡想些什麼。
一日李楓微服出宮,不知不覺走到芳菲樓,恰好瞥見王惜月獨坐窗臺。她一手托腮,無聊發呆。就是這無意的散漫,讓很多路人駐足觀望。
李楓邁腿進去,內監攔了一下,他冷眼一瞪,內監低首避讓。大廳裡座無虛席,熱鬧非凡。李楓找個人拼桌子,內監環顧四周,很緊張地站著。
“哎呀!這老闆要是出來接客,那可是千金難求啊。”隔壁桌子一個錦衣華服的客官說道。
“別做夢了。老闆只收銀子,不接客。”另一個個頭稍小的客官回覆。
“聽說老闆準備把這兒關了,以後啊,怕是再也見不到這麼年輕貌美的老闆嘍。”
“是嗎?這兒生意這麼好,幹嘛關門啊。”
“老闆要嫁人了,你不知道吧?”華服客官壓低聲音說,好像怕別人聽見。
“啊?誰那麼利害,能娶得起這家的老闆?”個子小的人湊過去,兩人聲音越來越小,李楓聽不見。
“老闆來了!”端茶的小兒喊道。
李楓沿著眾人的視線望過去,惜月抱著一張古琴,緩緩走來。她微笑著向大家招呼:“感謝大家今日來光顧我們芳菲樓。今日之後,我們這裡就要改成酒樓了。”
大廳一片譁然,惜月繼續說:“但是,這裡的姑娘們還是會留下來繼續吹拉彈唱,賣藝不賣身,還請各位客官以後經常光顧。明日,小店舉行選廚比賽,優勝者留用。”
“好!”這時候,有人在下面喝了一聲彩。
“今日,我要和我妹妹,合奏一曲《桃花》,送給各位。”惜月擺好了古琴,李櫻拿著一根橫笛出來。
李楓見李櫻走路的姿勢,好眼熟,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李櫻把笛子遞給了惜月,惜月起身將位置讓給了李櫻,兩個人演奏起來。大廳裡的客人都是懂得欣賞的人,聽得仔細的便會悄悄問一句,這是誰家新曲。《桃花》是沐芳新譜的曲子,和悅動聽,整體上比較歡快,讓人如沐春風。
通常老闆一出手,演奏的都是傳世佳作。今日所演奏的,雖是新作,但也清靈,讓人可以靜心聆聽。
一曲演奏完,姐妹二人抱著樂器離開。有人喊道:“既然是季沐芳的曲子,那麼他現在人在何處?據說四公主仙逝以後,他就四海為家,沒有回都城來過。”
“是呀!我們家還有季沐芳的墨寶呢,會不會以後就再也不作畫,改作曲了?”另一個客人接著說道。
惜月轉身回頭,對兩位客人說:“二爺的行蹤,我又豈會知道。這是二爺今年夏天的曲子,我如今才練熟了。要是哪一位能填上一首詞,那就妙了。”
李楓慚愧,一直學習治國之道,哪裡會填什麼詞。喝了幾杯悶酒,一個姑娘沒有點,帶著內監回宮了。
尚書府內,沐芳氣的一語不發。李櫻一蹦一跳的從外面拿著笛子回來了,看見他拉著個連坐著,估計是受了皇兄的氣在生悶氣,於是悄悄都繞道而行。
“站住!”沐芳一聲呵斥。
李櫻從未見沐芳發脾氣,如今他這麼大火氣,一定出大事了。
“去哪裡了?”
