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櫻心裡想著如何讓他們父子和平共處.一頓壽麵.吃的慢條斯理.
琦軒想著段昭如今不知道過的如何.若是早一點將他擺在皇室之外.也許就不會有今日的割捨不清.
清晏不停的拿筷子給站著的宮女們添菜.惹得宮女們一個個笑的心花怒放.
一頓飯吃完.李櫻送琦軒回宮.一大隊人馬跟著回去了.
清晏也不收拾桌子.叫宮女們全部下去.只留下自己一個人.看著亂七八糟的的桌面.此時.一個侍衛進來.
“殿下.劉大人已經留下官印.雲遊四海去了.”
“好.下去吧.”清晏閉上眼.眯了一會兒.走到宮門口.叫宮女們進來收拾.
琦軒回到寢宮.先讓李櫻去休息.然後召見侍衛.得到的訊息是劉瑜已經不在家.並且把辭官的文書跟官印一併帶了回來.說是跟一個道士雲遊四海去了.
劉瑜出仕的晚.也算是半輩子為官了.最後就這麼不聲不響的離開了.是對昭兒抱歉.還是怕他去找他治罪.
既然走了.也好.讓昭兒明白.不是誰都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才最靠得住.
“他走了多久.”
“大約走了有幾日了.貌似是大皇子圍城的時候.貞王說.他不忍心看到大皇子.跟太子不和.”侍衛原話帶到.
“哦.既然擔心.就該留下來幫助太子.怎麼一走了之.”琦軒就知道有問題.可是現在也只能當做沒有問題.
生氣.固然是生氣.可是又不能生氣.現在時間就是一切.
外面的櫻花開得真好看.一團一團.躲在綠葉下面.簡直就是一朵一朵的花球.等小櫻睡醒了.帶她去看花.她一定樂意.
出生在暖和的季節真好啊.風和日麗.天朗氣清.
琦軒看著天空.要是自己可以多活一年.一個月.陪著小櫻看花.看雲.也就夠了.
李櫻醒來.琦軒不在身邊.她便去找.到處找.
琦軒在柱子後面早就看到了.只是悶聲不吭.笑著等她發現自己.
“段琦軒.你在也不出聲.叫我好找.”闔宮上下.只有李櫻對他直呼其名.
他也不生氣.也不動.就看著她：“宮殿就這麼大.你到處跑跑也好.”
“看你說話.老氣橫秋的.其實不止比我大八歲吧.”
琦軒點頭稱是：“嗯.當初怕你不肯嫁給我.故意騙你的.”
“真的.”李櫻就像發現驚天大祕密一樣.皇帝的年紀居然可以作假.太稀罕了.不是一言一行都要被記錄下來.何止出生年月.就是見過誰.都要考證的麼.
“嗯.其實我比你大七歲半.”
“……”
李櫻笑著.扶他出去走走.她知道琦軒不會講笑話.不過現在也會冷幽默了.
外面的太陽暖洋洋的.兩個人走者走著.李櫻就又困了.“又想睡覺了.”
“春困夏乏秋無力.”
李櫻接道：“冬日正好眠.”
“你就是個懶貓.也不知道怎麼管理那些酒樓的.”琦軒嘴上說.眼睛卻在笑.
“豈止是酒樓.我們家還有銀樓.酒莊.多的去了.不過.你的百姓也是你親自管理嗎.還不是各地大小官員替你打理.別說我.你看你自己.成天喝藥.扎針灸.泡溫泉.說天下是你治理的.哎……”李櫻一陣陣鄙視.瞧不起啊.
“我以前也很敬業的好不好.就是因為以前不眠不休.走路上都在看文書.才導致如今病來如山倒.”琦軒解釋.不過貌似解釋的很蒼白無力.因為李櫻完全就當沒聽見.充耳不聞.
“好吧.看在你曾經很辛苦的份上.我就不說你了.哎呀.我要去找個陽光好的地方眯一會兒.不準吵醒我.”
她最後找了一棵粗壯的大櫻花樹.樹下有早開的花朵.已經凋落.
琦軒解下披風.鋪在草地上.給她休息.
一個陽光的午後.一棵花樹.時間要是就此停止就好了.琦軒守在她身邊.看著她睡著的模樣.很安心.
突然一個侍衛來報.說大皇子因病去世了.
琦軒沒聽清楚：“再說一遍.”
“皇上.大皇子在王府因病去世了.暫時只收到這個訊息.至於是什麼病.還不清楚.”侍衛害怕.皇上生氣的時候.是什麼事情都說不準的.
“昭兒……他已經不再威脅到任何人了.為什麼.為什麼.”突然一口氣堵在胸口.憋的難受.
侍衛大喊：“來人.快傳御醫.傳御醫啊.”
接連的叫喊.驚醒了李櫻.她看到琦軒捂住心口.表情十分痛苦.趕緊扶著他躺下來.幫他掐急救的穴位.
御醫趕到.就地急救.