原來是擔心自己行蹤,李櫻笑著轉身:“我出門玩了一下。”可是沐芳卻是陰沉著臉,一點都不開玩笑,李櫻心裡沒底了。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沐芳走近了,從她手裡掰下笛子,擱在桌子上,咯噔一聲。
李櫻看著他的眼睛,有些害怕,不覺低首,心虛地眨了眨。
“不許去芳菲樓這種男人喝酒吹牛的地方,不許一個人出門,不許……”沐芳一口氣說了很多不許,都是一個意思,就是怕她丟了。
李櫻終於等他說完,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他。他就像自己的父皇,皇兄一樣寵著自己,慣著自己,還看管著自己,生怕自己出事。
“看什麼?”沐芳不知道她怎麼一直盯著自己看。
李櫻什麼也沒說,踮著腳尖,在沐芳臉上親了一口。
沐芳還沒反應過來,李櫻已經笑著跑開了。
“你!真是!“沐芳又生氣,又惱怒。自己的新曲被她直接拿走了,還在芳菲樓那樣的地方當眾演奏了。回來了一句話都沒有,就親一口完事了。沐芳覺得自己,怎麼就不能像別的男人那樣,凶她一下,讓她長點記性呢。
雪芳知道之後,輕描淡寫地說:“一物降一物。終有一天,也會有一個人,讓她打不得,罵不得,說不得,只能乾巴巴的自己一個人生悶氣。”
浩軒不以為然:“我看吶!沒有人能降得住李櫻,就像沒有人能降得住惜月。”
第二天早上,李櫻又去了芳菲樓,選拔大廚。經過昨天的演奏之後,全城的人都知道芳菲樓要改成真正的酒樓了,並且老闆有個年輕漂亮會彈古琴的妹妹。
沐芳聽了之後,十分無奈的搖了搖頭。比賽的時候,還是去了。他一到,就引來不小的轟動。
有男人驚訝說:“二爺來了!”
有女人熱情地招呼道:“二爺過來坐啊?”
新老闆自然不能讓這麼俊秀的客官坐在別人身邊,不管男人還是女人。
“季二爺,難得光顧啊。我們酒樓第一天開張大吉,要不要過來喝一杯。”李櫻現在正式接手,以新老闆的身份,操持一切。
“你們老闆呢?”沐芳很不樂意她又出現在這裡,雖然他自己也站在這裡。
“以前的老闆嫁人了。現在,我是老闆。”李櫻客客氣氣地回答,儘管她知道他現在一定燒了一肚子火。
“這麼鬧,怎麼收場?”沐芳小聲地說。
“熱鬧好啊!做生意就要熱鬧才好。”李櫻故意打岔,轉身照顧其他客人。
比賽開始了,十名大廚在原本用來歌舞的臺上比試做菜。做好的菜餚,現場分給在座的客人評分。這一招很是新奇,吸引了很多客人光顧。
“以前當你說著玩的,沒想到你還真的開酒樓。”沐芳記得在臨州的時候,李櫻做飯,不是糊鍋底就是夾生,還沒有李曄做的好。
“說了跟我混,不愁吃穿的嘛。你自己挑個好廚子,以後專門給你做菜。”李櫻得意道。
“我也不指望你養在深閨,你別每天在那些色眯眯的男人眼皮子地下來回晃,行不?”沐芳一邊試菜,一邊小聲說道。這已經是他面對現狀的最低要求,不能再妥協了。
“等我嫁人了,自然會相夫教子。現在我孤身一人,就喜歡被人注目。”李櫻直接撇清關係,誰叫沐芳遲遲不娶。
聊著聊著,比賽結束了。十個大廚,篩選出一半,等明天再選出前三留用。
李樨收到訊息說沐芳去了芳菲樓,氣的砸了茶杯。內監又說,現在芳菲樓改成酒樓,第一天開張在選廚子,少將軍是去試菜,李樨情緒又稍微好了些。後來按捺不住,就悄悄溜出去,直奔酒樓。看見沐芳跟酒樓的老闆一直聊天,你一言我一語,頭都不回,只好一個人默默回宮。
李樨一回宮,遇見皇上正要出宮。那是失魂落魄的樣子,李楓看了十分心疼。
“春天的時候,加開一場考試吧。”
“皇上的意思是?”內監不知道皇上要考什麼。
“十五歲以上,四十歲以下,無功名在身的,都可以。朕的酒樓,也要選廚子。”李楓說完,就著急幾位大臣,準備科舉考試。
原本三年一考的科舉,旨在為朝廷選拔人才。如今三年不到,皇上加考,的確要好好準備一下。
皇榜一出,全國的學生都很激動,奔走相告。
孟開看了之後說道:“陳國在選妃,我國在選官。選吧選吧,我做我的小官,我過我的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