李櫻問那個侍衛：“發生什麼事情了.”
“是大皇子去世了.”
“怎麼會.不是才出獄嗎.”李櫻不相信.
“是的.是暴病身亡.卑職也不知道是什麼病因.走的這麼急.”
“也不找個時機.現在皇上身體大不如前.這一動怒.怕不是好事.”
“公主.卑職該死.卑職罪該萬死.”侍衛也是一心效忠.早點告訴皇上訊息.沒想到皇上受不了打擊.
等琦軒一口氣順過來.御醫才得了空說話.
“公主.皇上時間不多了.有些大事.該決定的.還是趁早吧.”御醫退到一邊.站著.
李櫻記得父皇生病的時候.御醫是無論如何不洩露病情的.對所有人瞞的滴水不漏.可是如今琦軒身邊的御醫.卻有這膽子敢所皇上的時間不多了.也許.冷漠.居然於千里之外.都是為了保護他自己.至少.在她面前.他很平易近人.從不擺皇帝架子.
她看到他嘴脣在動.似乎要說話.就蹲下來.湊近耳朵.問：“想說什麼.”
“不要在外面.回寢殿.”
“好.”李櫻隨即叫了幾個侍衛.揹著他就回去了.
清晏聽說御花園那邊出事了.也著急趕了過來.只是沒有宣旨.只能站在門外.
琦軒吩咐李櫻拿來硃筆.還有幾道聖旨.親自下旨.
李櫻知道.這可能是他最後的旨意了.
第一道旨意是梅太后出宮.第二道旨意是青溪出宮.第三道旨意是梅慕華加封皇貴妃.他在安排後事.把幫助他的女人們一個個安頓好.
李櫻看著他艱難的執筆.憋著一股氣.寫完三道.坐在龍椅上.他已經渾身冒汗了.
“還有什麼.我來寫吧.”
琦軒看了一眼.遞給她硃筆.
“孫或.國之棟樑.功績昭彰.賜金還鄉.”
那是他的忠臣.他要他回家.難道他信不過他.還是信不過清晏.
“鳳長歌.冊封大將軍.賜滄州鳳氏故將軍府.”
長歌一輩子在周國.從來不提滄州老家.如今也算是可以回家了.
“朕.寢陵安在建州王府的花園中心.不入皇陵.”
李櫻看著他.他竟然不願意跟他的父兄在一起.
“寫.”
“好.”李櫻原話寫下.
“建州有太多忠魂.等朕下了地府.依舊可以守護朕.”琦軒原來是這樣想的.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安全的地方.死後也要有人保護.
“小櫻.我沒有殺季沐芳.你去找他吧.”琦軒憋了很久.他怕一說出這句話.她就像蝴蝶一樣飛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知道.我感覺得到他就在我身邊.只是不出來見我.”李櫻恨確定沐芳還活著.特別是在藥王谷.這世界上能模仿出沐芳書法的沒有幾個.但是就那麼幾個人.一定是他.
琦軒苦笑：“你恨我嗎.”
“恨過.但是一想到你的身份.就不恨了.你一出生就是為當皇帝而準備.不像我.是個公主.只要嫁人就好.”李櫻一想到李槿.那個被琦軒養了一輩子的女人.最後.卻沒有被安排.也許在他心裡.根本就沒有他吧.
“你不愛我.也不恨我.如果沒有清晏.我們可能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見面.真的是造化弄人呢.”琦軒很無奈.這就是他愛了半輩子的女人.
“清晏的性格.我摸不準.有時候像我.有時候像你.像我的時候.我知道.像你.我就不知道了.”
“哦.”
“你在我面前.是一個樣子.在別人面前又是另一個樣子.別人說你冷麵無情.我想大概就是你太冷靜.太理智.從不表露自己的感情.所以.才從冷麵王爺到冷麵帝王吧.”
“原來你這樣看我.”
“我不敢輕視你.也不敢細看你.我怕太用心.會跟李槿一樣.一輩子得不到救贖.”李櫻一想到李槿就覺得悲涼.一個人的一生.原來可以那麼悲慘.什麼都不曾得到.一直失去.直至失去全部.全部的親人.全部的希望.
“她.早就該死.”
“可你還是養著她.”
“怕你傷心.到底是你姐姐.也是殺你的仇人.你都不殺.一定有理由.我也不在乎.多養一個人.”
“她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弟弟.還有你.就像我為了我皇兄跟沐芳.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一樣.我一直以為我跟她不同.到底還是一樣的公主命.”
琦軒在李櫻身上找到了自己.卻不知道李櫻竟然是在李槿身上看到她自己：“能在死前.聽你說這些.已經夠了.”
“這些聖旨都要馬上發出去嗎.”李櫻擱下筆.看著這些都是他放心不下的人.
“嗯.現在就發.出去的時候.叫清晏進來吧.”琦軒叫侍衛扶著自己躺倒**休息.他真的沒有氣力自己走過去了.他太累了.